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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60章 我若不允,玉佩便送不出去

    太后派来的人到偏殿时,沈念正陪着六皇子坐在窗边。

    外面的喊杀声已经持续了许久,宫门紧闭,整座慈宁宫却安静得过分。除了来回巡守的侍卫,竟听不见半点慌乱。

    越是这样,沈念心里越是不安。

    “六殿下,沈姑娘。”嬷嬷停在门外,脸上带着一如往常的笑。

    “太后娘娘请二位去正殿。”萧云礼的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沈念藏在袖中的手伸过去,轻轻碰了碰他的手背。

    那枚玉佩已经送出宫,姐姐一定会明白,他们现在能做的,便是装作什么都不知道。

    “走吧。”沈念先站起身。

    萧云礼看了她一眼,也跟着走向殿外。

    通往正殿的回廊上,每隔几步便站着一名侍卫,那些人早已不是平日里守卫慈宁宫的禁军。

    沈念认得其中几张脸,昨日她与萧云礼经过西暖阁时,便是这些人突然出现在宫门附近,将所有出口封死。

    他们不是为了防太子,更像是在防慈宁宫里的两个人逃走。

    正殿大门缓缓打开。

    太后坐在上首。佛珠放在手边,面前却没有往日诵读的佛经。只有一只装着明黄绢帛的木匣。

    沈念看见那个木匣,藏在袖中的手指立刻攥紧。

    是他们在西暖阁见过的那一只。

    那道已经提前写好太子谋逆、昭亲王犯上,又要让六皇子继位的诏书,便装在里面。

    “孙儿见过皇祖母。”萧云礼跪下行礼。

    沈念也跟着跪在旁边。

    太后没有立刻让他们起身,她看着两个孩子,目光在他们交叠的衣袖上停留片刻,才缓缓露出一丝笑意,“云礼这几日有沈姑娘陪着,胆子倒是比从前大了不少。”

    萧云礼低着头,“孙儿不明白皇祖母的意思。”

    “不明白?”太后拿起手边的佛珠,慢慢拨动,“西暖阁里的佛经抄完了吗?”

    萧云礼的脸色瞬间白了。

    沈念也猛地抬起头。

    太后知道。

    她知道他们打开过柜子,也知道他们看见了那道诏书。

    “太后娘娘。”沈念下意识想将事情揽到自己身上,“是臣女……”

    “哀家没有问你。”太后的声音并不严厉,却让沈念后面的话停在喉间。

    她看向六皇子,“哀家在问云礼。”

    萧云礼袖中的手一直在发抖,可当他看见挡在自己身前的沈念时,还是慢慢抬起头,

    “是孙儿打开了柜子。”

    “诏书也是孙儿要看的,与沈念没有关系。”

    沈念转头看他,六皇子明明怕得脸色发白,声音也不稳,却没有像从前那样一遇到太后便低头认错。

    太后看着他,眼底反而多了几分满意,

    “知道护着人了。”

    “看来哀家将沈姑娘接进宫,并没有做错。”

    她抬了抬手,

    “起来吧。”

    萧云礼没有立即动。

    沈念先扶住他的手臂,两个人才一起从地上站起来。

    太后没有因为他们偷看诏书发怒,也没有让人处罚。

    她越是平静,越让人不敢放松。

    “沈姑娘颈间的玉佩呢?”太后忽然问。

    沈念心口一紧,“红绳松了,拿去让人修了。”

    “修到昭亲王府去了?”

    满殿寂静。

    沈念的脸色也白了。

    太后果然什么都知道。

    她不但知道玉佩被人拿走,还知道东西已经送到了沈囡囡手中。

    “你以为慈宁宫封了门,一名扫地内侍便真能悄无声息地将东西送出去?”太后缓缓端起茶盏,“哀家若不想让那枚玉佩离开,它连西角门都过不了。”

    萧云礼挡到沈念身前,

    “是孙儿让她送的。”

    “皇祖母若要罚,便罚孙儿!”

    太后望着他,忽然笑了,

    “哀家为何要罚?”

    “那枚玉佩,本就是哀家让人放出去的。”

    沈念怔住。

    她原以为,自己终于替姐姐和姐夫送出了一道重要消息。

    可太后从一开始便知道,甚至故意让玉佩离开皇宫。

    “为什么?”萧云礼忍不住问。

    “自然是为了让你的四哥回来。”太后放下茶盏,目光落在那只木匣上。

    “昭亲王出征在外,若不知道宫里有什么,他未必会立刻折返。”

    “可一旦知道你们发现了这道诏书,又知道沈家姑娘被困在慈宁宫,他便一定会回来。”

    “他已经回来了?”沈念脸色微变。

    太后没有回答,她看向紧闭的殿门,像是能够透过重重宫墙,看见那个本该远在北境的男人。

    “他若还没有回来,宫里便不会安静到现在。”

    承天门迟迟没有等到人。

    太子派去王府与城门的兵马又接连失手。

    这只能说明,萧云昭早已回京。

    甚至已经进了皇宫。

    只不过,他没有走众人都能看见的那道门。

    “皇祖母明知道太子哥哥会谋反,为什么不提前告诉父皇?”

    萧云礼声音发颤,

    “为什么要等四哥回来?”

    太后看向这个养在自己身边许久的孩子,

    “太子是什么身份?”

    “是储君。”

    “储君带兵闯入皇帝寝宫,又将剑指向自己的父亲,该当何罪?”

    萧云礼嘴唇动了动,“是……是谋逆!”

    “谋逆自然该死。”太后的语气没有一丝波澜,“哀家是大胤的太后,是皇帝的母亲,怎么可能容得下一个逼宫弑父的储君?”

    沈念忍不住道:“可太子还没有动手时,您便已经知道了。”

    “正因为知道,哀家才要等他将罪名坐实。”太后望向她,“若哀家提前阻止,太子依旧是太子,皇后也依旧会护着她唯一的儿子。”

    “今日不反,明日还会反。”

    “只有让满朝文武亲眼看见,太子带兵闯宫,他才再也没有翻身的机会。”

    沈念忽然觉得身上发冷,在太后眼里,今夜死去的那些禁军、内侍,甚至被太子拿剑指着的皇帝,都只是让太子坐实罪名的代价。

    “那我姐夫呢?我姐夫是回来救驾的。”

    “是吗?”太后打开木匣,将那道诏书缓缓取出来,

    “昭亲王奉旨前往北境,却在出征当日秘密折返。他手中握着兵权,又带刀进入宫城。”

    “他究竟是救驾,还是想趁乱夺位,谁能说得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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