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上午。
周明抱着一摞厚厚的资料走进陈立峰的办公室，林芳紧随其后。
两人脸上都挂着熬夜后的黑眼圈，但眼神中却透着藏不住的兴奋。
陈立峰给两人倒了杯咖啡，示意他们在沙发上坐下：“开始吧，直接说重点。”
周明翻开资料，首先开始汇报呼吸机及肺部设备类企业的调研结果。
“陈总，呼吸机这块，我们锁定了几家重点目标。排在第一的，是苏江凯迪医疗器械股份有限公司。”
“凯迪医疗位于苏江苏州。他们的产品线非常全，主营有创、无创以及急救转运呼吸机，年产能大约五千台。”周明汇报道，“这家企业的技术底子很好，拥有多项核心专利，连涡轮压缩机都能自研，并且通过了欧盟的CE和美国的FDA认证。”
“但他们现在的状况非常惨。去年海外市场拓展失败，加上国内销售渠道偏弱，导致库存严重积压。”
“现在银行贷款逾期，拖欠了一大笔供应商货款，资金链马上就要断了。整体估值大约六个亿，如果要控股百分之七十，大概需要四点二亿。全资收购的话，五点五亿绝对拿得下来。”
周明接着汇报第二家：“北河省康泰呼吸设备有限公司，在石家庄。规模较小，主要做家用无创呼吸机和制氧机，年产能两千台左右。”
“老板年纪大了，子女在国外不愿接班，有意整体出售。全资收购大约只要一点八亿。优势是价格便宜、生产线完整；劣势是偏家用级，医用技术储备不够。”
陈立峰点了点头：“ECMO呢？许总特别强调了这个设备。”
周明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陈总，ECMO（体外膜肺氧合）在咱们国内是个空白和痛点。我们筛遍了全国，目前能勉强算得上是在研发和生产的民营企业，只有一家——广城普惠体外循环设备有限公司。”
“这家公司在广州。他们是国内极少数能生产ECMO核心部件（比如离心泵、变温水箱）的企业。技术来源于几年前收购的一家欧洲小公司。”
“但最核心的氧合器材料，目前依然严重依赖进口。他们有一支完整的技术团队，但年产量极低，只有三十套左右。”
“报价呢？”
“很贵。整体估值大约八个亿，如果控股百分之五十一，需要四点一个亿。”
接下来，林芳开始汇报基础医疗防护物资类企业的调研结果。
“陈总，口罩这块，我们优先锁定了南河省本地的健安医疗器械有限公司。”林芳翻开名册，“就在新乡。这家厂主营医用外科口罩和医用N95，关键是，他们拥有国内比较先进的熔喷布生产线。去年以来因为行业产能过剩，目前开工率只有三成，老板早就想套现离场了。全资收购大约八千万。”
“还有一家大厂，苏江口罩产业集团，在扬州。是以前的老纺织厂转型的，主营口罩、防护服。规模非常大，员工有六百多人，但设备老化严重，现在资不抵债，正由当地政府主导破产重整。如果我们以破产重整的名义介入，大约二点五亿就能拿下全部资产和庞大的厂房产能，但后续需要投入大量资金改造设备。”
“至于防护服，山东青岛的安护医疗用品有限公司最合适。他们有十万级的洁净车间，年产能五十万套。资质齐全，目前处于半停工状态。控股百分之八十，需要一点二亿。”
汇报完毕，周明和林芳同时看向陈立峰，等待他的决断。
陈立峰放下手中的资料，陷入了沉思。
他端起咖啡喝了一口，脑子里快速盘算着资金和时间成本，随后逐一给出了意见。
“呼吸机是重中之重。苏江凯迪的技术底子最好，必须拿下。但他们的债务关系肯定很复杂，老赵的法务团队要先下去摸底，不能买个雷回来。北河的康泰价格便宜，直接全资收购，作为中低端和制氧机的产能补充。”
“ECMO的广城普惠，四个亿买百分之五十一确实很贵。但这是国内的稀缺资源，必须拿下绝对控股权！就算这公司短期内不赚一分钱，战略价值也摆在那里，这是许总点名要的东西。”
“口罩和防护服，技术门槛低，胜在量大。新乡的健安是本地企业，接手快，立刻去谈。扬州那个破产重整的苏江集团，规模够大，能让我们在最短的时间内获得极其庞大的车间产能。告诉老钱，准备好改造资金，一起拿下。”
陈立峰合上资料，站起身：“初步方向就定这些。我现在马上跟许总汇报，申请资金划拨的授权。然后我们分头行动。”
“周明，你带队，加上老赵，跟我立刻飞苏江，先拿下凯迪呼吸机和那个破产的口罩集团。林芳，你带队去新乡和山东，把健安和安护的控股权给我敲死。”
周明和林芳立刻站起身：“明白！”
陈立峰拿起办公桌上的保密电话，拨通了许晨的专线。
“许总，初步调研结果出来了。我们锁定了两家呼吸机大厂、一家做ECMO的、以及几家具备熔喷布产能的口罩和防护服企业。”
陈立峰语速极快地汇报道，“我准备下午就带人亲自飞过去实地考察和谈判，用最快速度推进收购。”
电话那头，许晨的声音沉稳：“好。记住我的话，动作要快，但尽调要稳。钱不是问题，三十个亿不够我再批。关键是，呼吸机、ECMO和N95口罩的产能，必须真正握在我们自己手里。”
“去吧。”
陈立峰挂断电话，抓起搭在椅背上的西装外套，大步走出办公室。
身后，晨宇资本的投资团队已经开始疯狂地打印资料、预订机票、联络目标企业的管理层。
当天下午，两路人马分别从郑州新郑机场出发。陈立峰带着法务和财务主管飞往苏江；林芳则带着投资经理直奔新乡。
傍晚时分。
许晨站在办公室巨大的落地窗前，看着郑州逐渐亮起的暮色。
他的脑海中，不由自主地浮现出了前世那段极其惨痛的记忆碎片——医院走廊里排着长队等待呼吸机的重症病人，药店门口为了买几个口罩而在寒风中苦苦排队的普通老百姓，还有那些工厂里连夜赶制防护服、累倒在缝纫机旁的女工。
许晨深吸了一口气。
前世他只是一个普通人，无力改变那种大环境下的匮乏和绝望。
这一世，他站到了这个掌握着千亿商业帝国的位置上，他就必须提前做点什么。
他拿起手机，给正在候机的陈立峰发了一条微信。
“立峰，这次收购，不仅仅是一次商业行为。办好这件事，未来天宇集团会记住你的首功。”
机场VIP候机室里，陈立峰看到这条消息，虽然依然不明白许晨这句“记住你的首功”有多重，但他还是立刻回复了一句：“许总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许晨放下手机，打开电脑桌面的备忘录，将今天敲定的几家企业名字敲了上去。
呼吸机：凯迪、康泰。
ECMO：普惠。
口罩：健安、苏江集团。
防护服：安护。
写完这些，许晨的目光在“健安”两个字上停留了片刻，随即在备忘录的最下方，重重地加了一行字。
“熔喷布是口罩的命脉，收购完成后，立刻单独注资扩建熔喷布产线。绝不能被人卡脖子。”
熔喷布的稀缺导致口罩价格直线疯涨。
窗外，郑州新区的灯火次第亮起，车水马龙。
许晨的目光越过这座繁华的城市，望向了北方的夜空。
“时间，不多了。”他在心底默默念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