结果,我却看到了李青此刻正瞪大了眼睛,张着嘴巴,连手里的茅山法剑都差点掉在地上。
他完全是一副比我还要目瞪口呆,更加活见鬼的样子。
显然,这绝对不是他干的。
紧接着,李青那双瞪得老大的眼睛里,突然迸发出一股狂喜的光芒。
他那原本虚弱不堪的身体猛地一震,指着前方,声音因为极度的激动而破了音,大叫了一声:
“师父?!”
听到李青这声鬼叫,我心中下意识以为这小子又开始抽风了。
还没等我反应过来到底是什么情况,我的视角顺着李青的视线往他身后一转。
只见在李青的身后,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无声无息地站了一个人。
那是一个老者。
他有着一头打理得十分整齐的雪白短发,下巴上留着一撮同样雪白的山羊胡。
面容清瘦,虽然布满了岁月的皱纹,但眼神深邃不已。
然而,真正让我感到一阵强烈视觉冲击,甚至差点咬到自己舌头的,是这位老者的穿着打扮。
这位本该穿着一袭青色长衫、手持拂尘、一副世外高人做派的老者……
此刻身上竟然穿着一件印着夸张荧光色英文字母的黑色连帽大卫衣!
不仅如此,他的下半身穿着一条挂着好几根金属链条,膝盖处破了两个大洞的宽松牛仔裤。
脚上,则踩着一双配色鲜艳夺目的高帮AJ球鞋。
这身……这身简直潮到让人头皮发麻的“潮男风”穿搭……
穿在一个仙风道骨的白发老头身上,那种强烈的反差感,让我一时之间竟然不知道该作何表情。
还没等我从这股视觉震撼中回过神来,那位潮男老者已经动了。
他抬起右手,毫不客气地对着李青那满是泥污的脑门,就是结结实实的一个暴栗。
“咚!”
一声清脆的闷响在静谧的空间里格外清晰。
“师个屁!吼这么大声干啥?”
老者瞪了李青一眼,开口就是一顿毫不留情的数落,声音洪亮且中气十足。
“生怕别人不知道你这丢人现眼的玩意是我教出来的吗?
你看看你,平时让你多练功你非要打游戏,学艺不精。
现在被人揍成这个鸟样,老子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李青捂着被敲红的脑门转过头,虽然疼得龇牙咧嘴,却是一句话都不敢反驳。
只是像个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一样,傻笑着看着老者。
骂完李青的修为,老者似乎还不解气。
他的目光往下移,落在了李青手里紧紧攥着的那柄法剑上。
见状,老者脸上的嫌弃之色更浓了。
他伸出手指着那柄法剑,痛心疾首地骂道:
“再看看这儿!
你手里拿的这是什么?
这可是正儿八经开过光,沾过无数妖邪之血的重宝!
你倒好,不知道怎么使就算了,居然拿它当烧火棍一样乱挥!
暴殄天物,简直是暴殄天物!真是气煞老夫也!”
听着老者这连珠炮一般的训斥,李青的前半句话,加上眼前这无比生动的一幕。
让我瞬间彻底明白了眼前这个老者的真实身份。
这位穿着AJ、连帽卫衣的潮男老头,居然就是李青嘴里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师父!
而李青他师父这一出声……
我也是总算知道李青平时那让人恨得牙痒痒的毒舌属性,到底是打哪来的了。
合着这玩意儿,也是能一脉相承,完美继承的啊!
看着师徒俩这旁若无人的互动,我原本紧绷的神经彻底放松了下来。
虽然老者的打扮和说话方式完全颠覆了我对世外高人的认知,但那种源自长辈的护短和关切,却是做不了假的。
随即,我收敛了内心活跃的吐槽,将目光重新投向了那个被定在两米之外的中年人,心中不由得微微一凛。
刚才因为老者的出场太过震撼,我忽略了一个最关键的问题。
此刻,我借着眉心清凉气息的感知,仔细地去感受周围的空间变化。
我惊骇地发现,中年人并不是被某种绳索或者单纯的真气给束缚住了。
在这一片区域内,地下的地脉之气,空气中的五行元素,都仿佛被一只看不见的无形巨手给彻底接管了。
中年人就像是一只被封在琥珀里的小虫子,周围的一切物质都在排斥他、挤压他,将他死死地固定在了那个绝对的坐标点上。
他手里的九州鼎碎片虽然还在散发着微弱的青光,但却根本掀不起任何风浪。
对比李青刚才需要借助五面杏黄旗为媒介,拼了半条命才勉强布下的定身阵法。
这位潮男老者,甚至连一句法咒都没有念。
地师出手,果然非同凡响。
听到自家师父那毫不留情的数落,李青神色更委屈了。
他一手捂着刚刚被敲出红印子的脑门,一手握着那把法剑,小声嘟囔着给自己辩解道:
“师父,您这话说的……
我这不是到手时间短,还没参透这法剑的真正用法嘛。
再说了,这法剑可是人家茅山一脉的重宝,里面的门道深着呢。
我这参悟时间稍微长点,那也实属正常啊。”
闻言,这位穿着破洞牛仔裤的当代地师两眼猛地一瞪,原本仙风道骨的气质瞬间荡然无存,活像个在街头教训不肖子孙的暴躁老头。
“屁!”
老者毫不客气地啐了一口,指着李青的鼻子骂道:
“我还不知道你个混球小子?
你小子准是把大把的时间都花在那什么破电脑游戏上了!
整天抱着个手机按按按,正经本事没学几样。
你瞅瞅你现在这个样子,这要是传出去让玄门里那些老不死知道了这是我的传人,准把大牙都给笑掉几颗!”
李青师父嘴上一边毫不留情地骂着,但手底下的动作却丝毫没有停顿。
他一边骂,一边十分自然地伸右手,看似随意地按在了李青满是泥水和鲜血的后背上。
而就在他手掌贴上去的那一瞬间,我清晰地感觉到周围空气中残存的地脉之气猛地一震。
一股肉眼可见的明黄色温润光芒,顺着老者的手掌,源源不断地注入了李青那几乎已经油尽灯枯的身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