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啸天的声音裹着内劲撞进病房，窗棂嗡嗡直颤。
地上跪着的族老们，当场就瘫了两个，脸色白得跟纸糊的一样。
“楚、楚啸天！京城第一世家的家主！他怎么会来咱们叶家？”
“完了完了，楚家向来跟幽阁走得近，这是来给叶宏图撑腰的啊！”
“少主子，要不咱们先避避风头？楚啸天可是地阶巅峰宗师，一只手就能碾死咱们……”
叶忠攥着腰间佩刀，指节都泛了白，喉结跟着滚了滚：
“少主子，楚家在京城经营百年，根深蒂固，楚啸天本人更是出了名的护短又霸道，咱们现在人手不足，硬碰硬恐怕……”
“怕什么。”
叶寻欢叼着橘子味的棒棒糖，腮帮子一鼓一鼓的，扒着窗台往下瞅了两眼，不仅没慌，眼睛反倒越瞅越亮，跟见着了新鲜玩具似的。
他把嘴里的糖棍儿咬得嘎嘣响，漫不经心地摆了摆手。
“不就是个地阶巅峰嘛，跟楼下那个陈玄风凑一块儿，正好省得我挨个揍了。”
话音未落，他已经揣着半兜棒棒糖，晃悠悠地拉开房门往楼下走。
苏清鸢眉头一蹙，快步跟在他身侧，指尖悄悄扣住了袖中剪刀。
院子里夜风正凉。
楚啸天背着手站在天井中央，暗纹唐装被风掀起一角，身后整整齐齐站着两排黑衣保镖，个个气息沉稳，一看就知道都是武道高手。
地上横七竖八躺着幽阁杀手和叶家卫队的人，血腥味混着尘土味飘散开来，他却连眉头都没皱一下，仿佛踩的不是人命，是路边的石子。
听见脚步声，楚啸天缓缓抬眼，目光扫过吊儿郎当走下来的叶寻欢，眼神里掠过一丝轻蔑，随即又摆出一副公正严明的模样，沉声开口道：“你就是叶寻欢？”
“不然呢？”叶寻欢停下脚步，叼着糖歪了歪头。
“你大半夜带着人闯我叶家，砸我家门，就为了问我是谁？”
“放肆！”楚啸天身后一名随从厉声呵斥，“区区小辈，也敢跟家家主这么说话！”
叶寻欢眼皮都没抬，指尖夹着刚抽出来的棒棒糖棍，随手一弹。
“咻——”
细棍跟出膛的子弹似的，擦着那随从的耳边飞过去，“笃”地一声钉进他身后的院墙里，半截棍身都没入了青砖。
那随从当场就僵住了，后脊窜起一层冷汗，到了嘴边的喝骂，硬生生咽了回去。
“汪汪汪的，吵什么吵。”
叶寻欢舔了舔嘴角糖渣，慢悠悠地又掏出一根新棒棒糖拆开包装塞进嘴里。
“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别整什么‘主持公道’的废话，你楚啸天是什么东西，京城谁不知道？”
“趁火打劫就趁火打劫，装什么大尾巴狼。”
楚啸天的脸色一层一层的沉了下来。
他本以为叶寻欢就是个从江城来的野小子，靠着点旁门左道的功夫才拿下叶宏图。
没想到胆子居然这么大，当着他的面也敢如此张狂。
他盯着叶寻欢看了几秒，忽然冷笑一声：“倒是牙尖嘴利。”
“叶家内斗，手足相残，还勾连江湖匪类，闹出人命，坏了京城百年规矩。”
“本家主身为京城世家联盟盟主，自然该管的，要管一管了。”
他负手而立，语气倨傲，“念在你是叶家晚辈，年少无知，本家主给你一条活路。”
“交出药王秘钥，叶家自此归附楚家，听我号令。”
“今日之事，我可以既往不咎，还能保你叶家在京城安稳立足。”
这话一出，台阶上跟着下来的族老们倒抽一口凉气。
药王秘钥！
那是叶家传承了上百年的至宝，传说藏着上古药王的传承和宝藏。
楚啸天这哪是主持公道，这是明抢啊！
叶寻欢乐了。
他咬着棒棒糖，笑得肩膀一耸一耸的，像是听见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我说你个楚家老东西，你脸怎么这么大呢？”
“我叶家的东西，凭什么给你？你是能替我吃饭还是能替我睡觉？”
“再说了，归附楚家？”他嗤了一声，眼神骤然冷了几分。
“你楚家算什么东西，你楚家暗地里跟幽阁勾勾搭搭，真当没人知道？”
“叶宏图手里的牵机醉，后院假山的三千万银票，背后不都是你楚家在撑腰？”
楚啸天瞳孔微缩。
这些事做得极其隐秘，连幽阁内部都没几个人知道，叶寻欢怎么会清楚？
他心里惊疑，面上却丝毫不露，反而冷哼一声：“小辈，休得胡言乱语，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
“是不是胡言乱语，你心里没个逼数吗。”叶寻欢漫不经心地转着手里的糖棍。
“说吧，想怎么玩？划下道来，我接着就是。”
楚啸天盯着他看了半晌，忽然笑了：“好，有胆量。”
“既然你不服气，那咱们就按规矩来。”
“三天后，我楚家在京城举办神医大会，遍邀天下名医，胜者可得上古药王鼎一尊。”
他语气顿了顿，带着几分笃定的笑意。
“你不是自诩医术高明吗？”
“要是你能在神医大会上拿了第一，药王鼎归你，我楚家从此再不插手叶家事物，怎么样？”
“要是你拿不到第一……”
楚啸天眼神一厉，“那就乖乖滚回你的江城，药王秘钥交出来，叶家上下，全听我楚家调遣！”
“这个赌约你是敢接还是不敢接呢？”
药王鼎！
叶寻欢嘴里的棒棒糖都停了。
他在山上的时候，三师父就跟他说过，上古药王鼎是医道至宝，熬药炼丹能提升数倍药效，配合他的药王针法，简直如虎添翼。
他下山前，师父还念叨着可惜这鼎失传了，没想到居然在楚家手里。
“有意思。”
叶寻欢眼睛亮得吓人，舔了舔嘴唇，当场点头道：“行，这赌约接了。”
楚啸天心里一喜，暗道这小子果然年轻气盛，三言两语就上钩了。
楚家这次请了好几位隐世医王坐镇，还有药王谷的核心弟子参赛，叶寻欢一个江城来的土郎中，拿什么赢？
“痛快。”楚啸天假意拱了拱手，“三天后，神医大会会场，咱们不见不散。”
“我倒要看看，你这叶家小辈，到底有几分本事。”
说完，他深深看了叶寻欢一眼，转身带着人浩浩荡荡地走了。
临走前，他眼角余光扫过地上的叶宏图，眸底闪过一丝冷意，显然是打算弃车保帅了。
等人走干净了，院子里的族老们才松了口气，连滚带爬地凑到叶寻欢跟前，又是一通马屁。
“少主子英明！连楚家主都敢应下赌约，真是少年英雄！”
“少主子医术通天，那药王鼎肯定是咱们囊中之物！”
叶寻欢懒得搭理这群墙头草，摸了摸肚子，眉头皱起来：“别废话了，厨房肘子炖好没？再不吃都凉了。”
叶忠连忙应声：“炖好了炖好了，属下这就让菲佣端上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