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吓到夫人了?”温娆很快捕捉到了柳相如那一抹心虚的神色。
“怎会?”柳相如忙不迭强扯出一抹笑来,她深吸了口气,朝着温娆轻轻招了招手,“阿娆这么早便起身过来请安,恐是还没用膳吧?过来一起?”
温娆脸上仍旧保持着微笑,她目光落在柳相如身旁紫檀桌上摆放着的糕点和米粥,轻轻摇头,捂着小腹:“昨夜大哥做了桂花糕送来,我贪嘴多吃了些,现下还有些积食。”
闻言,柳相如的笑容僵在了脸上。
子凛给她做桂花糕?
怎么可能?
子凛生平最讨厌之人恐怕就是温娆了,怎会亲自下厨为她做桂花糕?
一定是这丫头胡诌的。
“夫人若是当真疼爱阿娆,阿娆还真是有一事相求。”温娆声音不急不缓的。
柳相如抿唇,强扬起笑容:“你先说来听听。”
“其实也没什么大事。”温娆叹了口气,柳眉微蹙,低头看着自己的指尖,“就是最近银子有些不够花了,想要朝您要点儿。”
柳相如:....
昨个儿温政才说过要扣除温娆的份例,今日她就大言不惭的上来直接要钱?
见过脸皮厚的,没见过温娆脸皮这么厚的。
柳相如正欲开口,屋外就传来了一阵凛冽的声音:“母亲。”
闻言,温娆扬起唇角,回眸,对上了温子陵躲闪的目光。
“阿娆见过大哥。”温娆趁着温子陵还没开口说出什么难听的话时,先行了礼,“昨日大哥送来的桂花糕,阿娆很是喜欢呢。”
温子陵目光一滞,下意识的抬眸瞄了一眼惊讶的柳相如。
柳相如脸色顿时沉下。
温娆当着温子陵的面对质,就足以说明方才做桂花糕之事是真的。
若非如此,按照温子陵的性子,早就与温娆争执辩解上了。
温子陵攥紧了自己的手心,眉头未曾舒展开过:“不过是怕你病出个好歹来。”
温娆刚上来的兴致被温子陵这盆冷水浇了个透顶。
她抽了抽唇角,心中暗道一声没趣后,又仰头看向柳相如:“方才我说的,夫人可愿?”
柳相如被温娆这么一喊,从思绪中抽离了出来,她唇角噙着一抹淡笑:“你想要多少?”
她向来谨慎,不愿自己在侯府众人的口中落下话柄。
这次也一样,自己还是要欲拒还迎一番,否则若是被有心人编排,那就变成了她苛待先夫人唯一的女儿了。
温娆蹙眉,小手抵着下巴,一副认真思忖的模样。
片刻后,温娆勾了勾唇角,伸出了一根纤细的手指。
柳相如愣了一下:“一百两?”
她还以为这个丫头会狮子大开口。
只是一百两罢,给了便给了,想来温政也不会追究。
柳相如正欲开口答应,却瞧见温娆笑着摇了摇头:“一百两哪够啊?一千两。”
此话一出,柳相如没忍住,猛地瞪大了一眼,下意识说出口:“你抢银子呢?”
一旁,温子陵也忍不了了,他快步走到温娆面前,伸手拽起了温娆盈盈一握的手腕。
温娆没料到温子陵会动手,倒吸了一口凉气,抬眸看向温子陵。
“温娆,你别太过分了,府中所有份例都是算好的,你张口便要一千两去养你的那些....”温子陵连着“面首”两字都快要脱口而出了。
可瞧着温娆那副楚楚可怜的双眸,温子陵又硬生生咽了下去。
终归是女子,脸皮薄,这般说出口,太伤温娆的自尊心了。
温娆瞧着温子陵恰到好处的停顿,轻笑:“那些什么?”
她眼尾慢悠悠扫了一眼脸色铁青的柳相如,然后微微叹了口气:“我只是最近手头紧了些,连件好的衣裳都买不起。”
温子陵抬头,冷声反驳:“可笑,你分明才给谢清辞送了一件梦绣阁的衣裳。”
温娆没反驳,她低头一笑,继续看向柳相如:“大哥还真是关注我的动向呢?我送谢清辞衣裳,大哥是怎么知道的?”
温子陵目光渐冷:“昨日珍味轩所有学子都知道你去了,要不知道恐怕也难吧?”
他真是不知道温娆怎么想的,前脚刚被退婚,后脚就上赶着去巴结谢清辞,丝毫不顾及自己的颜面。
温娆似笑非笑的点头,旋即,她挑眉,揶揄道:“若是夫人将钱给我,我也可以给大哥做一件啊。”
“我不要。”温子陵撇过头,不想与温娆胡搅蛮缠。
柳相如看着两人争执的样子,心里更甚烦躁,只想快些结束这场闹剧:“阿娆,不是我不给你,实在是府中用度也没有多余的闲钱能匀出一千两,唯一能动的那部分,还是没还回去将军府的聘礼。”
她以为自己说的够婉转了,可没想到温娆压根不吃这一套。
“哦?”温娆悠悠抬眸,看向柳相如强壮镇定的模样,“可我听闻前不久夫人刚购置了几处田产给娘家,时不时还送些金银首饰,就连前不久皇后赏赐的锦衣,您也差人送去了柳家。”
柳相如蹙眉,拍桌反驳:“胡说,我何时动过侯府的钱贴补娘家?”
可说这话时,柳相如眼中还是闪过一丝心虚。
“夫人没有么?”温娆有些自责的捂住胸口,“那许是我记错了,既然府中用度空不出来,不如....”
温娆挑眉,眼中精明:“不如夫人就走自己的私账给我吧?毕竟堂堂侯夫人也不想落得一个苛待先夫人唯一子嗣的名号吧?”
柳相如脸上的血色瞬间褪得干干净净,指尖死死抠着桌沿,连声音都带上了几分颤意:“你、你简直是目无尊卑!编排当家主母不说,竟、竟还敢口出妄言。”
她原本还想维持着端庄温厚,可这温娆的话是一句比过一句,就算是圣人也迟早被温娆这厮的嘴巴气的七窍流血!
柳相如捂着自己猛烈起伏的胸口,狠狠挥袖:“总之,要钱没有,你若再胡搅蛮缠,我便将此事告诉侯爷,让侯爷与你理论!”
话罢,柳相如抬眸,目光狠厉的看着温娆。
可温娆脸上却没有丝毫怒意,甚至依旧维持着笑容。
柳相如看着这笑容就觉得心尖寒颤。
“行。”温娆也没有为难,“我也不为难夫人,夫人方才说聘礼还没归还,那是不是意味着我的嫁妆也还在将军府?”
闻言,柳相如目光微怔:“你、你要作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