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接着,我听到了一阵急促的破风声。
李青单膝跪在泥泞中,单掌带着一股决然的气势,狠狠地往地面上一拍。
“地载万物,厚土之盾!起!”
伴随着他这声暴喝,方圆数十米内的地面猛地一震。
一股浑厚无比的地脉之气被他强行抽取而出。
紧接着,一道道明黄色的半透明光盾,如同雨后春笋般在我和李青的头顶上方骤然浮现。
这些光盾层层叠叠,互相交织,最终形成了一面巨大而厚重的能量壁垒。
直接横隔在了我的头顶和那尊正在缓缓压下的青铜大鼎虚影之中。
厚土之盾刚一成型,我只感觉肩膀上那股足以将我碾碎的恐怖重压,瞬间减轻了一大半。
这面明黄色的光盾,替我硬生生地扛起了大鼎虚影最致命的镇压力。
也就是在这一瞬间,半空中酝酿已久的紫色雷电,终于带着撕裂一切的狂暴威势,轰然劈下!
“轰隆——!”
第一道雷,犹如一条张牙舞爪的紫色怒龙,直奔中年人的天灵盖而去。
面对这煌煌天威带来的恐怖威势,中年人就算再强,也没法用肉身硬抗天雷。
他不得不选择回防。
只见他冷哼一声,双手猛地向上托起。
那块原本悬浮在他胸口处,用来镇压我们的九州鼎碎片,瞬间被他操控至头顶上方。
随着他体内浑厚内息的疯狂注入,九州鼎碎片爆发出前所未有的光芒。
一道凝实的青色光幕从碎片中倾泻而下,在半空中迅速弯曲、合拢。
随后,便化作一个半椭圆形的青色能量罩,将中年人严严实实地倒扣在其中。
而随着中年人撤回了绝大部分力量去防御雷击,那尊压在我头顶的大鼎虚影,虽然依旧沉重,但已经失去了那种源源不断的后继之力。
再之后,我便来不及去看那边天雷与九州鼎护盾碰撞的震撼情况了。
因为我只感觉自己的后衣领猛地一紧,好像是有一只手,死死地薅住了我的后脖领。
紧接着,身后传来了李青那声嘶力竭的一声大吼:
“走你!”
李青这小子,竟然趁着厚土之盾扛住大鼎虚影的这短暂空隙,爆发出最后的一丝力气。
揪着我的衣领,将我整个人像扔麻袋一样向后方狠狠抛了出去。
随即,我的视角陷入了一阵剧烈的天旋地转。
在倒飞出去的半空中,我眼角的余光清晰地看到。
那道由李青拼死凝聚出来的明黄色光幕,在失去了地脉之气的持续支撑后,仅仅只是阻拦了那尊失去了后续力量的大鼎虚影两秒钟左右。
“咔嚓——砰!”
两秒钟一过,明黄色的厚土之盾表面布满了密密麻麻的裂纹。
随后,轰然碎裂,化作漫天明黄色的光斑。
但也正是李青这拼了老命凝聚出来的这道护盾,以及那宝贵的两秒钟停滞。
给了我们兄弟俩逃出那片死亡压制区的唯一一线生机。
只见那尊巨大的青铜鼎虚影在击碎光盾后,带着惯性,狠狠地砸落在了我们原本所在的柏油路面上。
“轰——!!!”
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整个大地都在剧烈地颤抖。
鼎击范围内的地面瞬间塌陷。
只见那大鼎虚影直接在老省道的路面上,硬生生地砸出了一个长宽足有三四米左右的方形大坑。
此时,在李青那一拽之下,我已经倒飞出去了大概五六米的距离,堪堪脱离了大鼎虚影直接砸落的中心范围。
然而,危险并没有完全解除。
紧接着,大鼎砸地所产生的恐怖气浪,如同海啸一般朝着四周疯狂席卷而来。
我刚刚双脚落地,甚至还没来得及稳住重心,就瞬间被这股狂暴的气浪给掀翻了。
这一波冲击,使得我在满是泥水和碎石的路面上不受控制地滚了好几圈。
浑身上下不知道被划出了多少道细小的口子,骨头更是像散了架一样的疼。
就在我感觉自己快要一路滚进路边的排水沟时,我只感觉身下突然撞到了一个软绵绵的“肉垫”。
这个肉垫成功地缓冲了我的冲击力,接住了我。
我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勉强稳住身形,半靠在身后的一棵大树下。
再低头一看,只见下面被我死死压在泥水里的,正是满脸泥污、狼狈不堪的李青。
他被我这么一砸,险些没背过气去。
李青剧烈地咳嗽了两声,吐出一口带血的唾沫。
他翻着白眼对上我的视线,声音虚弱但却不改那种欠揍的语气说道:
“咳咳……没死就赶紧起来,你丫多少斤自己心里没数吗?
老子肋骨都要被你压断了……”
听到他这中气虽然不足,但依然毒舌的骂声,我原本紧绷的神经,竟然奇迹般地放松了一丝。
胸口的内伤使得我也忍不住咳嗽了两声,这一下牵动了伤势疼得我直咧嘴。
但我还是带着一丝笑意说道:
“李大师这包接包送的服务还挺周到。谢了,兄弟。”
一边说着,我一边双手撑着泥泞的地面,咬着牙站起了身。
同时,李青也哆哆嗦嗦地在泥水里扑腾了两下。
他现在连真气都耗干了,全凭着一口气撑着。
最后,还是借着我伸出去的半个肩膀,才勉强从泥地里爬了起来。
我们两人互相搀扶着,靠在树干上,同时将目光投向了远处几十米外的战场中心。
在那里,天雷的轰炸还在继续。
此时,远处的雷声已经接连响过了四道。
每一道雷电劈下,都伴随着刺目的紫光和震天动地的轰鸣。
震得这片被杏黄旗冻结的空间都在隆隆作响。
当我们看过去的时候,云层中那黑色的旋涡已经旋转到了极致。
最后一道,也是威力最为恐怖的一道水桶粗细的紫色雷电,带着毁灭一切的天地之威,轰然劈下!
“轰隆隆——!!!”
这道雷电精准地劈在了中年人头顶那层半椭圆形的青色光幕上。
雷光与青光发生了最惨烈的碰撞,激起了一阵刺目到让人无法直视的光芒。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青烟伴随着焦糊的味道,在战场的中心弥漫开来,遮蔽了我们的视线。
我和李青都屏住了呼吸,死死地盯着那片青烟弥漫的区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