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的香江,已经带了些初夏的燥热。
私立医院的产房外,温煦在走廊上已经来回走了一个多小时了,尽管已经是二胎,但他的紧张一点都不比生早早的时候少。
“行了行了,温煦,你别在老头子眼前晃了,晃得我眼晕。”林福坐在长椅上,摇了摇头,“医生都说了,阿颖这一胎胎位正,又是二胎,生起来很快的。”
林兰英也端着保温桶站在旁边,嘴里念念有词:“是啊,菩萨保佑,肯定顺顺利利。阿颖身体好,没事。”
正说着,产房的门推开了。
护士笑着走出来:“恭喜,母女平安!产妇很顺利,现在正在里面清理,一会就推出来。”
病房里,林颖靠在被摇高了的病床上,精神还不错。二胎确实比头胎快得多,还没等她把体力耗尽,孩子就呱呱坠地了。
温煦坐在床边,拿着温热的湿毛巾替她擦脸:“渴不渴?”
“还行。”林颖看着他那副紧张的样子,“温工,你手心里怎么全是汗?生孩子的又不是你。”
“我倒想是我。”温煦把毛巾放下,端起旁边插着吸管的温水杯递到她嘴边,“慢点喝。”
护士推着婴儿小床走了进来,把裹在粉色襁褓里的小婴儿安置在床边。六岁的早早立刻扒着小床的栏杆,踮起脚尖往里看。
早早看了好一会儿,又问林颖:“妈咪,她比我生下来的时候丑吗?”
林兰英走过去:“呸呸呸,你妹妹这叫没长开,过两天就好看了,跟你一样漂亮。”
温煦伸手轻轻拉了拉小婴儿的小拳头:“阿颖,她来得比早早晚,要不叫迟迟?”
“迟迟?”林颖她没好气地瞪了温煦一眼,“你不要给我乱说。叫什么迟迟,听着做事就拖泥带水的。”
温煦一愣:“那叫什么?”
“这个小妹叫晚晚。”林颖语气坚定,完全没有商量的余地。
“晚晚?”
“对,俗语讲,好饭不怕晚。”林颖看着小床里的小女儿,“刚好是二胎,来得刚刚好。老大叫早早,老二叫晚晚多顺口。还有,温煦我可不生了;就这两个到此为止。”
温煦握着她的手,没有半点犹豫:“好,不生了。你受这两次罪,我已经够心惊肉跳了。”
林颖补充道:“主要是生孩子又消耗身体,还浪费精力。颖创现在那么多条线要管,哪有那么多时间在产房里耗?有一早一晚,有她们,这辈子足够了。”
“都是你说了算,我都听你的。”温煦轻声哄着,顺水推舟地问,“那小名叫晚晚,大名叫啥?”
林颖挑了挑眉:“我阿公去算了吗?”
话音刚落,病房门被推开了,林福精神抖擞地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一张红纸:“算出来了!算出来了!”
“阿公,这次又补什么?”林颖好笑地看着老人家。
林福把红纸展开:“林艺帆!算命先生说了,她姐姐叫艺洋;她叫艺帆,帆船出海!这两姐妹合在一起,就是一帆风顺,乘风破浪!大吉大利的命格!”
“林艺帆。”林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转头看温煦,“早早叫林艺洋,晚晚叫林艺帆。阿公这次算的不错。”
温煦笑着点头:“林艺帆,很好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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岁月如流水,总是在人不经意间把日子往前推。
晚晚一天天长大,果然应了林颖那句“好饭不怕晚”这孩子性格温吞慢热,脾气比风风火火的早早要内敛得多。
颖创科技在林颖的操盘下,一路高歌猛进,稳稳扎在了国内科技圈的第一梯队。而身边的故人们,也各自在人生的轨迹上找到了落点。
几年后的一个秋日,林颖全家出席了苏家二房的一场喜事:苏俊结婚了。
当年那个因为害怕老窦娶后妈、偷偷拿伯母的避孕药给亲爹下药的叛逆少年,如今也穿上了西装,成了个能独当一面的大男人。
林颖一家被安排在了最前面的主桌旁边。
新娘子不是什么名门千金,连香江本地人都不是。她叫李思萍,是个地地道道的广西姑娘。两人是在内地跑电影发行的时候自由恋爱认识的。
林颖坐在席间,看着台上苏俊牵着李思萍的手,苏俊一直牢牢握着她的手,偶尔低头在她耳边安抚两句。
“真没想到,苏俊最后找了这么个媳妇。”坐在同桌的苏城感慨了一句,唐诗雅坐在他旁边。
林兰英倒是很赞同:“找小萍这样的多好。过日子就是要踏踏实实的,你们看雅文笑得多开心。”
顺着林兰英的目光看过去,主桌上的周雅文穿着一身暗红色的旗袍,正满脸慈爱地看着台上的新人。
对周雅文来说,苏俊以前是个什么德行她最清楚,找个门当户对的大小姐回来,两个人指不定把家给拆了。李思萍懂事、勤快,还降得住苏俊,这比什么联姻都强。
敬酒环节开始,苏俊端着酒杯,带着新娘子一桌一桌地敬过来。
走到林颖这桌时,苏俊特意倒了满满一杯白酒,走到林颖面前。
“颖姐.....不,我应该叫你老师,这杯酒我必须敬你,我以前什么样,你知道。”苏俊握着自己妻子的手说“颖姐,谢谢你多次帮忙。”
李思萍也赶紧端起杯子,跟着苏俊一起:“林小姐,阿俊经常跟我提起您。他说您是他这辈子最感激的老师。我敬您。”
林颖看着眼前这对新人,脑海里忽然闪过当年苏俊和苏城躲在沙发背后、被苏志豪拿着木棍追着打的鸡飞狗跳的画面。
“阿俊,好汉不提当年勇。”林颖碰了碰他的杯子,“以后好好过日子,别遇到什么事,再听别人乱出主意去抽屉里乱翻药了。”
这话一出,原本还有些煽情的场面瞬间破功。同桌的苏城差点把嘴里的茶喷出来,唐诗雅也捂着嘴笑。
林颖笑着一饮而尽杯里的茶水,“新婚快乐,长长久久。”
婚宴散席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
温煦去车库把车开了出来,停在酒楼门口。
早早已经快十岁了,个头长得很快,牵着三岁的晚晚站在路灯下。晚晚走得慢,手里还拿着席上发的一块红糖发糕,吃得津津有味。早早一边嫌弃她吃得慢,一边又拿纸巾帮她擦着嘴角。
“妈咪,上车啊。”早早拉开车门,回头招呼站在台阶上发呆的林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