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有这么说自己的!
怡香正欲开口让二小姐“呸呸呸”,却又想起来今日二小姐的可怕之处,最终还是懦懦应下。
“是,奴婢这就去。”
从前温子陵与温娆的关系要好,所以院子相隔的倒也不远。
怡香方才走到温子陵的院内,就瞧见了偏屋内还灯火通明。
小厮瞧见怡香,愣了片刻,忙是上前挡住了怡香的去处:“你是二小姐的贴身奴婢,没事来大少爷的院子作甚?”
小厮对怡香格外的警惕。
毕竟如果不是因为二小姐,大少爷也不至于这么辛苦。
怡香福了福身子:“二小姐想吃桂花糕,命奴婢来请庖厨。”
小厮皱眉,却不肯让开道路:“大少爷每日要念书到丑时未,庖厨若是走了,大少爷一会儿找谁做夜宵去?”
怡香闻言不由得急了,正要开口争辩,院内忽然传来温子陵清冷淡漠的声音:“让她进来。”
小厮一愣,虽不情愿,却还是侧开了身子放怡香进去。
怡香小心翼翼的走到屋外,可心中又不忍打扰大少爷,只得低声请命:“大少爷,奴婢进来了?”
屋内半晌没有回应。
怡香只得硬着头皮推开了屋门。
屋内,温子陵一袭素色长衫坐在案前,手中握着书卷,侧脸的轮廓比之前清瘦了不少,眼底也带着淡淡的青黑,显然是近来日夜苦读休息得不好。
听见怡香进来的动静,温子陵也未曾抬眼:“二小姐要吃桂花糕?”
怡香轻轻颔首:“是,二小姐今日一日未曾用膳,她本就胃不好,若是这般下去,奴婢担心二小姐胃痛。”
闻言,温子陵捏着书卷的手不自觉的紧了紧。
阿娆胃痛,也是因从前日夜帮着他研读书卷,用膳不规律,才落下的病根....
只是...
温子陵一想起那日雪地里的冷,想起温娆不顾念兄妹之情的绝,他的心里就隐隐作痛。
怡香看着温子陵缄默的模样,脑海中就想起温娆交代的事,她紧接着赶紧圆道:“大少爷,您是知道的,二小姐只要胃痛,就彻夜难眠,之前甚至痛的晕过去过....”
温子陵眼底翻涌着复杂的情绪。
他沉默了好一会儿,才猛地合上书卷站起身,拎起一旁搭在椅背上的外袍披在身上,迈步就往外走,走到门口才停下脚步,头也不回地对怡香冷声道:“我去看看。”
怡香没想到温子陵会答应的这么痛快,她赶紧侧身让开了一条路。
可温子陵还没走几步就豁然停住。
“大少爷,怎么了吗?”怡香疑惑。
温子陵低头,轻叹了口气:“先去厨房吧,她不是想吃桂花糕么?”
怡香微怔片刻,抬头,不可置信的抬头看向温子陵的背影。
大少爷不是憎恶二小姐吗?
可这分明....就是关心的样子。
...
梨棠院。
温娆斜倚在床榻上,捂着小腹轻轻叹了口气:“怡香怎的还不回来?”
许是空腹太久,温娆总觉小腹隐隐作痛,浑身虚汗,难受极了。
也不知她等了多久,竟是迷迷糊糊睡昏了过去。
“温娆。”
少女躺在床榻上,额头渗着冷汗,原本白皙的小脸因为病色更加苍白,可原本被她掀开的被褥,如今却掖得紧实。
“温娆,醒醒。”
听到呼唤声,温娆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温子陵担忧的神色。
温子陵抬手,额头轻轻附在温娆的额头上,片刻后,他才松了口气:“好在无碍。”
温娆觉得喉咙火烧般难受,她捂着胸口,轻声咳嗽了几声:“大哥好狠的心,连桂花糕都不让我吃。”
她的语气带着几分责怪。
温子陵眼神一顿,语气带了几分自己都没察觉的柔和:“我这不是亲自送来了吗?”
话说出来,连温子陵自己都怔愣了片刻。
他对温娆应当是憎恶的才是。
温子陵剑眉轻蹙,很快将下意识说出口的话当作是自己良心未泯。
他侧过身让开了一条路。
怡香很有眼力劲儿,忙是拎着食盒走了过来。
方才打开食盒,桂花糕的香味就溢满了整个屋子。
温娆强撑着身子坐了起来,轻声咳嗽了几声:“那还真是多谢大哥的关心了。”
她声音懒洋洋的,带着些适才睡醒的沙哑。
可短短几个字,却还是让温子陵心尖微微一颤。
还真是许久没有和温娆好好说过话了。
温子陵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今日下来,他总觉得温娆变了。
“往后莫要再派人打扰我念书。”温子陵没有多想,语气恢复了从前的冰冷。
他淡漠瞥了一眼温娆之后,转身离开。
“大少.....”怡香还欲喊住温子陵,却被温娆抬手制止。
“随他去吧。”温娆轻佻眉梢,捻起一块桂花糕,轻咬了一口。
是她许久没吃了么?怎的感觉这桂花糕的味道比从前吃的要甜一些?
温娆轻轻蹙眉,垂眸看着手中的桂花糕,忽地,她弯起唇角,慵懒倚靠在床榻上。
口是心非的男人呐。
怡香看着温子陵离开的背影,许久才回过神来。
“二小姐,这桂花糕是大少爷亲自做的。他还记得您喜爱吃甜食,刻意多加了半勺蜜,就是不知他为何不告诉您。”怡香抽了抽唇角,很甚不解。
再怎么都是亲大哥,能放任妹妹病痛难忍么?
温娆心中想着,没回答怡香的问题,只是又轻咬了一口桂花糕。
肚子里有些吃的,她的胃痛总算是得以缓解。
怡香为温娆倒上一杯热茶,递到了温娆的手中:“二小姐要不要再睡会儿?”
温娆微微颔首,抿了口茶水,坐了会儿,就又躺下接着休息。
怡香熄了灯,关上了屋门。
...
翌日一早,天才蒙蒙亮,温娆就从睡梦中醒了过来。
昨日睡得太久了,她揉着有些昏沉的脑袋缓缓坐起身,似小猫般伸了伸懒腰。
怡香早就备好了洗漱所需的一切,听到屋内的动静,就忙是叩门,端着盛满水的木盆走了进来。
“二小姐,前几日您缠绵病榻,侯夫人就免了您的晨昏醒定。”怡香帮着温娆整理着衣裳,温娆肤若凝脂,薄纱要好生拢好,否则很容易滑掉,怡香动作轻柔,紧接着道,“但今日任嬷嬷一早就来唤奴婢,让奴婢定要唤您起身去请安。”
温娆轻轻抬眸,眼中漫过一丝了然,她微微颔首:“知道了。”
正好,温娆正愁着呢。
现在与温子陵要到钱的几率不大,但若是一直这么穷下去,还没等到谢清辞的庆功宴,梨棠院的人就要饿死了。
既然柳相如这么“诚心诚意”的邀请,温娆可就不客气了。
文康院内,柳相如也才洗漱完没多久。
任嬷嬷端上了早膳。
“那丫头来了没?”柳相如有些不耐烦。
从昨日莲花回来告状之后,柳相如就心绪不宁,如今又要见到那丫头,她还能吃下什么早膳?
“夫人。”
温娆一声阴森森的叫唤,让正在沉思的柳相如身子一颤,猛然抬头,像是做了什么亏心事一般。
温娆轻扬红唇,分明是少女最普通不过的笑意,可在柳相如的眼中,与那阴间来的厉鬼无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