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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1章 张小六的邀请,陈国良前往奉天

    滇南!

    在离开了金陵城之后,陈国良便带着宋华韵一路往西南而去。

    据说!

    在行进到赣西省之时,陈国良以回乡探视之机。

    在自己的老家高安驻足了好几天。

    这看似极为平淡的几天时间内。

    青天党方面安插在陈国良身边的特工与间谍。

    再一次被陈国良给清理得一干二净。

    陈国良甚至将活捉的几个青天党情报工作负责人,直接送到了金陵城中。

    归还了青天党军方面负责情报工作的戴立。

    陈国良甚至给这个曾经的学生,写了一封信。

    这让戴立羞愧无比的同时,也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而在清理完青天党安插在自己身边的人之后。

    陈国良似乎消失了几天。

    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等几天之后。

    陈国良重新出现,却是显得极为高兴。

    从他的口中!

    宋华韵也猜到了什么。

    好像是陈国良借着这个机会,悄然见到了自己的一些同窗。

    以及!

    自己一直想见的人。

    达成夙愿之后,陈国良没有停留。

    他带着宋华韵继续往西南方向前进。

    期间!

    宋华韵对于陈国良不急不忙地送自己南下,感到很是奇怪。

    毕竟在此之前。

    陈国良就已经透露了要去东北走上一走。

    但从眼下的情况来看,陈国良怎么看都不像是在着手前往东北。

    等到宋华韵好奇地询问此事之时。

    陈国良却神秘兮兮地告知宋华韵,他的棋子早已布下。

    只等自己送她回到滇南,自然会有人邀请他前往东北奉天城中。

    而一切!

    也正如陈国良的预料。

    ……

    另一边。

    奉天城。

    东北的秋天,似乎比关内来得更早。

    十月的风从松花江方向灌下来,把督军府院子里的银杏叶吹得铺了满地。

    廊下的风灯还没点,天光已经暗了大半,灰蒙蒙的暮色压着屋脊,看着像是要落雪。

    自从张大帅被鬼子炸死在皇姑屯之后。

    张小六就一直陷入了焦头烂额的状态。

    内忧外患的情况!

    这让才智本就不足的张小六只觉得左支右绌。

    难以为继!

    此刻,张小六坐在书房里,面前摊着一份东北全境的地图,地图上用红蓝铅笔标了十几处标注。

    有的画了圈,有的打了叉,有的旁边写着日期和人名。

    他面前的茶早就凉透了,茶汤面上浮着一层油光,像是搁了大半个时辰。

    张小六靠在椅背上,伸手揉了揉眉心。

    门口传来两下敲门声,不轻不重,恰到好处。张学良没睁眼,声音有些哑:“进来。”

    门推开,走进来一个年轻人,穿着一件半旧不新的灰呢军装,领口的扣子系得整整齐齐,手里夹着一份卷宗。

    此人中等身材,眉目清正,脚步沉稳,正是李秉中。

    李秉中是黄埔二期的毕业生,其在东北军里待了两年,因办事稳妥被张小六调到督军府做了机要秘书。

    据说他与陈国良在黄埔军校时便有过交集。

    当年陈国良在黄埔办情报班,李秉中曾以旁听生身份听过几堂课。

    陈国良对他印象不坏,他也始终敬陈国良以兄长之礼。

    “少帅。”李秉中走到桌前站定,把卷宗放在桌角上,“关东军那边又有动静了。”

    “今天下午,驻奉天的东洋帝国陆军参谋部派人送了照会来,措辞比上次更硬。”

    张学良终于睁开眼,坐直了身子,伸手拿过卷宗翻开。

    他低头看了几行,嘴角微微抽了一下,然后把卷宗合上,搁在桌上,手指按在封面上。

    “他们说什么?”

    “说我们最近跟金陵那边的往来过于频繁,令他们感到不安。”

    “关东军司令本庄繁在照会里提到,如果我们在易帜问题上的态度继续摇摆不定,他们将采取‘必要措施’。”

    “本庄繁。”

    “这个混蛋!”

    “他这是在威胁我!”

    张小六咬牙切齿地说道。

    “少帅!”

    “东洋人的主力驻扎在铁路沿线的几个据点,距离奉天城最近的部队,大约只隔了不到三十里。”

    “其炮兵联队的阵地已经前推到了浑河以南,如果事态升级,炮火可以覆盖奉天城的大部分城区。”

    张学良没有再问。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半边窗户,晚风裹着凉气涌进来,吹得桌上的纸边微微翻卷。

    他望着院子里那几棵被风吹得簌簌作响的银杏树,沉默了很久,才开口:“秉中,你说我该不该易帜?”

    李秉中站在原地,没有立刻回答。

    这个问题,这段时间以来,奉天的各个衙门里,公馆里,军营里,几乎天天都有人在问。

    答案也五花八门。

    有人觉得该易,有人觉得不该,还有人觉得两边都靠不住,不如自己单干。

    李秉中听过很多种说法,但他始终没有在张小六面前给出明确的判断。

    此刻张小六亲口问出来,他沉默了一瞬,开口说:“少帅,易帜的事,您比我看得清楚。”

    “我不是来给您拿主意的,我是想跟您说一个人。”

    张学良转过身来看着他:“谁?”

    “陈国良。”李秉中说,“黄埔一期,北伐军第八军原军长,牛行车站和霁南两仗,都是他打的。”

    “牛行一战,他以一万三千兵力扛住孙传芳六万人的轮番进攻,同时重创了东洋人一个整编联队。”

    “可以说是青天党军的第一号悍将!”

    “霁南一战,他更是以三万兵力对阵东洋人的王牌第六师团,全歼鬼子第六师团两个联队,活捉了鬼子师团长福田彦助。”

    “霁南大捷之后,他挂印而去!”

    “据说是返回滇南。”

    张小六的目光在李秉中脸上停了一瞬。

    他的手指在桌沿上轻轻敲了两下,像是在消化这个信息。

    “陈国良。”他把这个名字念了一遍,然后说,“我当然知道他!”

    “父亲在世的时候,不止一次跟我提过他!”

    “父亲说他是个绝顶天才!”

    “可惜这样的天才,却不能为他所用!”

    “青天党军北伐的时候,报纸上连篇累牍地登,说他是什么‘黄埔第一将’、‘大夏战神’。”

    “霁南那仗打完,连东洋人那边都有人私下议论,说这人比他们想象中难对付。”

    “你怎么突然提起他?”

    听到张小六这么一问,李秉中立刻回答道。

    “少帅,我还有一层意思。”

    “说。”

    “陈国良号称青天党军第一悍将!”

    “其战绩堪称恐怖!”

    “如果他能以私人身份来一趟奉天,哪怕只是露个面,对那些还在观望的人,也是一种震慑。”

    “你是说?”

    “对杨宇霆、常荫槐那些人。”

    “还有奉天城里那些拿了东洋人好处的商人、官员。”

    “还有关外的老百姓。他们需要看到,少帅不是孤军作战,您的背后不是只有奉天的城墙,还有能打硬仗的人。”

    “就算是东洋人,他们如果得知陈国良出现在奉天城!”

    “也会投鼠忌器!”

    “毕竟他们在陈国良的手中,吃过大亏!”

    “还有一点!”

    “陈国良与宋家四小姐关系亲近!”

    “而北伐军总司令与宋家三小姐成婚了!”

    “如果陈国良出现在奉天,也是一种表态!”

    “能为之后的顺利易帜,做好铺垫!”

    张小六没有立刻回答。

    他走回桌前坐下来,手指在那份卷宗的封面上来回摩挲了几下。

    “你了解陈国良吗?”

    “我在黄埔有过几面之缘。”

    “他当年在黄埔办情报班,我是旁听生。”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他算得上是我的老师!”

    “如果少帅觉得可行,我愿意亲自走一趟,请他过来。”

    张小六想了想,忽然笑了一下:“你打算怎么请?带一封我的亲笔信去?”

    “还是带一箱银元去?”

    “少帅,陈将军这个人不是用银元能请动的。”

    “陈家本身在欧美各地都有产业。”

    “甚至算得上是一流家族!”

    “所以。”

    “钱无法打动他!”

    “除非!”

    “除非什么?”张小六问道。

    “除非少帅坚定易帜的信念!”

    “陈将军更像是为了国家与民族的统一,而回国参加革命的!”

    听到李秉中这么一说,张小六的眉头紧紧皱起。

    他点了点头。

    “那你就跟他说,关外的事,关系到大夏国的统一。”

    “我不觉得东洋人是什么好东西,奉天是我父亲打下来的,不能在我手里让出去。”

    “告诉他!”

    “兄弟阋于墙,而共御外辱!”

    “我需要他的帮助!”

    “我明白了,少帅。”

    “另外,你先拟一份电报发给金陵,问问他们那边的态度。”

    “顺便提一句陈国良要来奉天的事,看看那边有什么反应。”

    “是。”

    李秉中转身朝门外走,走到门口又停了一下,回头说:“少帅,还有一件事。”

    “杨总参那边这两天一直在约见日本领事馆的人,具体谈了什么,我们还没摸清楚。”

    张学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门关上了。

    书房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的风声和远处隐约传来的一两声犬吠。张学良坐在桌前,把那份卷宗重新翻开,从头到尾又看了一遍。

    他合上卷宗,从抽屉里取出一张空白的信纸,拿起笔,蘸了墨水,在纸面上写了几个字:

    “秉中弟:陈国良若至奉天,必以上宾之礼相待,勿使我有失国士之憾。”

    “汉卿。”

    他写完,把信纸晾干,折好,放进一个信封里,没有封口。

    奉天的夜越来越深了。

    远处铁路线上的探照灯扫过天际,光柱在云层底部缓缓移动。

    奉天的夜,比往常更冷了一些。

    这一夜!

    一架飞机从奉天城内的军用机场。

    腾空而起!

    朝着滇南地区的春城飞去。

    而这当然不是巧合。

    早在霁南之战结束、陈国良辞去第八军军长职务返回滇南之前,他就在滇南的情报局里留了一份密令:一旦奉天局势出现关键转折,立刻启动渠道联系李秉中。

    李秉中身为黄埔二期的优等生。

    其跟陈国良的关系,可不是简简单单的见过两面而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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