这里的环境非常偏僻,周围长满了半人高的杂草,连个像样的路灯都没有。
一眼望去,路的那边是个养猪场。
不过这养猪场的规模不大,看外围那一圈用红砖和铁皮随意搭建的围墙,应该是个人的私自养殖点。
我们还没下车,一股浓烈刺鼻的猪粪味,就顺着车窗缝隙钻了进来,熏得人直皱眉头。
我看着那条幽绿色的气机轨迹,它越过生锈的铁门,径直钻进了养猪场最深处的那排平房里,并且在那里汇聚成了一团浓郁的邪气。
仇锋就在里面。
“这地方选得够绝的。”
我熄灭了引擎,伸手按下车窗,任由外面那股难闻的味道涌进车厢。
我语气平缓地分析道。
“这种私人养猪场,平时根本没人来。
而且这股冲天的臭味,简直是天然的掩护。
不管他在里面杀人放血,还是用尸体祭炼什么邪法,那点血腥味和尸臭味,都会被猪粪味掩盖得干干净净。
就算有附近的村民路过,也只会捂着鼻子快步走开,绝对不会多看一眼。”
李青伸手在鼻子前扇了扇风,小心翼翼的把怀里那个木盒放在车的后座,然后一脸嫌弃的推开车门走了下去。
“这孙子不仅心狠手辣,反侦察的脑子也够用。”
李青站在车边,眯起眼睛打量着前方那片破败的厂房。
我也推门下车,反手关上车门。
我们两人没有立刻靠近,而是借着路边杂草的掩护,站在距离养猪场大门大约五十米外的地方,进行战前的观察。
就在这时,李青的眉头微微一挑。
他伸手从裤兜里摸出了那个巴掌大小的罗盘,低头看了一眼。
罗盘上的指针正在以一种极其微小的幅度,不规则地颤动着。
“有点意思。”
李青抬起头,目光在养猪场外围的几个方位扫过。
“老陈,前面有情况。
这厂房外围,被人布下了几个小型的警戒和迷魂阵法。
虽然手法很粗糙,但布置的位置很刁钻,只要我们跨过前面那条水沟,阵法就会被触动。
里面的人立刻就会知道有客到了。”
听到这话,我微微皱起了眉头。
我转头看向李青,目光在他的胸口处停留了片刻。
“你现在的经脉状况,能行吗?”
我看着他,语气虽然平静,但带着一丝关切。
“如果破阵需要调动大量风水地气,那就别勉强。
大不了我直接一路强攻进去。
以我现在的煞气储备,这种级别的邪修,只要他跑不掉,正面硬碰硬他没有胜算。”
我并不是在说大话。
眼前这几个区区几个小型阵法,在现在的我面前,也就是一刀的事情。
李青听到我的话,却不屑地嗤笑了一声。
他将手里的罗盘随手塞裤兜里,从口袋里摸出一张皱巴巴的黄色符纸,夹在指尖晃了晃。
“老陈,你也太小看你兄弟我了。
好歹我也正儿八经在老头子手底下学了那么多年。
要是连这种破烂阵法都搞不定,我干脆跟陆局长申请申请,去龙虎山扫地去算了。”
李青看着前方那片散发着臭味的厂房,眼神里透出一股傲然:
“这阵法一看就是学艺不精的半吊子布置的,估计是仇锋那孙子从哪本残破的道书上偷师来的。
形似而神不似,阵眼暴露得像个筛子。”
他伸手拍了拍我的肩膀,给了我一个放心的眼神。
“等着吧。
这种级别的阵法,小爷我根本不需要动用内息。
四两拨千斤懂不懂?
给我十分钟时间,我不仅能把它拆了,还能保证里面那个偷师的贼,绝对察觉不到半点动静。”
说完,李青弯下腰,像一只灵巧的夜猫子一样,借着杂草的掩护,悄无声息地向着养猪场外围那条散发着恶臭的水沟摸了过去。
我站在原地,没有跟上去添乱。
术业有专攻,在风水阵法这一块,李青是绝对的行家。
我深吸了一口气,将体内那颗煞丹的运转速度缓缓提升。
丹田内,煞气随着煞丹的运转开始沿着经络流向四肢百骸,尤其是已经完成了“缝己术”的左臂和右臂。
我静静地注视着李青在水沟边缘忙碌的背影,眼神逐渐变得锐利起来。
只要李青破开外围的阵法,接下来,就是我清理门户的时间了。
李青这家伙,今天出门穿得十分随意。
上半身是一件宽大T恤,下半身则是一条印着夸张花纹的沙滩裤。
虽然他并没有背以前常用的那个帆布包,但这条沙滩裤那两个硕大的口袋,简直就像是机器猫的百宝袋。
只见他像只灵巧的夜猫子一样蹲在水沟边,双手在裤兜里摸索了一阵。
很快,他就从左边的口袋里掏出了几枚带着斑驳铜绿的五帝钱,又从右边的口袋里摸出了两张折叠得四四方方的黄色符纸。
李青的动作非常轻柔,没有发出半点声响。
他先是眯起眼睛,仔细观察了一下水沟周围杂草的倒向和泥土的颜色。
随后,又将手里的五帝钱精准地按入了几个看似毫无规律的泥坑里。
每按入一枚铜钱,他指尖都会闪过一丝微弱的地气波动。
这种波动控制得恰到好处,既能截断阵法运转的节点,又不会引起阵眼的剧烈反弹。
不到十分钟的时间,李青直起身子,拍了拍手上的泥土。
在我的“望气”视界中,原本笼罩在养猪场外围那层微弱的气机网络,就像是被抽走了骨架的沙盘。
瞬间就无声无息地溃散开来,彻底融入了周围杂乱的地气之中。
他成功了,切断了阵法的地气循环,整个过程连一丝风声都没有惊动。
不过,李青并没有就此罢手。
他转过头,看了看养猪场那排紧闭的平房,嘴角勾起一抹冷笑。
随后,他再次把手伸进那条宽大的沙滩裤口袋。
摸索了片刻后,这货竟然掏出了几根不知道什么时候准备好的、大约筷子长度粗细的桃木钉。
之后,他开始沿着水沟的边缘快速移动。
每隔几步,就将一根桃木钉深深地踩入泥土中,同时将刚才拿出来的黄色符纸撕碎,洒在桃木钉的周围。
我知道他在干什么。
李青做事向来稳妥。
既然要瓮中捉鳖,他自然不会给仇锋留下任何借助地气隐匿逃脱的机会。
他现在布置的,应该是一个小型的封锁阵,专门用来封锁这片区域的地气流动。
只要仇锋敢往地下钻,或者试图施展什么阵法逃命,立刻就会撞上这层无形的墙壁。
做完这一切后,李青退回到了安全距离,转过身,冲我比划了一个“搞定”的手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