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五道雷,已经是李青压箱底的最后手段,也是我们目前能打出的最高伤害。
如果这都弄不死他,那今天我们俩恐怕就真的要交代在这里了。
一阵夜风吹过,那股浓烈的青烟开始缓缓散去。
只见在那个被雷电劈得焦黑一片的深坑边缘,那道修长的身影缓缓浮现。
中年人依旧站在那里。
他身上那套原本笔挺考究的西装,此刻已经变得破烂不堪。
衣衫凌乱地挂在身上,多处都有被雷电烧焦的痕迹。
他的头发,也不再是一丝不苟,而是散落了下来,遮住了半边脸颊。
在他的嘴角,也已经溢出了一丝刺眼的鲜血,顺着下巴滴落在胸前的衣襟上。
他受伤了,而且伤得绝对不轻。
然而,他却没有倒下。
他那只托着九州鼎碎片的左手依然稳健。
那块古朴的碎片表面,虽然光芒黯淡了许多,但却依然流转着深沉的青色光泽。
而他那双透过散乱头发看过来的眼睛,依然带着那种令人心悸的冷漠与杀意。
见状,身旁的李青倒吸了一口凉气,忍不住靠了一声。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股深深的无力感:
“娘的,这特么是个什么怪物?
阵法压制,外加五道天雷洗脸,就算是千年僵尸王也该被劈成灰了!”
李青大口喘息着,身体因为极度的虚弱而微微颤抖。
“老陈,我大招开完了,蓝条也空了,甚至连血条都快见底了,真没招了。”
听着李青的话,我紧紧握着手中同样黯淡无光的黑刀,没有出声。
我体内的煞丹已经彻底停止了运转,连最后一丝煞气都压榨不出来了。
眉心的清凉气息虽然还在努力维持着我的清醒,但身体的疲惫和剧痛却如潮水般一波波袭来。
披煞状态,也早已因为煞气耗尽而自动解除。
李青没招了,我又何尝不是底牌尽出。
面对这样一个在重重限制和天雷轰击下,依然能够屹立不倒的怪物,我们究竟还能拿什么去拼?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走到了尽头。
李青拼尽半条命布下的那五面杏黄旗大阵,那所谓的两分钟极限,早就耗尽了。
伴随着半空中最后一道雷霆的余威散去,那种笼罩在方圆百米内的奇异静谧感,彻底消散。
“呼——哗啦啦!”
被强行压抑了许久的狂风,带着报复般的怒吼,重新在这条破败的老省道上肆虐开来。
悬浮在半空的暴雨失去了阵法的托举,在重力的作用下,如同倾倒的瀑布一般,狠狠地砸落在了我和李青的身上。
瞬间,将我们本就破烂的衣服浇得湿透。
冰冷的雨水顺着我的脸颊流进脖子里,刺激着我麻木的神经。
远处的那个中年人,在撤去九州鼎碎片防御后,连那身凌乱不堪的衣衫都没顾得上整理一下。
他将那块散发着青光的碎片紧紧握在左手里,右脚在满是泥泞和焦痕的深坑边缘猛地一踏。
“砰!”
坚硬的地面直接被他踩出了一个凹坑,碎石混合着泥水向四周飞溅。
随后,他整个人化作了一道肉眼几乎无法捕捉的残影,带着一股令人窒息的杀意,直接向我们飞掠而来。
很明显,刚才阵法的压制和那五道伤他不轻的天雷,已经彻底激怒了这个自诩高高在上的人。
他现在已经没有任何想要活捉或者戏弄我们的心思。
唯一的念头,就是用最残暴的方式,彻底致我们于死地。
这一次,没了李青阵法的牵制,他原本就恐怖的实力得到了完全的释放。
他的速度快了数倍不止!
我那在清凉气息加持下的视觉,此刻竟然只能勉强捕捉到他在雨幕中拉出的一道模糊残影。
而他高速移动所带起的恐怖风压,甚至将地面积聚的雨水都硬生生地从中间割裂开来,形成了一道两米多高的水墙。
面对这样一种让人连反抗念头都难以升起的生死绝境,我的内心反而出奇地平静了下来。
没有恐惧,没有绝望,只有一种坦然面对结局的释然。
我深吸了一口带着浓重水汽和血腥味的空气,默默地握紧了手中那把已经黯淡无光的黑刀。
哪怕是死,我也要站着死。
哪怕只能在对方的身上再留下一道无足轻重的划痕,我也绝不引颈就戮。
身旁的泥水里传来一阵响动。
李青同样没有放弃。
他颤抖着双手,从背后重新抽出了那柄从霍老头那里得来的清末茅山法剑。
此时,他也没有说话,只是默默地往前迈了半步,站在了我的身侧。
用他那虚弱到随时可能倒下的身体,和我并肩摆出了一个防御的架势。
眨眼之间,中年人那张因为愤怒而略显扭曲的面孔,已经在我的视线中无限放大。
他右拳上凝聚的赤红色罡气,甚至已经刺痛了我的眉心。
正当我俩咬紧牙关,准备迎接他这雷霆一击的时候。
异变,再次降临。
原本重新在我们耳边呼啸的狂风,以及那砸在脸颊上生疼的雨滴声,骤然之间,又停了。
而且,停得毫无征兆。
停得比之前李青布阵时还要彻底,还要霸道!
我下意识地抬眼看去。
眼前的景象,让我原本还算清醒的大脑,瞬间陷入了短暂的宕机。
只见那个中年人,在眨眼的功夫就已经冲到了我们面前不足两米的地方。
他身体前倾,右拳高举,脸上带着杀意,完全保持着那种朝我们袭来的狂暴姿势。
但是,此刻的他,却突然一动不动了。
就像是一个正在播放的高清视频,被人突然按下了暂停键。
不仅是他。
就连他拳头上激荡的罡气,以及他身边那些被他冲刺带起,飞溅在半空中的泥水和雨滴。
全都诡异地定格在了半空中。
他,被定住了?!
面对这匪夷所思的场景,我有些摸不着头脑。
我的第一反应,是李青这小子是不是还藏着什么连他自己都不知道的绝世底牌。
在这生死关头突然爆种了。
于是,我艰难转过脖子,把目光投向了身旁的李青。
指望能从他那里得到一个合理的解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