门开的那一刻,楚知渔端着碗的手僵在了半空中。
霍临川推门而入,目光先落到楚知渔的脸上,再顺着她的手,落到她端着的那碗冷燕窝上,最后停在了敞开的厕所门上,顿时便什么都明白了。
楚知渔动作熟练,在把燕窝端过来之前,甚至还假装坐在桌子前吃了两口,端过来的时候还避开了监控的画面,显然不是第一次做这种事了。
霍临川朝她走过来,她下意识地把碗往身后藏。
“藏什么?不是要倒掉吗?”霍临川的声音像一层薄冰,带着薄怒压下来。
楚知渔的指尖微蜷,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对上霍临川那双黝黑深邃的眼睛后,所有的话就都被堵在了喉咙里。
“让你吃东西,你就是这么糊弄我的?”
“如果不是你逼我,我也犯不着这样。”
霍临川步步紧逼,楚知渔不得不后退,脊背很快抵上了冰凉的墙。
霍临川伸出手,将碗从楚知渔的手里拿出来,看了一眼,又重新塞回了她的掌心,力道大得几乎硌痛她的指骨,“吃下去。”
楚知渔脸色一僵,“我现在不饿。”
“吃下去。”
霍临川又说了一遍,一个字一个字,砸在她耳朵上。
楚知渔抬起头,霍临川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神情漠然,这些日子以来他对她的温言细语仿佛梦一般,在今早的争吵过后,全部烟消云散。
楚知渔垂下眸子,端起碗,站在昏暗的厕所门口,一口一口地把那碗凉透的燕窝往喉咙里灌。燕窝顺着食道滑下去,凉腻的口感让她喉里一阵阵发紧,甚至有些噎得慌。可她却连半点停顿都没有。
直到一整碗燕窝都被喝完,她才将手放下来,抬起头死死瞪着霍临川,眼睛里蓄满了不甘与屈辱。
空碗递到他面前时,她的手在抖。
霍临川看了那只碗一眼,又看了看楚知渔,原本还想说什么,可还是硬生生压了回去。
“别让我再知道你浪费食物!”霍临川冷冷地留下一句,转身走了出去。
门合拢的声音很轻,楚知渔却像被抽走了所有力气,顺着墙滑坐下去。
胃里那股凉意还在,一阵紧似一阵。
她原本以为过会儿就会好,可没过多久,胃里那点发紧就变成了实在的绞痛,起初还能忍,后来一阵比一阵凶,疼得她蜷起身子,额上沁出细密的冷汗。
她躺回床上,死咬着被角,不肯出声。
霍临川得知楚知渔身体不适的时候,正在开一个很重要的会议,这已经是他今天的第三场会了,为了能腾出时间来带楚知渔去毕业旅行,他不得不抓紧时间提前处理工作,昨晚他就睡了三个小时。
“知渔小姐在床上躺了两个小时了,您要不去看看?”乔叔站在桌前,语气恭敬。
霍临川闭了麦,“她闹脾气,不用管她。”
楚知渔闹脾气的时候,就把自己关在房间里,一关一整天都是常有的事。
“我瞧着不大对劲。”
乔叔说到这个份上,霍临川便知道不是在说笑,他打了个手势,打断了冗长的会议,起身。
霍临川再次推门进来的时候,楚知渔整个人缩成一小团陷在被子里,单薄的背影仿佛轻轻一抱就能整个人拢进怀里,只是肩头微微发着抖,散落在枕头上的发丝被冷汗洇湿,湿漉漉的。
霍临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几步跨过去,掀开被子,看到了楚知渔白得不见一丝血色的脸,她额间尽是冷汗,连呼吸都是抖的。
“叫医生过来。”霍临川说道。
“已经在路上了。”
乔叔从监控里看到不对劲,就给医生打了电话。
霍临川伸手去探她的额头,低声道:“哪里不舒服?”
楚知渔疼得说不出完整的话,只蜷着身子摇头。
霍临川想把她抱到怀里,楚知渔明明已经没什么力气,却还是不肯让他如愿,手抵在胸前,头也不肯转过来,怎么都不情愿。
“楚知渔,听话!”他声音变得严厉了几分。
她唇间挤出断断续续的几个字:“你别管我。”
霍临川被她气得头疼,只得不去抱她,让她平躺在床上,又给她盖上被子。
医生很快来了,一通检查,又按了按她的小腹,楚知渔疼得闷哼出声,霍临川心疼得眼都要红了。
“楚小姐是不是今天进食有些急了?或者空腹吃了凉的东西。”医生问道。
两人都不约而同地想到了那一碗冷掉的燕窝。
那哪是有些急?那根本就是一口闷。
而且还是凉的东西。
霍临川顿时有些后悔,知道她身体不好,他不该逼她。
“是吃了。现在该怎么办?”霍临川站在床边,声音绷得很紧。
“开一些解痉助消化的药,让她多休息,多喝温水,缓一缓就好了,不是大问题。”
医生开药的功夫,楚知渔那股疼劲正好过去了,她额头上布满冷汗,半卧着想坐起来。
霍临川去扶她,她却伸手抵住他的胸膛,不让他靠近。
霍临川看着她苍白的侧脸,情绪极淡地开口道:“跟我置气,最后难受的还不是你自己?”
药递过来。
楚知渔沉默了一秒,伸手去拿。
霍临川却突然抬手抓住她的手腕。
楚知渔抬眸看他。
霍临川目光转向了医生,“这个药,怀孕的人能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