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佳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时,刘野正站在曼谷酒店房间的窗前,看着楼下街道上突突车喷着黑烟窜过去。
“野哥,网吧监控我拿到了。
戴金丝眼镜的那个人,身高一米七八左右,体型偏瘦,走路有点跛——不是杜昌明。”
刘野酒窝沉了沉:“不是杜昌明?你确定?”
“确定,杜昌明一米八三,走路不带跛,而且这个人摘了眼镜擦镜片的时候,我截到了正脸。”
杜佳明顿了顿:“野哥,你坐稳了——他是杜昌明的亲弟弟,杜明城。”
刘野愣了一下,酒窝浮起来又沉下去:“杜昌明还有个弟弟?我怎么从来没听说过。”
“杜昌明从来没提过,但杜晨知道。”
杜佳明语速很快:“我刚才给杜晨打了个电话,旁敲侧击问的。
杜晨说,他有个二叔,叫杜明城,比他爸小五岁,早年去了美国读法律,后来在旧金山做移民律师。
杜昌明活着的时候跟这个弟弟关系很差,几乎断联。
杜昌明死后,杜明城去年回过一次国,在杜昌明坟前站了十分钟就走了。”
刘野眯起眼:“那杜晨的手机为什么会被用来发短信?”
“杜明城上周到了深圳。
他去找了杜晨,说是想接侄子出去吃顿饭,杜晨没去,但把手机借给二叔打了个电话——杜明城可能那时候在手机上动了手脚,装了远程控制软件,用杜晨的号码发短信。”
杜佳明推了推眼镜:“而且杜晨说,二叔这次回来,带了个人,一直跟在后面,戴帽子看不清脸。”
“端木峰的人。”
刘野冷笑了一声,酒窝彻底沉了:“杜明城被端木峰收买了,一个在美国混不下去的过气律师,突然回国给亲哥上坟,又刚好跟端木家族搭上线——这不是巧合。”
“对,而且杜明城学的是移民法,对跨境资产转移很熟。
端木峰需要他帮着把实验室的资金和毒源渠道洗白。”
杜佳明声音压低了:“野哥,还有一件事,杜明城手里可能有一份杜昌明生前留下的文件。
杜晨说,他爸死前一个月,让他把一个信封交给二叔,但杜晨当时没找到二叔,信封一直锁在书房抽屉里。
杜明城这次回来,很可能就是来拿那个信封的。”
“信封里是什么?”
“杜晨不知道,但他说他爸当时很紧张,反复叮嘱不能让文清姐和刘野哥看到。”
刘野酒窝沉到底,手指慢慢攥紧了窗台边沿。
杜昌明那个老狐狸,死了都要留一手。
“佳明,你带杜晨来半山别墅,别让他一个人待着,让一鸣看着他,寸步不离。
另外,查杜明城在深圳的落脚地点,酒店也好租房也好,给我一个地址。”
刘野转身抓起椅背上的T恤:“我改签机票,先回深圳。”
“野哥,曼谷这边……”
“Harley哥和亨利盯着。
端木错腿断了跑不了,夏明远还在泰国警方手里,李明洋也扣着。
让泰国律师走引渡程序,把端木峰在泰国的资产全部冻结。”
刘野换上衣服,酒窝浅浅浮了一下:“商场战争到这儿差不多了。剩下的收尾工作交给Harley哥,他比我在行。”
挂了耳机,刘野推开门走到对面房间。哈里奇已经穿戴整齐,深眼窝里带着清晨的清醒。
“刘野?这么早?”
“Harley哥,我得回深圳了。D的身份查到了,是杜昌明的亲弟弟杜明城,被端木峰收买了,在打我闺女的主意。”
刘野语速很快,酒窝沉了沉:“曼谷这边交给你和亨利。
端木错保释的事继续追,泰国警方内部有内鬼,你小心点。
端木峰的实验室地址已经提交给国际刑警了,等他们行动。”
哈里奇站起来,深眼窝里闪过一丝郑重:“放心,你回去保护好文清和念清,这边的事我来处理。”
“谢了,Harley哥。”
刘野拍了拍他的肩,酒窝浮起来:“回头请你喝酒。”
下午两点,深圳宝安机场。
刘野拖着登机箱走出到达口,酒窝浅浅浮了一下又沉下去。
四个小时的飞行,他脑子里一直在过杜明城这条线——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二叔,带着杜昌明留下的信封,被端木峰当枪使,还敢拿他闺女威胁。
手机震动,刘建国打来的。
“爹。”
“野子!你妈让我跟你说,广场舞群里王姨她闺女的同学在机场做地勤,说看见你了!你回来了?深圳出啥事了?”
刘建国声音洪亮,背景是《小苹果》。
“回来了,有点事要处理。
爹,你帮我查个人——杜明城,男,四十八岁,律师,刚从美国回来,可能住在福田或者南山,你让广场舞那帮叔叔阿姨帮忙留意一下,有没有人在高档小区见过一个戴金丝眼镜、走路有点跛的中年男人。”
刘野拉开车门坐进后座。
“戴金丝眼镜走路跛?行!我这就去问!你妈说让你回来先回家吃顿饭,她炖了排骨!”
“知道了爹,忙完这阵回去。”刘野挂了电话,揉了揉眉心。
司机往半山别墅方向开。
刘野掏出手机给夏文清发了条微信:“姐,我落地了,半小时到。”
夏文清秒回:“念清在二楼画画,一鸣守着,佳明和杜晨在客厅。
杜明城还没找到,但杜晨说二叔约他今天下午四点去欢乐海岸见面。”
刘野酒窝沉了下去,四点,欢乐海岸,杜明城想干什么?带走杜晨?还是拿杜晨当筹码?
“师傅,改道,先去欢乐海岸。”
下午三点四十,欢乐海岸购物中心。
刘野戴着棒球帽和口罩,混在周末的人流里,像任何一个来逛街的年轻人,酒窝藏在口罩后面,眼睛扫过每一张面孔。
杜佳明坐在三楼星巴克靠窗的位置,黑框眼镜反射着电脑屏幕的光。
赵一鸣在负一楼停车场守着出口,娃娃脸上戴着蓝牙耳机。
齐亨利从曼谷直飞深圳,刚落地,在商场外围开车转悠。
“野哥,杜晨到了。”
杜佳明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他一个人,从地铁口进来的,穿蓝白校服外套,背着书包。”
刘野抬头,看见杜晨从自动扶梯上上来。
十四岁的少年,瘦高个,眉眼间有杜昌明的影子,但神情怯懦得多。他左顾右盼,走到购物中心中庭的喷泉旁边,站住了。
三分钟后,一个戴金丝眼镜的中年男人从对面走廊走过来。
身高一米七八左右,穿深灰色西装,走路右腿微微拖着,像受过伤。
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深陷,眉骨很高,整个人透着一股阴郁的精英感。
杜明城。
刘野酒窝沉了下去。
跟杜昌明确实有几分像,但气质完全不同——杜昌明是阴沉的控制狂,这个杜明城更像一条被逼到墙角的狼,眼里有狠劲,也有疲惫。
杜晨看到二叔,犹豫了一下,走过去叫了一声:“二叔。”
杜明城摸了摸他的头,说了句什么,杜晨摇头。
杜明城从西装内袋掏出一个牛皮纸信封,塞进杜晨的书包里。
杜晨又摇头,把信封往外掏。
杜明城突然抓住杜晨的手腕,力道很大,杜晨皱了眉但没敢挣。
杜明城低头说了几句话,表情急切,杜晨的脸色变了,从怯懦变成了恐惧。
刘野酒窝彻底沉了。
他按下耳机:“一鸣,从停车场上来,走B1直达电梯到三楼。
佳明,你继续盯着。我过去。”
刘野摘下口罩,大步走向中庭喷泉。
“杜先生,好久不见。”
刘野走到杜明城面前,酒窝浅浅,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清晰。
杜明城猛地抬头,金丝眼镜后的瞳孔收缩了一下:“你是刘野。”
“是我,杜晨,过来。”刘野朝杜晨招了招手。
杜晨像见到救星,挣开二叔的手跑过来,躲到刘野身后。
杜明城盯着刘野,金丝眼镜后的眼睛眯起来:“刘野,我没想伤害晨晨,我只是想拿回我哥留给我的东西。”
“你哥留给你的东西,就是那个牛皮纸信封?”
刘野酒窝浮起来,但眼底是冷的:“杜先生,你用晨晨的手机发威胁短信,附念清的照片,这叫没想伤害他?”
杜明城脸色变了变,嘴唇抿紧:“那不是我发的,我承认我拿了晨晨的手机装了软件,但我没发过任何短信,发短信的人用的是我的笔记本电脑,在网吧——但我没去过那个网吧。”
刘野酒窝沉了沉,有人栽赃杜明城?还是杜明城在演戏?
“杜先生,你哥杜昌明死前让你侄子给你一个信封,里面是什么?”刘野直截了当。
杜明城沉默了三秒,从西装内袋又掏出一个一模一样的牛皮纸信封:“这里面是清颜集团早期的一份股权代持协议。
我哥当年帮文清姐代持了百分之五的股份,协议上写的是我哥的名字。
我哥死后,这百分之五的股份理论上应该归我——我是他唯一的直系亲属。”
刘野酒窝沉了下去,百分之五。清颜集团估值几百亿,百分之五就是十几个亿。
杜昌明留了这一手,死了都要掐夏文清的脖子。
“你拿这个来威胁文清姐?”刘野声音冷了。
“我没有威胁她,我只是想拿回我应得的东西,我哥为她卖命二十年,到头来什么都没落下,死得不明不白——我只要那百分之五,然后我回美国,再也不回来。”
杜明城声音发颤,金丝眼镜后面的眼睛红了:“但有人不让我这么做。有人告诉我,如果我不配合,晨晨会有危险。
发短信的人不是我,是那个人。
他用了我的电脑,我的指纹,我的所有信息——他想让我当替罪羊。”
“谁?”刘野问。
杜明城嘴唇哆嗦了一下,声音压到最低:“端木峰的人,一个叫宋猜的保镖,三天前找到我,说如果我帮他们拿到念清,那百分之五的股份他们可以帮我变现。
我不干,他们就拿晨晨威胁我。”
刘野酒窝沉到底。
端木峰这老东西,一石二鸟——让杜明城当诱饵引刘野分心,同时自己躲在暗处搞事。
“杜先生,你那个信封我看看。”刘野伸手。
杜明城犹豫了一下,把信封递给他。
刘野拆开,里面是一份股权代持协议的复印件,签名确实是杜昌明的笔迹,日期是清颜集团成立第二年。
“复印件,原件在我哥的保险箱里,密码晨晨知道。”杜明城低声说。
刘野把复印件收好,酒窝浅浅浮了一下:“杜先生,你配合我演一出戏,我帮你拿回原件,那百分之五的股份我让文清姐按市价收购。
但你要告诉我,端木峰还让你做了什么。”
杜明城看着刘野,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闪过一丝犹豫,最终点了点头。
“他让我今天把晨晨带走,说是去香港,然后有人会联系我。”
刘野酒窝彻底沉了。
端木峰想用杜晨当人质,逼夏文清就范。
“行,你按计划走,但今天跟你走的人不是杜晨,是我的人。”
刘野按下耳机:“一鸣,准备换装。”
赵一鸣的声音从耳机里传来:“野哥,我穿了校服外套,戴着假发,跟杜晨差不多高!”
刘野差点笑出来,酒窝浮了浮:“别闹,认真点,你跟杜明城走,我们跟在后面,亨利在停车场,佳明盯监控。”
杜明城看着刘野安排这一切,金丝眼镜后的眼神复杂:“你比我想象中沉稳得多。”
“为了我姐和我闺女,我必须沉稳。”
刘野酒窝浮起来,拍了拍杜明城的肩:“杜先生,合作愉快。”
下午五点,欢乐海岸停车场。
杜明城带着“杜晨”走向一辆黑色别克GL8。
赵一鸣穿着杜晨的校服外套,低着头,娃娃脸被假发遮了大半,走路姿势刻意缩着肩膀,演得还挺像。
刘野和杜佳明从商场另一侧绕到停车场,齐亨利的车停在出口位置,引擎没熄火。
杜明城拉开别克车门,让“杜晨”坐进去,自己绕到驾驶座。
车门刚关上,一辆黑色路虎揽胜从侧面车位缓缓驶出,挡在了别克前面。
车窗降下,一个穿黑色短袖的壮汉探出头,皮肤黝黑,脖子上有纹身——宋猜。
“杜律师,去哪儿啊?不是说好带小少爷去见峰哥吗?”宋猜操着蹩脚的中文,咧嘴笑了。
杜明城握方向盘的手发白:“宋先生,晨晨不太舒服,能不能改天。”
“不舒服?那正好,峰哥有医生。”路虎后门打开,一个瘦小的泰国男人走下来,手里拎着一只医药箱,直接拉开别克后门钻了进去。
赵一鸣在后面缩了缩,没敢动。
刘野从柱子后面走出来,酒窝浅浅,双手插兜:“宋猜先生,久仰,端木峰的狗,跑到深圳来撒野了?”
宋猜猛地转头,看到刘野,瞳孔一缩:“刘野?!你怎么……”
“怎么在这儿?杜明城是我的人了,你那点栽赃的小把戏,三岁小孩都看不出来。”
刘野走到别克车旁,一把拉开后门,“一鸣,下来。”
赵一鸣蹦下车,扯掉假发,娃娃脸红扑扑的,冲宋猜做了个鬼脸。
齐亨利的车堵住了停车场出口。杜佳明从另一侧走过来,手里举着手机,屏幕上是实时录像的画面。
“宋猜先生,你威胁杜明城、企图绑架未成年人的全过程,已经同步传回泰国警方和国际刑警了。”
杜佳明推了推黑框眼镜,镜片一闪。
宋猜脸色铁青,猛地踩油门想撞开前面的路虎——但路虎是自己的车,他忘了。
别克被自己的车挡着,进退不得。
“别费劲了。”
刘野酒窝浮起来,走到驾驶座窗外,敲了敲玻璃:“杜先生,开门。”
杜明城颤抖着手按下中控锁。
刘野拉开车门,一把将杜明城拽了出来,自己坐进驾驶座,发动了车子。
“野哥!你干嘛?!”赵一鸣在后面喊。
“我带杜先生去个地方,一鸣,你跟佳明先回别墅,亨利,看着宋猜,别让他跑了。”
刘野挂挡,别克缓缓倒出车位,从齐亨利的车旁边挤了出去。
后视镜里,宋猜被齐亨利堵在车里,脸都绿了。
半小时后,深圳湾一号,刘野临时租的公寓。
杜明城坐在沙发上,金丝眼镜歪了,西装皱巴巴的,整个人像被抽掉了脊梁骨。
刘野倒了杯水放在他面前,酒窝浅浅:“杜先生,喝点水,咱们聊聊你哥那个保险箱的事。”
“你真的会帮我拿回原件?真的会按市价收购那百分之五?”杜明城声音沙哑。
“我说话算话但你要告诉我,你哥的保险箱在哪儿,密码是什么。
还有,你哥生前有没有跟端木家族有过其他交易——除了那份代持协议之外的。”
刘野坐在他对面,酒窝沉了沉。
杜明城喝了口水,沉默了很久,终于开口:“保险箱在福田香蜜湖一个私人保管箱公司,用的是我哥的名字。
密码是……晨晨的生日,2010年8月15日。
里面除了代持协议原件,还有一份U盘。
我哥说里面是清颜集团早期的一些……财务往来记录。
有些钱走的是境外账户,如果曝光,文清姐可能会有麻烦。”
刘野酒窝沉到底。杜昌明这老狐狸,留了不止一手。
“那份U盘里的东西,你看过吗?”
“没看过,我哥只说,如果文清姐对他不好,就把它交给税务部门。”
杜明城低下头:“但我哥死后,文清姐把晨晨接回家养着,供他上学,我没理由再恨她。
那百分之五,是我唯一的退路了。”
刘野看着这个被生活逼到墙角的男人,酒窝浮了浮又沉下去。
杜昌明死了,但他的阴影还在。
不过没关系,一个一个清。
“杜先生,你今晚住这儿。
明天一早,我带你去拿保险箱里的东西。
那份U盘,我来处理。
至于那百分之五的股份——我会让姐按市场价收购,钱直接打到你美国的账户上。”
刘野站起来,“但你得配合我做完一件事。”
“什么事?”
“明天端木峰的人如果再来找你,你就说已经拿到了杜晨,约他们在指定地点见面。
我需要端木峰在深圳的据点位置。”
刘野酒窝浮起来,眼底冷光一闪:“这场商场战争,该彻底收尾了。”
杜明城看着他,金丝眼镜后的眼睛闪过一丝复杂的光,最终点了点头。
晚上九点,半山别墅。
刘野推开门,冷杉香气扑面而来。夏文清坐在客厅沙发上,穿着米色家居服,头发散着,刘念清趴在她腿上睡着了,羊角辫歪歪的,小手里还攥着一支蜡笔。
“回来了?”夏文清抬头,声音很轻,怕吵醒念清。
“嗯。”
刘野走过去,蹲下来,酒窝满满地看着女儿熟睡的脸,伸手轻轻拨开她额前的碎发:“今天吓着没有?”
“没有,一鸣寸步不离,念清都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夏文清手指轻轻梳理着念清的头发,声音软了:“杜明城那边怎么样?”
“搞定了,他不是D,是被人当枪使,真正的D是端木峰的人,叫宋猜,在深圳湾欢乐海岸被亨利堵住了,已经移交国际刑警。”
刘野酒窝浅浅:“杜明城手里有你前夫留下的东西,明天我去拿。姐,杜昌明生前帮你代持了百分之五的股份,他弟弟想要回去。”
夏文清冷笑了一声:“百分之五?他倒会算,给他,按市价收购,让他滚回美国。”
“我也是这么说的。”
刘野酒窝浮起来,抬头看着她:“姐,商场战争快结束了。
端木峰在曼谷的实验室被查了,端木错腿断了跑不了,李明洋和夏明远在泰国警方手里。
Harley哥在跟进引渡程序。
深圳这边,宋猜落网,杜明城收编。该收网了。”
夏文清低头看着他,冷杉香气里带着一丝疲惫后的松弛。
她伸手摸了摸刘野的脸,指尖微凉。
“野子,这段时间辛苦你了。”
“为了姐,值得。”刘野酒窝深深,在她掌心蹭了蹭。
哈里奇从楼梯上走下来,穿着灰色家居服,深眼窝里带着温和的笑意。
他走到夏文清身边坐下,自然地拿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
“文清,念清该上床睡了。”
“嗯,你抱她上去吧。”夏文清把念清轻轻推给他。
哈里奇弯腰,小心翼翼地把刘念清抱起来,动作轻柔得像捧着一件瓷器。
刘念清在他怀里蹭了蹭,嘟囔了一句“Harley叔叔”,又睡过去了。
哈里奇抱着她上楼,背影宽厚稳重。
刘野看着哈里奇的背影,酒窝浮起来,眼底是真正的坦然。
正宫的格局,就是让所有人都觉得被需要,但所有人都知道谁才是不可替代的那个。
杜佳明从书房走出来,黑框眼镜后的眼睛带着疲惫后的释然:“野哥,宋猜的口供出来了。
他承认威胁短信是他发的,用的杜明城的电脑和杜晨的手机。
端木峰在深圳还有一个安全屋,地址在蛇口。
另外……”
杜佳明顿了顿,声音压低了。
“另外什么?”
“宋猜说,端木峰手里还有一张牌,不是针对念清,是针对文清姐本人。
他雇了一个职业杀手,叫‘眼镜蛇’,专门做高端暗杀。
目标——夏文清。”
刘野酒窝瞬间沉到底,手指攥紧了沙发扶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