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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九十章 源质训练法

    “跟得上我的速度吗?”格雷驾马前进。

    “当然。”

    高登伏低身形,抓紧缰绳,外套给风吹得猎猎作响。

    在乡野中奔驰是件很有意思的事,骑得越快越刺激。

    震怒喜欢旷野。

    离开伦德尼姆拥挤的街巷,它舒展长腿,自由疾驰。

    高登一口气把沿途的马车和行人甩在身後,叫别人在後面吃灰。

    格雷回头看,原以为高登会在半路摔下去,结果高登看起来非常从容。

    他略感遗憾。少了可以笑话高登一辈子的机会。

    高登则一直在想训练法的事。

    马丁正在布控封锁绿荫公馆,随时可能下达突入的指令。

    薇拉的伤还没痊愈。

    她能在蹲着的情况下把高登吸到半空,但显然没发挥出全盛实力。

    以薇拉常态的腰部力量,高登早该被拽断了。

    就算是为人体安全着想,他也得变强。

    先搞清楚绿荫公馆有什麽,拿到进入黑水河核心战场的资格。最後在帝国直面渔王的时候,有能力进场捞宝贝。

    如果到那一天实力还不够,只能站在警戒线外,远远看着高手对波。

    这就不能接受了。

    格雷放缓速度。

    “在想什麽?是否终於意识到,跟我出门是一种荣誉?”

    “我在想更重要的事。”

    “说。”

    “你没有遗产受益人,死後一切都会回归帝国财政部,你真的甘心吗?”

    “你又有什麽主意?”格雷警觉。

    “可以办一个观鸟者基金。每年拿出利息,为伦德尼姆的乌鸦提供坚果和体检。这样就算你死了,鸟类社会还会记得你的贡献。”

    格雷很认真地思考。

    “听起来居然不错。”

    “基金管理人得是我。”

    “我猜它们第一年还能吃到坚果,第二年只能吃糠。”

    “一年?一周差不多。”

    道路沿着丘陵不断抬高,高登的视线越过一片青绿牧草,一道修长的红砖围墙横卧在视线尽头。

    那围墙有三层楼高,垛口之间架着火炮,炮口一致朝向旷野。

    再往後,射击塔、要塞和尖顶教学楼依次升起,粗大的蒸汽管道沿外墙布设,喷出阵阵烟雾,高高飘扬的黑金校旗时隐时现。

    乍看之下……

    猎人学校给高登的感觉,像军事学院和兵工厂,也像个大号监狱。

    【石桥。让学生意识到,退学需要游过护城河。】

    【围墙。主要功能是阻止里面的东西出来。】

    【火炮。必要的时候也可以转向内部。】

    “你是不是想把我诱进去剁了。”高登质疑。

    “别急,比你该死的人多了去了。”

    要塞护城河上横跨着一座铁桥,桥头是块菱形花岗岩,刻着校训“克制、自省、谦逊”。

    高登骑到前面,转头看格雷。

    “感觉你不太符合校训。”

    “还不够符合?克制自己不去恃强淩弱,自省为何总是这麽优秀,并谦逊地相信,你们这些人终有一天能看见我的背影,当然,得用望远镜。”格雷不以为意。

    入口的军官给他们登记。

    他检查了格雷的猎人执照和借书证,又看到高登的事务署徽章,对他多看了两眼,最後按流程放行。

    他们进入一条能容六骑并行的大道。

    高登听见一声声近乎谩骂的口令。

    “你们这些异魔都嫌塞牙的蛆虫!腿抬高!”

    “你们是伦德尼姆最低等最下贱的废物!”

    “给我学乖一点!不然我把你的头扭下来!”

    高登四处张望。

    左侧是田径场,大约二十名穿黑色训练服的新兵在做体能训练,背着铅块跑步,汗流浃背。

    右侧是一个下沉式训练营地,多名学员穿戴厚重护具,围攻一头幼生种的甲壳魔。

    它背着暗红外壳,主要攻击方式是冲撞,把有志於挑战异魔的新手们撞飞。

    砰!

    几个同伴接住飞出去的新兵,四个人在地上滚了好几圈,还来不及调整,就赶紧站起,继续冲锋。

    教官围在坑旁边,对里面的倒霉蛋大骂。

    “犹豫什麽!那是异魔!上!”

    “别从正面上!你把脑子留在妈妈肚子里了吗?”

    “好狠,这里招的都是什麽人?”高登好奇。

    “身体素质合格,意志坚定,最好在某次事故中证明自己命够硬。父母双亡的不错,满门被灭最好,坠崖没死的、本来废柴但忽然爆发天赋的,更是接受训练的极品啊。”

    “看起来没有那些真正显赫的人。”

    “对,这里挤满了想出人头地的男男女女,唯独没有蓝血世系。”格雷举起马鞭,指向猎人学校主楼。

    浓雾与蒸汽之间,黑金旗帜下排列着九面盾徽。

    高登只认出菲茨罗伊家族的盾徽,那是夏洛特闺蜜塞西莉亚的家族,她书包上有这个,一只手握权杖的白狮。

    相比之下,夏洛特家远远比不上这种真正的超凡贵胄。

    新出现的优质源质,往往被高级公爵们设计夺取,在家族内部垄断,沉淀为私产。

    他们变强後,继续给子孙规划源质资源。这套循环十分巩固,只要不被打破,九个家族就像九座山峰,越来越高。

    “那些是正午战争中追随君主打到最後一刻的公爵家族,有自己的训练法和源质库存,彼此不断交换利益,根本不需要让子女在这里挨骂。”格雷解释。

    “那是谁这麽好心,给老百姓一条跻身之路?”高登看那些在泥地里摸爬滚打的新兵。

    “还能是谁,慷慨卿。她不能容忍所有高阶力量变成九个家族的私产。於是支持猎人学校,强迫九大家族给猎人学校送钱,这些徽章就是纪念……或者羞辱他们的。”

    高登想到君王山上的那次会面。

    慷慨卿伊丽莎白令人印象深刻。她听高登分析黑水隐修会带来的损失时,那让人肃然起敬的“慷慨”几乎压住三分之一个桌面。

    他想谘询慈善基金会提前还清学贷的事,但也好奇,慷慨卿会不会抛出新的条款。

    “她不允许九大家族霸占所有源质。”高登总结。

    “一方面是近亲繁殖严重,能力者过度联姻,导致新生儿自带污染。老家夥又喜欢囤积大量源质,一旦死了,儿女、女婿和亲朋好友都会争夺遗产甚至挖死诞,搞得很难看。”

    “家庭气氛很好。”

    “另一方面,他们势力太大,难免产生不必要的想法。在洛格里斯,七卿代表的公务员是一回事,九公爵代表的贵族是另一回事。”

    “所以猎人学校负责从平民中选拔新血,培育忠於帝国的猎人。”

    “是啊。”格雷颔首,“如果没有猎人学校,你格雷叔叔还在乡下给人放牛。”

    “放牛的人有更多时间观鸟。”

    “很好。”

    “但可能让你压根就不喜欢鸟。”

    “坏耶。”

    高登看到新兵们训练得特别痛苦,却没有一个人放松。

    “新兵毕业後能获得源质?”

    “不,只是有资格争取。他们会参与中低烈度的源质战争。运气好是去火山、海啸、地震後的现场挖东西。运气不好就得上战场。”

    “听起来生还率不高。”

    “校长也是这麽想的,他反对把完全没有能力的新兵送上战场。但没办法,有人天生就有资格,有人要拚命证明自己有资格。”

    高登看向泥泞的训练场,大概能想到年轻一半的薇拉曾站在那里。

    那时候她估计更矮、更青涩,锻炼到麻木,在雨水和泥巴里学习怎麽杀戮,怎麽掩盖疼痛。

    最後突出重围,成为某一期猎人新兵中的翘楚,赢得她的源质。

    从这种高压训练环境中活下来的人,必然带着创伤的记忆。

    两匹马穿过铸铁拱门,来到一座名叫水银大楼的建筑。

    这是猎人学校的炼制中心,外观看起来四四方方,更像一个大型仓库。

    把马留给门口的马倌,格雷往上走,整理了一下风衣,用手捋了捋发型。

    “欢迎来到猎人内部的源质炼制场,通常只有优秀毕业生、教官和受邀请的专家能够使用。”

    格雷带高登来到水银大楼的二号炼制室,轻车熟路地打开煤气灯,放下遮光帘。

    “你来过这里?”高登观察着问。

    “当然,与你合作前,我认识其他炼金专家,倒要看看你跟他们比如何。”格雷比划着这些炼制设备,“灵性反应釜、活性投影仪、污染洗消器……你在伦德尼姆很难找到更好的。”

    高登观摩。

    猎人学校的灵性反应釜很特别,又矮又胖,配备着用於观测反应的银镜。

    旁边有个棺材一样的洗消器,散发出消毒液和苦艾酒的味道,底下连接着燃烧桶,用於销毁错误产物。

    舍伍德实验大楼的灵性反应釜则不同,它们有更多的采样口,显然更关心污染发生後会不会留下新的数据。

    “等等。书呢?”高登忽然开口。

    “什麽书。”格雷装傻。

    “你答应我的训练手册。”

    “炼完再给。”

    “但万一你说的手册,只是教我怎麽跟外面那些新兵一样跑圈、跟异魔摔跤怎麽办。”

    格雷不服。

    他出去转了一圈,五分锺後,手里多了一本厚厚的大书,拍在桌上。

    “只能在校内看,不能带出去。这是猎人学校的教材,不是大学里的什麽公共财产。”格雷警告。

    《猎人的准则:从炼入到死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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