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恙感慨唏嘘片刻,吩咐香菱:“你再辛苦去一趟外宅,代我探望田姨娘。问问她,是否有兴趣,与我联手,状告赵氏?”
赵氏故技重施,加害田姨娘,如今人证物证齐全,赵氏无法抵赖。
在此案的基础之上,牵扯出当年母亲的案子,两案并审,自己的胜算也就大了。
而田姨娘,为了对付赵氏情愿牺牲自己的骨肉,相信也不会拒绝自己的合作。
香菱领命,去了半晌,一直到天色昏黑方才回府。
“小姐,成了。那田姨娘想都没想,就一口答应了下来。她说她手里留了物证,您什么时候动手,她必然响应,一定要将赵氏置于死地。”
“她正在小月子里,暂时不方便出面吧?”
“她娘家有个兄长,是个看守城门的小吏,当初也就是她兄长为了巴结老爷,给自家妹子拉了皮条。
田姨娘说,她兄长可以代她出面上公堂。”
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这兄妹二人都是为了前程,可以不择手段的人。
无恙略一沉吟:“那就让紫苑加紧行动吧。只要能从孙婆子嘴里得到最有用的供词,我就可以立即揭穿赵氏。”
田姨娘虽说也不是省油的灯,但自己丝毫不介意,给老爹换房妻子,让苏无忧与苏继宗也尝尝,被继母磋磨的滋味儿。
香菱皱了皱眉:“紫苑那里怕是出了变故。”
“怎么了?可是露出马脚,被人看穿了?”
“不是,”
香菱提醒道:“悄悄相反,赵氏深信不疑,这两天风声鹤唳,被她吓得不轻。
今日下午,老爷与苏无忧就坐上马车出门,说是要请高人入府,帮忙给苏家驱邪。如此一来,赵氏岂不就壮了胆子?”
请高人?
该不会是去找谢淮卿吧?
昨夜他不告而别,自己还未来得及与他当面道谢。
他应该不会再答应苏家助纣为虐。
但行动,肯定是要提前了,否则会变得被动。
洞天福邸。
苏长悬带着苏无忧一起来请谢淮卿,却在门口碰了一鼻子灰。
谢淮卿身子不适,正在休养之中,不便见客。
苏无忧不死心:“请问真人门下弟子中,可还有懂得捉鬼降魂之术的人?愿以重金酬谢。”
门房道童不假思索道:“我家真人门下弟子各有神通,二师兄关贺的修为也不在大师兄之下,降妖除魔不过探囊取物。”
父女二人病急乱投医,顿时喜出望外,拿银子打点了道童,请求引荐。
不多时,道童便带着一位身形瘦削,面白无须,双目如鹰的男子出来。
苏无忧一眼就认出了此人,正是上次登门,指导她收魂术法的那位关道长。
二人见到对方,全都一怔。
关贺一双犀利鹰目在苏无忧的腰身上打了一个转,眸中多了一抹特殊意味。
苏无忧被他打量得浑身不自在,怒声道:“原来是你,上次可害得我好苦!”
关贺一头雾水:“你这人真是莫名其妙,我不过好心教过你招魂之法,如何害你?”
“我那日非但没有召回孩子丢失的爽灵,反倒引了一个饿死鬼上身,害我被众人嗤笑。”
“不可能!”关贺一口否认,胸有成竹:“我教你的方法百试不爽,从未失败过。除非你并未按照我所传授的方法去做,中间出了岔子。”
苏无忧有些不服气道:“我不过就是半路听到有人叫名字,回了一下头而已。”
关贺气急反笑:“那还有何话说?我有没有特意叮嘱过你?”
苏无忧顿时哑口无言。
关贺转身便走:“既然你不信我,那便另请高明吧。请恕我无能为力。”
他如今就好比是父女二人的救命稻草,岂能轻易放走?
苏长悬忙上前拦住他的去路,放下身段:“关道长莫急,我们这次是诚心相求,必有重谢。”
关贺不耐烦地看了她们父女二人一眼:“这次又是为了何事?你身边怎么这么不太平?”
苏长悬沉声道:“我与令师相交多年,真人十年前曾帮我府驱过邪祟,封印了小女地魂。
可近日府上又怪事连连,小女地魂也已经冲破封印。因此才特来相求。”
关贺闻言,面色微变:“这位可是苏大人?你说的令嫒就是前阵子帮助官府破获侍郎府血案的苏无恙?”
“正是。”
关贺略一沉吟:“府上事情我早有耳闻,封印地魂不过是手到擒来,至于你所说的怪事又是指何事?”
苏长悬顿时大喜过望:“实不相瞒,十年前被真人收走的拙荆姚南音的魂魄,如今又回来了。”
“你们怎么知道?”
“府上这些时日一直在闹鬼,跟十年前一样的动静。家里的花草也莫名枯萎,夜间常有阴风‘呜呜’作响,甚是渗人。”
“有人亲眼见到女鬼?还是你们自己捕风捉影?”
“昨儿半夜,府上有下人起夜的时候,说撞见她了!”
“常理而言,一般人是看不到魂魄的存在的。他会不会是看花了眼?”
“应该不是,那下人来得晚,压根不识得拙荆,但他说得有鼻子有眼的,听他描述,就跟拙荆生前的样子一模一样,穿的也是她生前的衣裳。
当时那伙计就被吓了一个半死,连滚带爬地往回跑。
当时府里人亲眼看到,有鬼火追着他脚后跟跑,有道鬼影‘嗖’的一下就从他头顶过去,消失不见了。”
“可你不是说,她十年前已经被我师父收了吗?”
苏长悬猜测:“小女被封印的地魂不知为何突然归位,第二天就说看到了拙荆魂魄。会不会是,封印一起被打开了?”
关贺略一沉吟:“不是没有可能。那我就亲自再跑一趟府上,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苏长悬心里石头落地:“那小女封印地魂之事?”
“容我一日,提前写点符箓,到时候只需要在她跟前开坛做法,不费吹灰之力。”
“那我寻个借口,将小女叫回府上。”
“没问题。”
关贺一口应下:“只不过,此事你不可一手托两家,既然找了我,就不能让我大师兄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