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鱼听到大长老的话,一时间竟不由错愕,一对青眸红瞳有些骇然的看向大长老,只见它也居高临下看向自己,眼神冰冷,半点不似在说笑。
开什麽玩笑?
这样的发展根本不合理。
你不是应该在即将身死之际,人之将死,其言也善一番,怀着不得不妥协的无奈,推心置腹一番,最後将危燕岛交到我手上麽?
蜀鱼不甘心的看了片刻,直到终於确信大长老不是在诈它之後,才彻底死了心。
『也是,同为孔雀,我更是自小受它提携,我有的冷漠狡诈,它怎麽可能没有?』
『唯一不一样的,只可能是我比它多几分恶毒而已。』
面对这位执掌秘境的三神通大孔雀,蜀鱼只得乖乖低下了头。
大长老一言不发,带着它驾起神通离开了此处,赶往南海蛟宫。
在一路上,这位往日里只是有些狡黠阴险,但还算和善的大长老,对蜀鱼可谓是百般羞辱折磨,不时便将它按进海中呛水。
後来更是说飞的累了,要骑着它。蜀鱼虽然只是炼就了两道神通,但面对三神通的真君,并非是毫无还手之力,但偏偏这位大长老执掌着秘境,只要它在秘境之中稍动些手段,便能顷刻将自己按死。
於是蜀鱼不得不忍气吞声,驮着这头老孔雀赶往南海蛟宫。
直到到了蛟宫之中,这头老孔雀才算消停了些。
南海深海之下,万顷碧波压顶。
到了这里,水色已经由青转黑,愈显得深暗。
便在这终年不见天日的海底,一座宫阙却横卧其间。
那座宫阙通体暗金,殿阁绵延,一眼竟望不到尽头。
宫墙之上还密密麻麻嵌着不少的夜明珠与不知名的深海珠玉,皆是些罕见的灵材,放到俗世,只怕要让一些散修争抢破了脑袋。
而在那珠玉之中,竟晕开一圈圈青紫交错的彩光,映得整片海底仿佛蒙上了一层琉璃。
宫门两侧还立着几座石像,非人非兽,半身鳞甲半身蟒纹,双目之中也都各嵌着一枚拳头大的青珠,珠中幽光转动,仿佛那石像在看它们一般。
这便是蛟宫,处处透露着古老和莫大的威严,叫来参拜者情不自禁伏低身躯。
那老孔雀到了这里後,立刻放出些神通气机,来到蛟宫外便立刻躬身行礼,声音透过深水传出去:「危燕岛孔雀前来拜见。」在它话音落下後,不过片刻,前方蛟宫宫门便立刻洞开,几头蛟宫中的妖物鱼贯而出,皆身披着鳞甲,头生短角。
也不问什麽话,只朝那老孔雀微微侧身,便引着它往里走。
穿过几层宫廊之後,愈走愈深,而那彩光也越来越盛。
最终它们停在了一座大殿之中,殿中陈设奢华,上方一座高台巍峨,老孔雀拜在最底下,连头都不敢抬。
它只觉得上方似乎坐着什麽人,此刻正在饮酒,酒杯相碰的声音极轻,却在空旷的殿中荡开。
而蜀鱼也跟在它身後拜下,却不似老孔雀那般心中惶恐,反而思虑着龙属打算怎麽为它们生造三府。
不知过去了多久,自那上方高台之下传下一道声音:「雀离大长老,今日此来,应是为了生造三府一事?」
雀离闻言,立刻再度行礼道:「龙子明监。」
「可以,不过我还有个条件要同你谈一谈。」
『来了。』
蜀鱼心中一凛。
它早就对这个结果有所猜测,龙属虽然是从它们手中拿走的业火,可同样的,即便没有龙属,这业火它们也是非交出不可的,毕竟这件事事关天上大人们的算计,它们又怎麽可能拗得过。只不过是龙属最先开口讨要,又和它们问到了当年在赤椟岛上的一些隐秘,故而有此许诺。
可对於龙属来说,这份许诺对它们的约束近乎没有。
如今就是了,眼看着要坐地起价,但雀离对此却无可奈何,甚至整座危燕岛也同样无可奈何。
自远古时的辉煌不在了,孔雀成了『危宿』所牧的家禽,如今堂堂三神通的孔雀来见一见只有一道神通的龙子,也不得不折一折骨节,低声下气一番。
在这样的大势下,若它们不肯妥协退让,只会自取灭亡。
於是雀离开口道:「还请龙子明监,危燕岛万死不辞。」
「呵呵,真要你万死时,你恐怕要不乐意了。」
那他娘的谁能乐意。
好在那座位上的龙子不曾修成命神通,即便雀离心中这样想,它也不曾有半分察觉。
不等雀离再开口,那龙子便继续说道:
「孔雀自远古时偷了世尊的宝器,背上了大斥之偈,三府为金锁系,不得自由,後来偷了赤椟岛【朱禄火府】的【大仝并谛业火】,妄图用业火焚断金锁,只可惜最终不得如愿,连族中好几个修行『仝火』的孔雀,也在数百年前被业火焚杀。」
「虽然愚蠢,但到底是有几分感应的手段的。」「我龙属曾在高欢身上的【大仝并谛业火】上留下了手段,妄图通过他的身躯,养出一些东西来,只可惜那枚火种已不在他身上了,你孔雀便去北方帮我等找一找吧。」
雀离闻言,一颗心算是彻底沉了下去。
高欢可是当年赵帝登证之局中的关键,不只有一位大人曾在他身上落下过目光,龙属想要算计高欢,而今算计空了,说不定就是哪一位大人出了手。
而今龙属竟想要孔雀去北方替他们寻回业火,这不是叫它们去送死麽?
还不等雀离说什麽,下一刻,它忽然发现,在它神通华光所托之处,竟然多了两物,它略略一感应,发现那竟是十二枚『谷水』气机浓郁的大丹,还有一部古籍。
那龙子的声音从上方高高传下:「也不叫你白走这一趟,这十二枚丹,唤作【大孽阜泽身神化形丹】,与『谷水』胎育神通『孳阜泽』同出一脉,乃是龙君炼制,这法诀唤作【不应洞微雾垂江法身】,与『亥水』藏位神通『雾垂江』同出一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