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宁穗提起情报局,德莱尔有些意外。
这件事并没有传开,知道的人不多。
“不重要。”他神情淡漠地说了一句。
宁穗一下子没话说了,她有些读不懂德莱尔的意思。
德莱尔并没有把那个情报局放在心上,那东西对他来说,其实并不重要。
他看到了宁穗眼中一闪而过的愧疚。
所以宁穗知道他也被责罚,然后愧疚了吗?
“把帽子戴上,低着头。”德莱尔提醒了一句。
宁穗把兜帽戴上,帽子宽大,遮住了她大半张脸,再加上现在是晚上,还真看不清她的面容。
两人到了思过室外面。
守在门口的侍卫看见德莱尔过来,顿时有些头疼。
“三殿下。”
“把门打开。”
侍卫一脸为难。
“殿下,陛下吩咐过,思过室不许任何人进去。”
德莱尔微微侧过身子。
“有什么事,让父皇来找我就行了,卢修斯在污染区那边受了伤,我带了神殿向导来,毕竟你们也不想看到卢修斯出事吧?”
侍卫更为难了。
不过德莱尔也没说错,皇帝只是责罚卢修斯,没说让他在这边出事。
见他迟疑,德莱尔跟他说:“要是他出事,受到处罚的还是你们。”
侍卫没办法,只能把门打开。
德莱尔对宁穗说:“你进去吧。”
宁穗捏着袖子,这衣服,原来是神殿的。
德莱尔没打算进去,他跟卢修斯没什么好说的。
如果不是宁穗想见,他也不会过来。
漆黑的房子,门打开了。
待在里面的卢修斯微微睁开眼睛。
从被带来到现在,他一直都在黑暗中。
乍一下看见光亮,卢修斯还有些不适应。
还没看清来的人,卢修斯就已经感应到了熟悉的气息。
“宁穗?”
他有些不敢相信。
宁穗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门关上,这里重新恢复黑暗与寂静。
宁穗点开智脑的手电筒,稍微照亮了一些。
“是我。”
她在角落里找到了卢修斯。
宁穗没见过这样的卢修斯。
思过室里,卢修斯坐在地上,一只腿屈着,另一只手放在头上,听到声音才抬起头,整个人看起来有些颓丧。
“你怎么会来?”
卢修斯甚至都想不到宁穗是怎么过来的。
宁穗摘下兜帽,“知道你来了思过室,说到底也是因为我,我感激你来找我,也不能坐视不管,所以找了三殿下带我过来。”
看见宁穗身上的神殿服饰,卢修斯也明白了。
宁穗看着他,才这么一点时间,卢修斯的精神状态似乎就有些变化。
精神力变得狂躁不安,却一直停留在阈值。
思过室就是这样控制着,也就是卢修斯精神力高,还撑到了现在才有感觉。
卢修斯的手抬起又放下。
在看到宁穗过来的那一刻,他心里竟然还是高兴的。
知道自己被欺骗的事情才过了半个多月,卢修斯感觉自己又上了宁穗的当。
他唇角露出一丝苦笑,还有些释然。
仿佛终于明白,自己的心意到底是什么。
宁穗浑然未觉,还在关心他的状态。
“你的伤怎么样了?有影响吗?”
手腕忽然被抓住,那只手还有些烫。
干燥粗粝的掌心摩挲着宁穗手腕的皮肤,卢修斯感觉到了宁穗的脉搏。
“你关心我,是因为愧疚,还是在意我?”
出于本能,卢修斯直接问了出来。
就像是宁穗刚来弗洛伦斯学院,第一次帮卢修斯做精神疏导时。
那时卢修斯就出现了精神狂乱。
他经常出入污染区,难免会被影响到,而且卢修斯之前都没让向导给自己疏导过。
那一次积压的精神力似乎一下子爆发了。
卢修斯还记得白塔里面向导惊恐的表情。
那时候只有宁穗选择靠近,也是卢修斯第一次接受精神疏导。
这个D级向导是唯一一个在那时候愿意靠近他的。
也是从那一次开始,卢修斯注意到了宁穗。
他一错不错地盯着宁穗,灯光照亮了他们两个人的眼睛。
卢修斯清晰地在宁穗眼底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宁穗愣住。
卢修斯这番话问得奇怪,而且还很突然。
但卢修斯似乎只是要一个答案。
“你救了我,这是我应该做的。”宁穗告诉他。
卢修斯却有些不满意。
“路伽救了你,三殿下也来找你,还因为私自出动舰队被责罚,你对他们,也是一样吗?”
卢修斯凑得更近了。
他就是个偏执的人。
冷漠的外表,那颗心灼热无比,会烫到靠近的人。
宁穗的眼神有一瞬间的茫然。
白金色的精神力从指尖散发开来,包裹住卢修斯。
宁穗的声音很轻。
“卢修斯,我不明白。”
她不知道卢修斯要什么答案,明明这半个月对她那么冷漠。
卢修斯没有放开手,他心里已经知道了宁穗的回答。
虽然有些失落,但他觉得,起码宁穗对自己,不是一点情绪都没有。
她还是会注意到他。
卢修斯低下头,身体也跟着垮下去,半边身子搭在宁穗身上。
银白色的短发在宁穗下巴处蹭了蹭。
“我难受。”他低低地说着,带着不易察觉的委屈。
心脏像是被攥紧了,卢修斯是真的觉得难受。
宁穗看他这样脆弱,也不问那些问题,轻轻拍了拍他。
“我时间不多,先帮你缓解一下,还有两天你才能出来,你能坚持吗?”
她不确定卢修斯这个状态能不能撑过去。
卢修斯嗯了一声,脑袋埋在宁穗颈肩处。
毛茸茸的耳朵露了出来,尾巴也轻轻勾住了宁穗的小腿。
宁穗看到耳朵,伸手碰了碰。
卢修斯垂下眉睫,看出宁穗很喜欢毛茸茸的东西。
每次露出耳朵的时候,宁穗都会摸一下。
他召唤出自己的精神体,一只银虎跑到了宁穗腿上。
宁穗眼睛亮了亮,但也没敢太放肆。
卢修斯闭上眼睛。
“想摸就摸吧,不是要帮我疏导吗?”
他都这么说了,宁穗没有拒绝,抱起精神体。
银虎幼崽在宁穗怀里拱了拱,宁穗抱着它。
“你的伤口真的没问题吗?”
卢修斯伤还没好全就被送来这里,她心里一直记挂着。
“没事了,就是精神有点难受。”
他小声说着,手还没放下,一直握着宁穗的手。
宁穗见状,准备给他检查一下。
“那你放松点。”
她用精神力探入卢修斯的精神屏障,卢修斯身体变得紧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