盲看片邀请了三十名未参与制作的观众。
他们不知道哪版是主创偏好的,也不知道最后一句正处于沟通争议。两版顺序随机播放,看片后只回答三个问题:你理解角色要回什么、是否觉得他在索取他人材料、哪一句更符合前面的动作。
甲版播放到结尾,男主将贴着“本人决定”的录像盒放在空椅上,退后。素材主人没有接,只抬头看向镜头。
“请把没听完的话,还给我。”
银幕熄灭。
乙版则改成:“请听我把话说完。”
结果并非一边倒。十八人选择甲版,九人选择乙版,三人认为都不够清楚。两名观众确实误解“还给我”指的是索回录像,证明审看意见不是无端挑刺。
许棠没有拿十八票宣称胜利。她逐一询问误解发生在哪。问题出在空椅上的录像盒太显眼,观众自然把“还”与实体物品联系起来。
宋砚秋重新调整画面。男主先把录像盒交给档案员登记,空椅上不再放任何东西;最后面对镜头的,是素材主人本人。台词因此从索要物品变成索要完整表达。
沈砚还提出删掉男主结尾近景,把最后一句交给一直拒绝被拍清正脸的素材主人。
发行顾问反对:“宣传了一路的主演,最后一句不给他?”
“这句话本来就不该只属于他。”
演员周栩远程看完修改版,指出素材主人突然正对镜头也像被强迫发言。剧组最终只拍他的手和半侧肩膀,声音从画外传来。
第三版只有一百二十四分钟零九秒。
创作说明不再强调“台词不可删”,而是解释画面如何排除误解,并附上盲测数据、不同意见与修改记录。对方两天后回复,要求补充一句法律边界说明。
法务建议放在片尾字幕:“影片中的素材使用均基于授权与登记,任何公开行为应遵守法律及本人授权范围。”
宋砚秋接受。它不侵入角色台词,也能明确电影并不鼓励擅自泄露。
最终技术审看意见到达时,会议室里没人敢先打开。
陈姐念出结果:修改版内容与说明已收悉,相关问题完成沟通,进入后续程序。
最后一句保住了。
沈砚没有截图发微博,也没有把过程写成自己硬刚成功。工作室只更新送审状态,说明项目仍未取得最终发行许可,请观众继续理性看待档期。
又过十二天,《聚光灯下》拿到所需发行手续。
预售监管页面随即恢复兑换,十八个月退款期限停止倒计时,所有已购观众可以选择兑换或继续退款。
系统弹出一行金色提示:【核心表达保留,规则改写进度上升。】
沈砚关闭提示,去看发行排片表。
全国首日总场次栏里,一个刺眼的数字刚刚更新。
百分之三。
盲测结束后,三名认为两版都不清楚的观众被单独邀请复看。他们指出男主此前承担太多视角,以至于最后换成素材主人发声时,仍像是替男主总结。宋砚秋据此删掉前一场男主回头的镜头,让视线真正离开他。调整后再测试,误解人数降到一人。那名观众仍偏爱更直白的乙版,主创也把不同意见保留下来。创作沟通不需要制造百分之百赞成,只要能够说明选择、风险和承担者。最终报告附上两版台词与全部匿名反馈,没有只上交支持原句的十八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