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清澜按住夜烬的手：“别去，没有用，我们代理案子讲究证据，不然定不了罪。”
夜烬说：“那些人的话不是证据？”
沈清澜一笑摇头：“苏雨笙从始至终都没露面，那些闹事的人是中间人联系的，没有任何证据证明，是苏雨笙指使。”
“就算去问苏家主要交代，苏雨笙只要不承认，我们也是白跑一趟。”
夜烬点头，很认可她的话，问：“你的意思是——”
沈清澜眼神锐利：“要断绝苏雨笙针对苏辞、找我麻烦的可能，就要让她在苏家都站不住脚，没有苏家撑腰，她不敢这么嚣张。”
夜烬想到什么，问：“你有苏雨笙的把柄？”
苏雨笙入职夜氏也就这几个月，工作上无功无过。
平时只要苏雨笙不踩线，他从不在她身上浪费半点心思。
沈清澜上楼进房间，拿着一个文件夹下来，说：“从前几天苏雨笙卡苏辞的手续开始，我就托我师兄查苏雨笙经手的夜氏业务。”
说到这儿，她看着夜烬，说：“我可不是公报私仇啊，做为夜氏特聘法律顾问，又是股东之一，我必须维护夜氏，清查每一个可能对夜氏有害的人。”
夜烬眼底藏着宠溺，说：“不用解释，你做得都对。”
就算她公报私仇又如何？
她要报仇，说明她是受害者。
手段不重要，重要的是她不能吃亏。
沈清澜也就是开个玩笑，见夜烬这么认真，不逗他了，认真说：“苏雨笙的问题不只是卡商户手续，她管着夜氏不动产业务，手上权力很大，能动手脚的地方太多。”
夜烬眼里透着冷光：“比如？”
沈清澜打开文件夹，拿出一页递过去：“低价租给自己人、高价租给别人，审批卡谁放谁，中间那笔差价，各种好处。”
“同一栋楼，同样的面积、同样的楼层，租给不同的人，价钱能差出一截。”
“有一份甚至低到租金的三成，签的人，是她一个远房表哥。”
“单独拿出一项，不是大事，林林总总加起来，问题就很严重。”
“苏雨笙的问题不单单是租赁合同和租金，凡是她经手的业务，她都能神不知、鬼不觉捞一笔好处。”
夜烬语气冷冽：“做得这么顺，她把夜氏的东西，当成她的掌中物了。”
沈清澜点头说：“苏家不缺钱，苏雨笙这么做，主要目的也不是为了敛财，她就是想把不动产事业部变成她的地盘，给苏家开方便之门。”
苏氏是做建筑地产的，和夜氏本来可以紧密合作，互利共赢。
当年夜烬到苏家求助，被苏雨笙羞辱，他成为夜家掌权人后，苏家感觉到了危机。
苏正信千方百计想缓和跟夜烬的关系，促成夜苏两家的婚事。
为此不惜腆着老脸，硬是让苏雨笙进入夜氏任职，给他们两个创造日久生情的机会。
可惜夜烬不是他们想像得那么“不计前嫌”，还在苏家挑不出问题的前提下，不断打压苏氏。
苏雨笙一方面想尽办法，坐上夜夫人的位置，一方面对夜氏的产业下手。
夜烬目光带着刀锋般的锐利：“她真敢想。”
沈清澜推测说：“苏雨笙应该是觉得，这些都不是什么大事，就算有人质疑，她也可以用规章制度挡回去。”
“不过，她最近胆子开始大了，夜氏下半年几个项目的招标，她都在动手脚。”
或许苏雨笙是看到夜烬对她没有半点意思，就只能加快渗透夜氏。
自从她入职，做的那些动作，夜烬都没管，把她的胆子养肥了。
夜烬沉默一会，问：“你想怎么查。”
背叛他的人，他从不会手软。
苏雨笙虽然还没敢触碰到他在意的东西，但她已经把手伸到了不该的地方。
如果没有沈清澜，苏雨笙不会全须全尾地活到明天。
沈清澜看到夜烬眼里闪过的杀意，就知道他在想什么。
尽管两人在处理一些事情的时候，意见不一致，但她并不事事和夜烬论个短长。
她拿出几份文件，说：“跟沈氏查账一样，我以法律顾问的身份，聘第三方审计，对苏雨笙经手过的业务逐项过一遍。”
“到时候查出她所有不合规不合法的证据，把她开除出夜氏，承担相应法律责任，苏董事长也说不出什么。”
夜烬点头：“听你的。”
“还有。”沈清澜点点文件，“审计进场之前，要把苏雨笙暂时调开。不然她手上握着审批权，把账目挪一挪、把合同改一改，我们查出来的，就都是她想让我们看到的东西。”
夜烬毫不犹豫：“可以。审计进场前一天，我以夜氏需要统筹不动产板块为由，把她调去分部待几天。”
他接着拿手机打电话，安排下去。
——
苏雨笙接到夜烬签署的调令时，心里还是有些不安的。
她先前卡苏辞的手续，是想永远去除这个隐患，没想到苏辞会和夜烬关系那么近。
她不敢再明着卡，只能用其他手段。
她怕的当然不是苏辞，也不是沈清澜，是她们身后的夜烬。
有谁想到，有朝一日，夜烬身边不但有一个让他那么在意的女人。
他还爱屋及乌，对沈清澜的女性朋友也另眼相看。
本来以为暗地里找几个人，给一笔钱，让他们去苏辞那里闹一场，她就身败名裂，滚出京市。
结果这一招也失效了。
她承认小看了苏辞，也担心这一下逼出苏辞的火气，她会联合沈清澜，对自已实施报复。
现在报复没等到，等来了调令。
这样也好，她去邻市夜氏分部待几天，避一避风头。
苏辞找不到证据，也不能把自已怎么样。
过几天再回来，事情彻底平息了，怎么也算不到她头上。
主意打定，苏雨笙没去找夜烬，痛快收拾东西，飞往邻市。
她走后第二天，审计组即进入夜氏，开始审查不动产事业部的账。
不动产事业部的谭经理是个很精明的人。
苏雨笙平时不请示他，甚至越过他审批一些项目、文件，他只留痕，不告状。
现在审计来查账，他就知道，苏雨笙要完。
他不遮掩、不落井下石，只把相关证据拿出来，配合审计。
沈清澜查看着账目和文件，夜烬陪在一边。
医院的电话忽然打到沈清澜手机上。
“沈女士，你父亲沈仲华先生病情忽然恶化，请过来签病危通知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