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野酒窝沉到底,手指攥紧了沙发扶手,骨节泛白。
“眼镜蛇”三个字像根针,扎在他后颈上。
耳机里杜佳明的声音还在继续:“野哥,宋猜的口供里提到了这个代号。
国际刑警数据库里有登记,‘眼镜蛇’不是外号,是一个组织的代号——专门承接高端暗杀和意外制造。
头目是个泰国华裔,真名不详,但手下有一批人,伪装成医生、营养师、按摩师混进目标的生活圈,用药物或者医疗手段制造‘自然死亡’。”
刘野深吸一口气,酒窝慢慢浮起来,但眼底是冷的:“能查到这个人现在在深圳的落脚位置吗?”
“还在查,深圳入境记录里过去一周有十七个泰国籍男性,年龄在三十到五十之间,其中三个职业填的是‘私人医生’或者‘营养师’。
我已经把名单发给一鸣了,让他带安保部的人挨个排查。”
杜佳明推了推眼镜:“野哥,文清姐那边你跟她说没?”
“还没,别让她担心。”
刘野站起来,走到窗边,天已经蒙蒙亮了:“佳明,你继续盯。
我带杜明城去拿保险箱,拿到U盘就回来。
一鸣那边让他重点查那三个泰国人,尤其是有没有人最近接触过高端家政中介。”
“明白。”
刘野挂了耳机,转身走到楼梯口。楼上主卧的门虚掩着,冷杉香气从门缝里飘出来,混着哈里奇身上那种淡淡的英伦古龙水味。
他轻轻推开门。
夏文清还在睡,侧躺着,黑色长发散在枕头上,呼吸均匀。
哈里奇穿着她的白色家居服——明显大了一号,袖子盖过了手背——坐在床边的地毯上,背靠着床沿,深眼窝微闭,像是在假寐,但耳朵动了动,听到动静立刻睁开了眼。
“刘野?”
哈里奇压低声音,站起来,走到门口。
“Harley哥,没吵着姐吧?”刘野酒窝浅浅。
“没有,她凌晨四点才睡,累坏了。”
哈里奇声音很轻,深眼窝里带着温润的笑意:“念清在一鸣房间睡得挺香,我刚去看过。”
刘野拍了拍他的肩,酒窝浮起来:“辛苦你了,昨晚……没少折腾吧?”
哈里奇耳根微微一红,咳嗽了一声:“别胡说,文清最近压力大,我只是陪她聊了会儿天。”
“聊天聊到床上去了?”刘野笑嘻嘻的,酒窝满满。
“刘野!”
夏文清的声音从床上传来,带着刚醒的沙哑和慵懒:“你大早上不睡觉,在这儿调戏你Harley哥?”
刘野探头进去,酒窝深深:“姐,醒了?我有个事得跟你说。”
夏文清撑着坐起来,丝绸睡裙的肩带滑下来一截,她随手拉上去,冷杉香气随着动作散开:“说。”
“杜明城的保险箱在香蜜湖,我得去拿。
另外,‘眼镜蛇’的事佳明查到了——不是一条蛇,是一个组织,专门伪装成医护人员搞暗杀,目标大概率是你。”
刘野酒窝沉了沉:“我让一鸣带人排查了最近入境的泰国籍‘医生’,但你需要暂时减少公开活动,出门让Harley哥和亨利跟着。”
夏文清眯了眯眼,手指拨了一下头发:“行,你小心点,保险箱里那东西……拿到就回来,别节外生枝。”
“放心。”
刘野凑过去在她额头上亲了一下,酒窝浮起来:“姐,等我回来吃早饭。”
早上七点半,福田香蜜湖,私人保管箱公司。
杜明城戴着棒球帽和口罩,金丝眼镜塞在口袋里,走路还是有点跛。刘野跟在他后面,一身黑色运动服,帽子压得低低的,酒窝藏在阴影里。
“就是这间,B217。”
杜明城刷了卡,指纹验证通过,保管箱弹出。
里面只有一个牛皮纸信封和一只银色U盘。
杜明城把信封抽出来,手微微发抖:“代持协议原件,百分之五的股份,我哥签的字。”
刘野接过U盘,翻来覆去看了看,插进手机读卡器。
杜佳明远程连接,三秒钟后声音传来:“野哥,U盘没加密,但分了两个分区,第一个是普通文档,第二个有密码。”
“先打开第一个。”
文档列表弹出来——全是清颜集团早期的财务往来记录,境外账户的转账凭证,供应商名单。
刘野快速扫了一遍,目光停在一笔转账上。
“2018年3月,清颜集团向明洋生物转账三千万元,备注‘技术咨询费’,收款方李明洋,明洋生物董事长。”
刘野酒窝沉了下去:“李明洋跟杜昌明早就有资金往来。”
“明洋生物……就是那个端木家族姥姥家的人?”杜明城皱眉。
“对,杜昌明生前帮李明洋洗钱,或者说,帮端木家族渗透清颜的资金链。”
刘野冷笑了一声:“这老狐狸,死了都要留一手,佳明,第二个分区破解了没?”
“密码试了杜晨生日不对……试了文清姐生日也不对……试了杜昌明生日——进去了。”
杜佳明声音带着一丝不可思议:“野哥,第二个分区里只有一个PDF和一段录音文件。”
“打开录音。”
耳机里传出杜昌明的声音,沙哑、疲惫,带着刘野熟悉的那种阴沉腔调:
“如果我死了,这段录音就是留给文清的。
明洋生物的李明洋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是端木峰安插的棋子。2018年那笔三千万,名义上是技术咨询,实际上是端木家族用来收购清颜境外供应商的过桥资金。
我帮他们走了账,但条件是端木峰必须保证晨晨的安全。
如果端木峰违约……清颜集团核心肽链技术的原始数据备份,在我一个瑞士银行的保险箱里,密码在录音文件末尾。
文清,你拿到数据,就能反向锁死端木家族所有生产线。
别怪我留后手,商场如战场,谁都可能是棋子。”
录音结束,一串数字报出来。
刘野酒窝彻底沉了:“杜先生,你哥这后手留得够深的,他帮端木家族洗钱,又留了反制手段。
典型的杜昌明——两头下注。”
杜明城脸色发白:“我哥……他到底是哪头的?”
“他只忠于他自己。还有他儿子。”刘野收起手机,酒窝浅浅浮了一下:“走吧,回去。这趟值了。”
上午十点,半山别墅会议室。
刘野、杜佳明、齐亨利、赵一鸣、哈里奇、杜明城围坐在长桌旁。
夏文清穿着黑色高定西装套裙,冷杉香气压住了会议室的咖啡味,坐在主位上,手指敲了敲桌面。
“情况汇总。”
刘野酒窝浅浅,把U盘里的信息和录音内容讲了一遍。
夏文清听完,冷笑了一声:“杜昌明这老东西,死了还要当导演。
不过那笔三千万的线索有用——李明洋确实在帮端木家族洗钱,而且瑞士银行那个保险箱里的肽链原始数据,一旦拿到,端木峰在东南亚的六条生产线全部得停产。”
“Harley哥,泰国那边引渡程序走到哪一步了?”刘野看向哈里奇。
“端木错和夏明远已经在押解回国的路上。
李明洋在曼谷被泰国警方扣了,引渡申请已经批了,预计后天到深圳。”
哈里奇深眼窝里带着稳重:“端木峰的律师昨天在伦敦被国际刑警约谈,他名下的两家空壳公司被冻结。”
“好,商场这条线,收网。”
刘野酒窝浮起来,目光扫过所有人:“佳明,你带设计部把肽链原始数据做一份加密备份,同时做一份假的——如果端木家族还有残余势力想偷,就让他们偷假的去。”
“明白。”杜佳明推了推眼镜。
“亨利,你盯海外舆论。
端木家族的化妆品品牌在东南亚市场份额不小,一旦生产线停摆,舆论战要跟上,让消费者知道他们的产品用的是盗版技术。”刘野转向齐亨利。
“没问题,野哥。”齐亨利咧嘴一笑,古铜色脸上白牙一闪。
“一鸣,安保升级到最高级别。
那个‘眼镜蛇’组织的人还没抓到,你带人把别墅周边三公里内所有泰国籍家政、私人医生、营养师全部排查一遍。
重点查手腕有没有纹身——蛇形纹身。”刘野最后看向赵一鸣。
“收到!我这就去!”赵一鸣娃娃脸一绷,蹦起来就往外跑。
夏文清看着这群年轻人有条不紊地分工,嘴角微微弯了弯。
冷杉香气里带着一丝满足。
哈里奇坐在她旁边,手自然地搭在她椅背上,深眼窝里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低头在她耳边说了句什么,夏文清耳根微红,轻轻推了他一下。
刘野酒窝满满地看着,一点醋意都没有。
正宫的格局,就是让所有人觉得这个家缺了谁都不行,但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那个把家撑起来的。
“姐,瑞士银行那个保险箱,密码我记下了,你打算让谁去取?”刘野问。
“你Harley哥去,他在欧洲有人脉,手续快。”夏文清看向哈里奇。
“明天一早的飞机。”哈里奇点头。
刘野酒窝浮起来:“行,那这边收尾工作我盯着。
姐,你今天哪儿也别去,就在家陪念清画画。
我让枫子在直播间给你刷个榜,你上去说两句话,转移一下公众注意力。”
“枫子那小子,最近直播间人气涨得挺快。”
夏文清嘴角弯了弯:“行,我上去露个脸。”
下午三点,叶子枫的直播间。
夏文清戴着口罩和鸭舌帽坐在镜头外,看着叶子枫对着屏幕打游戏。二十岁的主播穿着白色卫衣,亚麻色头发扎成小揪揪,笑起来牙龈露出一点,青春得晃眼。
“谢谢‘清颜集团’老板娘的超级火箭!谢谢姐!”叶子枫对着镜头比了个心,声音清亮,“
家人们今天状态好,连赢六把!老板娘在不在?在的话扣个1!”
弹幕刷屏:“老板娘来了吗?”
“刘野哥呢?怎么没见野哥刷礼物?”
“听说野哥去泰国出差了,刚回来吧?”
“这直播间修罗场我天天蹲,太好看了!”
夏文清看着弹幕,嘴角弯了弯,拿起手机打了个“1”发上去。
叶子枫看到了,眼睛一亮:“姐来了!谢谢姐!今天给家人们抽个奖,清颜集团最新款面膜十盒,关注加灯牌就能参与!”
刘野靠在门框上,看着直播间里夏文清和叶子枫互动,酒窝浅浅浮着,手机震动,刘建国打来的。
“爹。”
“野子!广场舞群里打听到了!
有个戴金丝眼镜走路跛的中年男人,最近在福田香蜜湖附近一家咖啡馆出现,天天坐一下午,不说话就盯着保管箱公司那栋楼看!
是不是你说的那个杜明城他弟?”刘建国声音洪亮,背景是《最炫民族风》。
“爹,那是杜明城本人,他没事了,我刚带他去过保管箱。”
刘野哭笑不得:“你让王姨她们别盯了,人没事。”
“哦哦!没事就好!那你妈说让你今晚回来吃饭,她买了排骨!”
“知道了爹。”刘野挂了电话,酒窝浮了浮。
杜佳明从书房走出来,黑框眼镜后的眼睛带着一丝凝重:“野哥,第二个分区那个PDF我打开了,不是财务记录。”
“是什么?”
“是一份人员名单。
端木家族在深圳的潜伏人员,一共十二个人,有名字有照片。
其中第九个……”
杜佳明顿了顿:“第九个叫‘阿提查·颂蓬’,职业:营养师。
入境时间:上周三,登记雇主:清颜集团。”
刘野酒窝瞬间沉到底。
“清颜集团?谁招的营养师?”
“人事部上周招的,说是给文清姐配的私人营养餐。
面试的时候一切正常,简历从一家泰国高端家政公司转过来的。”
杜佳明声音压低了:“野哥,这个人……就是那三个泰国籍‘医生’之一。”
刘野猛地站起来,酒窝彻底沉了:“他人呢?现在在哪儿?”
“今天上午还在别墅厨房帮忙准备午餐,下午说请假去采购食材,还没回来。”
刘野掏出手机拨给赵一鸣:“一鸣,那个新来的泰国营养师,叫阿提查,查到他手腕有没有纹身了吗?”
耳机里赵一鸣气喘吁吁:“野哥,刚查到!他手腕内侧有一个蛇形纹身,很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他现在在蛇口一家进口超市,我正带人往那边赶!”
“别打草惊蛇,盯着他,等我过去。”刘野挂了电话,抓起车钥匙就往外走。
夏文清从直播间出来,看到他风风火火的,皱了眉:“怎么了?”
“姐,那个泰国营养师有问题。
他是‘眼镜蛇’组织的人,手腕有蛇纹身,一鸣在蛇口盯着他,我得过去。”
刘野酒窝沉了沉:“你哪儿也别去,哈里奇和亨利陪着你。”
夏文清脸色一变,冷杉香气似乎都凝住了:“小心点。”
“放心。”
刘野凑过去在她唇上亲了一口,酒窝浮起来:“正宫的男人,命硬着呢。”
下午四点二十,蛇口一家进口超市停车场。
刘野的车停在对面马路。
赵一鸣蹲在超市门口的绿化带后面,娃娃脸上全是汗,耳机里传来他的声音:“野哥,他出来了,拎着一袋食材,往停车场走。”
刘野眯着眼,透过车窗看到那个泰国男人——三十多岁,皮肤偏黑,穿着白色厨师服,手腕上确实有一个极小的蛇形纹身,走路步伐很稳,不像是买菜的人,倒像是受过训练的。
“一鸣,你从左边绕过去,堵他车,我正面,别动手,先控制住。”刘野推开车门。
泰国男人走到一辆黑色丰田前,刚拉开后备箱,刘野从侧面走过去,酒窝浅浅,声音不大但很清晰:
“阿提查先生,买菜呢?”
泰国男人猛地回头,瞳孔一缩,手往腰后摸。
赵一鸣从车后窜出来,体育特长生的爆发力全开,一个擒抱把泰国男人按在车身上。
食材撒了一地,几根香蕉滚到刘野脚边。
“别动!再动我废了你!”赵一鸣娃娃脸涨得通红,胳膊锁住对方脖子。
刘野走过去,一把撸起泰国男人的袖子——手腕内侧,蛇形纹身清晰可见。
“眼镜蛇组织第九号潜伏人员,端木错私人医疗顾问,阿提查·颂蓬。”
刘野酒窝沉了沉:“说吧,端木错让你来干什么?在文清姐的营养餐里加料?”
阿提查被按在车上,不说话,眼神阴鸷。
“不说是吧?行,国际刑警在找你,端木错腿断了都保不住自己,你觉得他能保住你?”刘野冷笑。
阿提查嘴唇动了动,终于开口,中文带着浓重的泰式口音:“我只是个医生……端木错让我来……给夏小姐做营养评估……没让我下毒……”
“营养评估?”
刘野酒窝浮起来,但眼底是冷的:“你评估的方式是往她果汁里加镇静剂?”
阿提查脸色变了。
“搜他车。”刘野对赵一鸣说。
后备箱里除了食材,还有一个黑色医疗包。
刘野拉开拉链,里面是几支未贴标签的注射剂,一支便携式血糖仪,和一叠夏文清的行程表——精确到每天几点几分在哪个房间。
“行啊,连我姐的作息都摸透了。”刘野酒窝彻底沉了:“一鸣,拍照取证,然后报警,国际刑警的联络人我发你,直接移交。”
赵一鸣掏出手机咔咔拍照,娃娃脸严肃得像换了个人。
刘野看着被按在车上的阿提查,酒窝浅浅浮了一下又沉下去。
端木峰的最后一枚棋子,落网了。
商场战争,终于可以收尾了。
但杜昌明留下的那个U盘里,瑞士银行的保险箱密码,还有端木家族潜伏的十二个人名单——这些只是冰山一角。
真正的棋局,可能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