政委放下手里的铅笔，缓缓说道：
“可以开口，但得讲究方式。”
“不能让人觉得咱们在邀功，也不能让他们觉得咱们在敲竹杠。”
“最好是让他们自己提出来给东西，咱们顺水推舟就行。”
副总指挥听完几个人的意见，缓缓点了点头。
“行，那就这么办。”
“给第二战区回电报。”
“先如实通报新二师的行动，把话说清楚，让阎锡山知道这个忙是谁帮的。”
“然后跟他们开口，就说是新二师打完仗之后弹药消耗不小，需要补充一批。”
他转向副参谋长。
“老左，你想想具体要什么。”
“不能放过这个机会，但也别把阎锡山逼急了。”
“清单拟出来之后给我看一眼。”
副参谋长嘴角带着一抹压不住的笑意。
“好，我这就拟。”
刘师长笑着摇了摇头。
“周天阳这小子打仗确实厉害。”
“这回倒好，让咱们拿着他的战功去跟阎锡山讨价还价。”
“这支三百人的白虎营，真是一把好刀啊。”
副总指挥端起茶缸子喝了一口水。
目光落在窗外太行山轮廓上。
沉默了片刻，然后说了一句。
“白虎营这把刀，我们也可以用一用。”
副总指挥转过身。
目光从副参谋长、刘师长和政委脸上逐一扫过。
“前几天咱们商量的那件事，可以让白虎营去干。”
屋里安静了一瞬。
“老总说的是锄奸队那件事？”
副参谋长先开了口，声音里带着一种确认的意味。
“对。”
副总指挥走回桌前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语气笃定。
“咱们前阵子就在商量，要成立一支锄奸队，专门处理那些铁了心给鬼子卖命的汉奸卖国贼。”
“一来是除掉那些死心塌地给鬼子当走狗汉奸一个下场。”
“二来也是给那些还在摇摆的人提个醒，当汉奸是要付出代价的。”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起来。
“锄奸队跟普通部队不一样，人不能多，多了容易暴露，也不能少，少了办不成事。”
“得找那种胆大心细、身手利落、单兵作战能力强、临场反应快的人。”
“这样的人本来就不好找，凑一支队伍就更难了。”
“咱们前阵子把这个事议了又议，议来议去，最后还是搁下了。”
刘师长接过话头。
“现在不一样了。”
“有了白虎营在晋中干的这两仗。”
“这种打法，用来锄奸正合适。”
“白虎营练的那一套突袭、斩首、渗透、伪装，本来就是锄奸队最需要的东西。”
政委语气依然平缓，条理清楚。
“我同意。”
“锄奸队要的是精，不是多。”
“从白虎营抽调一部分骨干出来，编成一支精干的小队伍，专司锄奸之责。”
“编在白虎营的框架里，有任务的时候出动，没有任务的时候就是白虎营的一个组成部分。”
“这样一来，也不用另搞一套训练体系，省时省力，还保密。”
副参谋长在笔记本上快速记了几笔，抬起头来，推了推眼镜。
“政委这个思路好，一套人马，两个职能，对外不声张。”
“不过既然要干，就得干出个名堂来。”
“我有个建议。”
副总指挥看着他。
“说。”
副参谋长站起身，走到墙上那幅巨大的全国态势地图前面。
手指从山西的位置出发，沿着正太铁路往东北方向移动。
最终停在了北平的位置上。
“北平。”
他的手指在北平那个点上重重地点了一下。
“如今这里是鬼子华北方面军的总部。”
“喜多诚一那个特务机关长就坐镇在这里，整个华北的汉奸特务系统都是以北平为中心铺开的。”
“换句话说，北平是华北汉奸卖国贼最大的聚集点。”
“也是鬼子在华北推行以华制华这套把戏的总窝子。”
他转过身来，目光从几人脸上逐一扫过。
“我提几个人，你们听听看。”
副总指挥靠在椅背上，示意他继续说。
副参谋长伸出第一根手指。
“王克敏，伪政府行政委员会委员长。”
“华北伪政权的头号实权人物，总揽华北伪政府的大小事务。”
“同时还兼着新民会会长。”
“这个人是华北头号汉奸，华北伪政权从上到下的那一套班子，大半是他拉扯起来的。”
“除掉他，华北伪政府就得塌半边天。”
他伸出第二根手指。
“汤尔和，伪议政委员会委员长。”
“主管奴化教育，华北沦陷区的教材编写、学校管理、青少年洗脑那一整套，都是他一手操办的。”
“这个人比王克敏还阴，王克敏管的是权，汤尔和管的是脑子。”
“他想把华北的下一代都变成顺民。”
再伸出一根手指。
“齐燮元，伪治安部总长。”
“华北治安军总司令，手下管着好几万伪军。”
“华北伪军那一套体系，就是他一手搭起来的。”
“这些伪军替鬼子守据点、护铁路、搜捕抗日人员，坏事干绝了。”
“打掉齐燮元，华北伪军的指挥系统就得乱上一阵子。”
他伸出第四根手指。
“汪时璟，伪财政部总长。”
“掌控华北银行，替鬼子印伪钞、搜刮粮食和物资，是鬼子在华北经济掠夺的总管。”
“华北老百姓被搜刮得吃不上饭，这个人的手上全是血。”
最后他又补了一句。
“另外就是喜多诚一，鬼子华北方面军特务机关长。”
“这个人虽然是鬼子，但他管的是整个华北的特务网络和汉奸系统，比前面那几个汉奸更危险。”
“如果能除掉他，对鬼子的情报系统是一个极大的打击。”
他说完之后，屋里安静了几秒钟。
刘师长声音里带着一种实在的感慨。
“这几个，哪一个拎出来都够千刀万剐的。”
“王克敏那个老东西，华北伪政府就是他一手搭起来的。”
“汤尔和搞的那套奴化教育，把多少孩子教成了鬼子的顺民。”
“齐燮元手里那几万伪军，帮鬼子守据点、清乡扫荡，比鬼子还积极。”
“汪时璟替鬼子印钞票、刮粮食，老百姓饿死多少。”
“这帮人比鬼子还可恨。”
政委点了点头，语气依然平缓。
“汉奸卖国贼比鬼子更可恨，这句话我同意。”
“鬼子是外来的，汉奸是内生的。”
“他们对这片土地、对这里的老百姓、对这里的人情世故比鬼子清楚得多。”
“所以他们害起人来，比鬼子更精准、更狠毒。”
“而且他们跟着鬼子干，会让一部分老百姓觉得投降也不是不能接受。”
“这种示范效应对抗日大局的破坏，不比鬼子一个旅团小。”
“如果能把这几个汉奸除掉。”
“对全国那些还在摇摆的人、对那些已经在给鬼子办事的人，都是一个极大的震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