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吱吱……”
识海里传来一阵轻微的震荡，九重塔安安静静地悬在中央，土黄色的塔身微微一亮，一股温润气息从塔身中涌出来，像三伏天泡进了山泉里，把林默心头那股憋闷劲儿一扫而空。
“嗯？”
林默睁开眼睛，揉了揉心口。
那股烦躁感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抹平了，丹田里的磨盘还在转，灵气量也还是那么点，可就是没那么难受了。
他拍了拍自己的老脸，站起身活动了一下筋骨，看着满地碎丹渣和空荡荡的玉架，嘴角扯了扯。“来都来了，空着手走不是我的风格。”
他蹲回那些堆积如山的碎丹渣前，心念一动，九重塔在识海里缓缓转动起来，第一层塔门开了一道缝。
他抓起一把碎丹渣往掌心一合，九重塔的提纯之力涌出来，灰扑扑的粉末在掌心里翻涌旋转，一缕缕残存药力被剥离出来，凝成几滴浑浊的灵液。
“还真有料？”
林默眼睛一亮，把灵液往丹田里一按。虽然量少得可怜，但好歹是实打实的灵气。
他索性盘腿坐在地上，一把接一把地抓起碎丹渣往掌心里送，九重塔一刻不停地运转着。
碎丹渣一捧接一捧地化成灰色粉末，浊灵液一滴接一滴地凝出来。
虽然丹殿里的灵丹，被姜正吸了五千年，药性流失了九成九，但那么大的量堆在一起，残存的那一丝丝汇聚起来也不算少。
林默一口气提纯了上百捧碎丹渣，攒了将近五十滴浊灵液，滴水石穿。
更惊喜的是，他在最后一排玉架底下，又扒拉出了两只灰扑扑的丹瓶。
拔开瓶塞一看，两颗丹药安安静静地躺在里面，通体莹白如玉，虽然灵气也流失了大半，但比那些一碰就碎的强太多了——筑基丹。
“嘿……”
林默把两颗筑基丹托在掌心里看了看，虽然只有原本三成左右的药力，但也足够用了。
“姜老头，你吸了五千年，还是给我留了两颗独苗。”
意念一动，九重塔第一层塔门照出一束土黄光芒，裹住其中一颗筑基丹。
林默毫不客气地吞了九重塔净化出的一滴浊灵液，药力在丹田里炸开的瞬间，整个丹田像被点亮了一样。温热的灵气从丹田核心涌出来，顺着经脉流向四肢百骸。
那磨盘吱呀一声加速转动，把涌进来的灵药之力一圈一圈碾过，提纯、精炼、压缩，最后汇入灵气漩涡之中。
原先空荡荡的丹田，开始重新充盈起来，灵气体积每碾一圈就厚实一分。那股温润的药力在经脉中流淌，像春雨润过干裂的土地，就连右手木化的纹路也彻底不见了，恢复正常。
“舒服……”
林默长长吐出一口浊气，闭目盘坐了足足一个时辰，把那颗筑基丹的药力，彻底炼化干净。丹田灵气漩涡重新壮大了一圈，修为境界也再次进阶到了练气八重，跟过山车似得。
“吼……”
大殿外又是一声虎啸，震得地面都在发颤。
林默收了功起身跑出去，就看见老三老四正趴在棺材板上，银灰色的壳面正在剧烈发光。
两个小家伙体型暴涨了一圈，壳面上最后那点黑色斑纹彻底褪尽，换成了亮闪闪的银灰色，虎纹清晰得根根分明，筑基后期的威压从两只小东西身上同时炸开。
“好家伙，老三老四也进阶了！”
林默正要过去摸摸它们，老大忽然一声虎啸炸响，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震耳欲聋。整座大殿的石壁都被震得簌簌掉灰，穹顶上十几根钟乳石同时折断，哗啦啦砸在平台上碎了一地。
老大浑身银白色甲壳在剧烈震颤，壳面上的金色纹路，从隐约可见变成了清晰凝实，一圈一圈地往外扩散。
它的体型再次暴涨，从拳头大小变成了海碗大小，四颗铜铃眼中金光四射，筑基大圆满的气息铺天盖地地压下来，震得林默连退了三步。
“筑基大圆满……”
林默咽了口唾沫，看着老大威风凛凛地悬在半空中，银白带金的甲壳泛着金属光泽，虎纹根根炸起，四颗铜铃眼滴溜溜转了一圈。
最后落在他身上，收敛了威压飞回来，落在他肩膀上蹭了蹭他的耳朵。
九具金丹骷髅，此刻已经彻底化成了灰白色的粉末，连一块完整的骨茬子，都没剩下。
“行了，吃饱喝足，该撤了。”
林默拍了拍老大的虎头，环顾了一圈这座困了他不知道多少天的地底大殿，又看了一眼丹殿方向，“再待下去，老默怕是要在这儿生根发芽了。原路返回，不再深入了。”
四个小不点同时唧唧一叫，老三老四一左一右往前探路，老大老二一左一右护在他肩膀两侧。五个身影排成一行，沿着来时那条幽暗的甬道往回走去。
回去的路比来时顺畅多了，甚至可以说是畅通无阻。
路上偶尔窜出几具游荡的尸傀，还没等林默看清脸，老三老四就扑上去了，银灰色壳面一闪，咔嚓咔嚓两口啃完阴髓，尸傀哗啦散成一地碎骨头，前后不到三息工夫。
遇到一具筑基初期的暗青色尸傀，老二甚至都没等老三老四动手，自己冲上去一口咬穿了颅骨，当场秒杀。
那个曾经追得林默屁滚尿流的筑基中期兽尸傀，又冒了出来，可它刚挡在路中间，老大连叫都没叫一声，银白带金的壳面只是一闪，那具兽尸傀的半个骨架就碎了。
“啧啧啧……”
林默背着手跟在后头，看着四只小不点像割麦子一样一路平推过去，咧着嘴笑个不停，“三个筑基后期，一个筑基大圆满，这战力杠杠的，老默现在也是有四个筑基打手的人了。”
穿过最后一条通道，前方隐约透进一丝微光，浓郁的阴气开始变淡，洞口就在眼前。
他环顾了一圈四周，忽然目光一凝。
断崖正下方那块青石板上，一个枯瘦的身影，依然盘腿坐在那里。灰袍陈旧，面容清癯，双目微阖，正闭目养神。胡万光，他居然还在，“这个老登还挺执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