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敬安靠在椅背里,目光笑眯眯地落在姑娘身上,从脸到脖子,从肩膀到腰身,一寸一寸地看,不急不慢,像在品一件东西。姑娘本来还勉强抬着头,被那目光盯得越来越不自在,脑袋一点一点低下去,脸颊烫得像火烧,连耳根都红了。她大气都不敢出,胸口闷得发慌,觉得这屋里的空气都凝成了块。
这些大人物……难道都是这样的么?
就在她感觉自己快要窒息的时候,一低头,脑后那条又粗又长的麻花辫顺着肩膀滑到了胸前。李敬安的眼睛一下子亮了,目光死死钉在那条辫子上。
这辫子好啊。
又黑又亮,又粗又长啊。
不知道手感怎么样。
姑娘微微张着嘴,像一条离了水的鱼,悄悄地、用尽全力地换着气,胸膛一起一伏。办公桌后面,部长终于开了口。
“脱吧。”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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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敬安坐在轿车后座,闭着眼养神。车子缓缓前进,车轮碾过洒了水的路面,发出轻微的沙沙声。
今天体力消耗有点大。
但一想起那年轻的身体,光滑的皮肤,还有那条辫子——又粗又滑!他喉头就一阵发干。
他赶紧压下心绪,在心里头狠狠地告诫自己:李敬安啊李敬安,你不能再这么冲动了。就算你身子骨比一般人强,也经不住这么折腾。细水长流,细水长流……
他深吸一口气,又缓缓吐出来,总算把那股燥热压了下去。
车子停进院子的花圃旁,司机从外面拉开门。李敬安整了整衣领和袖口,迈步往屋里走。还没到门口,就听见屋里传出一阵笑声——那声音怎么听着像李烁?
他步子一顿,眉头拧了起来。不对啊,李烁今天不是该被魏佳玲送走了么?这会儿应该在开往远方的火车上才对,怎么家里会有他的声音?
李敬安眼皮一跳,血压蹭地就上了头。
妈的,这小子不会偷跑回来了吧?!
他扭头四下扫了一圈,没找着趁手的家伙,只看见门边立着把扫院子的大笤帚。他一把抄起来攥在手里,气冲冲推门进屋。
客厅里,魏佳玲正搂着闺女坐在沙发上,对面的李烁手舞足蹈地比划着什么,逗得母女俩前仰后合。听见动静,三个人一齐扭头看过来,就看见李敬安黑着脸,手里攥着把大笤帚杵在客厅口。
魏佳玲脸上的笑一下子收了:“你干什么?拿着笤帚进屋,抽什么风?”
“干什么?”李敬安把笤帚往地上一砸,震得地板嗡嗡响,指着李烁就吼,“我今天不把这小兔崽子腿打折,我就不姓李!”
他弯腰抄起笤帚就往前冲,魏佳玲腾地站起来,张开胳膊挡在他面前:“你发什么神经病!”
“你给我躲开!你今天要是不躲,我连你一块儿打!你别以为我不敢!”
“来来来,你往这儿打!”魏佳玲直接伸着脖子往他跟前凑,指着自己的脑门,声音比他还大,“你打!你打!”
李敬安举着笤帚僵在半空,牙咬得咯咯响,到底没敢真落下去。这老娘们——他心里头骂了一句,老魏用不了两年就该回来了。
“你滚一边去!”他一把推开耍无赖的魏佳玲,举着笤帚又要往李烁身上招呼。
李烁早蹿到沙发后面去了,探出半个脑袋,又惊又急地喊:“你打我干什么?!”
“打你个不争气的东西!”李敬安吼道,“送你上山下乡锻炼,你他妈还敢偷跑回来?!你看我今天不把你腿打断!”
“谁跑回来了?!”李烁瞪着眼睛,一脸又冤枉又急。
“那你为什么在家里?!”
“我怎么就不能在家里了?!”
魏佳玲又凑上来,一把攥住笤帚把,两个人就这么拽着一把笤帚僵持着:“你什么毛病?他下班回家不正常吗?”
李敬安愣住了,攥着笤帚的手松了松:“下……下班?”
魏佳玲看他一脸懵:“你不是让他上山下乡吗?怎么,上山下乡就只有当知青一条路?”
“你什么意思?”
“你不知道除了下乡插队,还能进农场?”
“农场?”李敬安皱眉,“你说的是建设兵团吧?”
“对啊,兵团也是农场,一个意思。”
“那他怎么在家?!”李敬安又指着沙发后面露出半个脑袋的李烁。
魏佳玲翻了个白眼,一副“你这脑子怎么当上部长”的表情:“你忘了咱们四九城就有农场?你堂叔他们家,不就是东城农场的?李烁白天去上班,晚上回家,有什么问题?”
李敬安猛地一怔。
他回头看向李烁——一身板正的中山装,头发梳得油亮,胸口口袋里还插着一支钢笔。
他这才反应过来,这哪儿是要去吃苦的样子?这分明是去上班的打扮!
他又转头看向魏佳玲,忽然明白过来——这位贵妇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悄没声儿地把儿子塞进了东城农场,正儿八经地上班去了。
他盯着魏佳玲看了半天,心里头不知是气是笑。行啊,这老娘们……跟他这么多年,居然还长了回脑子,真叫她给想出了这么个办法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