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总指挥一直没有急着说话。
此刻他站起身，走到了地图前面。
目光落在北平那个位置上。
沉默了好一会儿。
“王克敏、汤尔和、齐燮元、汪时璟，这四个汉奸，加上喜多诚一那个鬼子特务头子。”
“随便除掉哪一个，对北平那帮汉奸都是一个迎头痛击。”
“如果能在短时间内连续除掉几个，那就不是敲山震虎了，那是把整座山都掀了。”
他转过身来，语气笃定。
“这个思路可行。”
“锄奸队要建，而且要尽快建。”
“白虎营刚打完两仗，部队士气正旺，正好趁热打铁。”
他走回桌前坐下，目光扫过屋里几个人。
“现在定两件事。”
“第一，这支队伍叫什么名字。”
副参谋长放下铅笔，先开了口。
“既然是专门锄奸的，名字得低调，不能太张扬。”
“但也不能太普通，叫个什么侦察队、别动队。”
“那就跟普通部队混在一起了，体现不出这支队伍的性质。”
他想了想，这才说道。
“我提一个，暗影特别行动队。”
“暗影，来去无踪，出手必见血。”
“特别行动队，明确了它的任务性质。”
副总指挥念了一遍这个名字。
“暗影特别行动队。”
他点了点头。
“行，就叫这个。”
“第二件事。”
副总指挥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
“这支队伍由谁来带。”
“锄奸队跟普通部队不一样，干的活更特殊，风险更大，纪律要求更高。”
“队长这个人，得压得住阵脚，管得住人，关键时刻能拍板。”
刘师长想了想。
“老总，白虎营是周天阳一手练出来的，白虎营的兵是什么底子、有什么本事、能干什么活，他比谁都清楚。”
“这支暗影特别行动队如果要编在白虎营的框架里，那队长最好还是由周天阳兼任。”
政委接过话头。
“兼任可以，但不能对外公布。”
“暗影特别行动队这个名号，不能公开，不能出现在任何文件里，不能跟新二师的编制挂在一起。”
“周天阳就是新二师的师长，而白虎营就是新二师的一个营，仅此而已。”
“至于这个营里有一支专门锄奸的队伍，这件事只有咱们知道，对外不公布。”
副总指挥点了点头，语气更加笃定了。
“政委说得对。”
“有需要的时候，由总部直接下令，执行锄奸任务。”
“没有需要的时候，那就是白虎营。”
“该训练训练，该休整休整，跟其他部队没有任何区别。”
他顿了一下，目光扫过屋里几个人。
“这种级别的队伍，咱们指挥部批不了。”
“得报中央了。”
副参谋长点了点头。
“老总，我现在就拟电报。”
副总指挥摆了摆手。
“不急在这一时，先把方案理清楚了再报。”
“你记一下要点。”
“第一，成立暗影特别行动队，编在白虎营框架内，周天阳兼任队长，对外不公布。”
“第二，该队主要任务为清除汉奸卖国贼及鬼子特务头目，行动范围不局限于山西，可深入敌后执行任务。”
“第三，该队之行动，由中央及前敌指挥部直接掌握，不经过中间层级。”
“第四，该队之人员编制、装备配备、训练标准，一切由周天阳同志为准。”
“第五，该队一切相关信息，列为最高机密，不得以任何形式对外泄露。”
副参谋长快速记录完毕，抬起头来。
“明白了。”
副总指挥站起身。
“好，现在就发吧，尽快定下来。”
副参谋长合上笔记本，快步走出了指挥室。
屋里剩下副总指挥、刘师长和政委三个人。
刘师长看向副总指挥，笑着说道。
“老总，你说周天阳那小子接到这个任务，会是什么反应？”
副总指挥嘴角微微弯了一下。
“那小子，怕是高兴还来不及呢。”
“白虎营刚在晋中打出了名堂，他正想着下一步怎么搞。”
“现在给他一支暗影特别行动队，让他去锄奸，他肯定二话不说就接下来。”
“而且那小子做事有章法，锄奸这种事，他干得比谁都利索。”
他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另外，锄奸行动跟打仗不一样。”
“打仗打完了，部队撤回来就行了。”
“锄奸行动打完了，人得撤回来，还得保证不被鬼子顺藤摸瓜摸到咱们的根上。”
“这就要求行动必须极其干净，不留痕迹，不留线索。”
“这一点，周天阳心里应该有数。”
刘师长想了想。
“要不要给天阳提个醒？”
“不用。”
副总指挥摆了摆手。
“那小子打仗这么多年，什么事该办、什么事不该办，他心里有杆秤。”
“电报里把要求写清楚就行，具体的让他自己去琢磨。”
三个人在指挥室里又议了一会儿细节。
大约过了二十多分钟。
院子里再次响起了脚步声。
副参谋长推门走了进来。
手里拿着一份刚译出来的电报，脸上的表情带着一种压抑不住的兴奋。
“老总，中央回电了。”
副总指挥接过电报，低头看去。
电报不长，只有几行字。
“前敌指挥部所报成立暗影特别行动队之方案，中央原则同意。”
“该队列入最高机密，只对中央及前敌指挥部负责。”
“周天阳同志兼任队长，锄奸目标范围及行动时机，由中央及前敌指挥部统筹掌握。”
“在锄奸过程中，周天阳同志可便宜行事。”
“该队所需之人员、装备、经费，由前敌指挥部协调解决。”
“望谨慎行事，确保行动干净利落，不留后患。”
副总指挥把电报看完后，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中央批了。”
刘师长凑过来把电报看了一遍，嘴角那抹笑意压都压不住。
“暗影特别行动队，来去无踪，出手必见血。”
政委也把电报看了一遍，放下之后点了点头。
“中央把这件事列入了最高机密，只对中央和前敌指挥部负责。”
“这说明中央对这件事的重视程度，也说明这件事的风险程度。”
副总指挥朝副参谋长说道。
“给新二师写一封信。”
“把中央的批示内容转达给周天阳。”
“让他先把组织架构搭起来，把人员名单报上来。”
副参谋长快速记录完毕。
“好，我这就去给他写信。”
他转身快步走出了指挥室。
副总指挥重新拿起那份中央回电，看了一遍，然后递给刘师长。
“你看看，中央对这个事很是重视。”
刘师长接过电报看了看。
“每动一次手，都得反复权衡，确保万无一失。”
“天阳打仗向来是这样，这一点我不担心。”
政委语气中带着一种提醒的意味。
“老总，咱们这边也得做点准备。”
副总指挥点了点头。
“这些事你盯着，该协调的协调，该安排的安排。”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
望着外面那片被冬日阳光照亮的太行山轮廓。
“锄奸这件事，咱们以前不是没想过，但一直没有合适的队伍、合适的时机。”
“现在时机算是有了。”
“接下来就看天阳同志怎么挥这把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