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正信看沈清澜的眼里，闪过一抹阴沉，说：“沈顾问，你这就牵强附会了，雨笙和她表哥是正常的业务往来，没有见不得人的关系。”
沈清澜对他很客气：“苏董事长，我从来没有提过苏副总和她表哥的私人关系，我只拿证据和事实说话。”
苏正信被噎得脸色有些发青。
苏雨笙忽然冷笑，眼神怨毒：“沈清澜，你少装腔作势！你不是在做审查，是借着查账的名义，把我赶出夜氏！”
“你记恨我卡过苏辞办律所的手续，就鸡蛋里挑骨头，非要给我安上一个罪名，驱逐出夜氏，你独占夜总，你这是公报私仇！”
气氛瞬间变得很微妙。
所有人都迅速看了夜烬一眼。
在座谁不知道，苏雨笙曾经以夜夫人自居，她嫁给夜烬是板上钉钉的事。
尽管夜烬从来没有表现出要娶她的意思，她还是觉得，沈清澜和夜烬领证，就是抢了她的男人。
她嘴上不说，是为了表现出精英女性不跟人争风吃醋的独立高雅。
现在她做过的这些上不得台面的事，被沈清澜一样一样摆出来，她哪还顾得上平时的形象！
夜烬眉峰一压，眼里露出厌恶。
对他来说，即使只是被苏雨笙这样的女人惦记，也是一种污辱。
沈清澜轻轻按住夜烬的手。
夜烬才上来的戾气瞬间又压了下去。
苏正信脸上露出难堪，沉声说：“雨笙，注意你的态度！”
今天要最大限度保苏雨笙无事，就要想办法让夜烬同意，把她做的那些违规的事定性为“失职”。
而且审计结果也不能全行业通报，更不能开除苏雨笙，只能她以“个人规划”为由辞职。
她和夜烬的私人感情，今天就不能提，否则只会让原本相对简单的事情变得复杂。
苏雨笙看一眼众人的脸色，知道自已刚才失态了，咬牙闭上嘴。
沈清澜放下手里的文件，看着苏雨笙，语气依旧平静：“苏副总，公事和私事我分得清楚，你在手续上卡苏辞，也在审计项目内，我查你，是因为你动了夜氏的账，一码归一码。”
“我今天坐在这里，有两个身份。一是夜氏特聘法律顾问，职责所在，不用多说。二是夜氏的股东，你动的是股东的资产。”
“如果我真要公报私仇，你今天连坐在这里的机会都没有。”
苏雨笙脸白如纸，胸口剧烈起伏，眼里的恨意压都压不住。
她很清楚，沈清澜不是在吓唬她——
就凭夜烬对沈清澜的偏爱，她开口说要报复，整个苏家都要跟着动荡！
而这正是让她无法接受的！
苏正信皱眉，把话接过去：“沈顾问，刚才是雨笙说话过分，我会让她道歉。事情到了这一步，我提个方案。”
苏雨笙才要开口，被他一个眼神压回去。
“这件事内部处理。”苏正信这话是对着夜烬说的，语气施压，“雨笙离开夜氏，对外就说是她个人职业规划，回苏氏任职，不提查出的这些账。”
“我刚才说了，夜氏的损失苏家一分不少地补上，接下来的合作中，苏氏也可以让利，夜氏没吃亏，雨笙也能体面地走。两家往后该合作就合作，夜总应该满意了吧？”
说完看着夜景腾，意思是让他拍板。
在他看来，利害已经摆得清清楚楚，夜氏又不缺损失的那点钱，没必要和苏氏撕破脸。
苏雨笙对着沈清澜露出得意的眼神，料定这一关过了。
夜景腾清了清骂子，就要开口。
夜烬吐字如冰：“不行。”
夜氏的几个董事都没觉得意外。
息事宁人就不是夜烬的行事风格。
苏雨笙顿时变脸，急切要开口。
苏正信按住她的胳膊，语气沉下来：“夜总，这已经是最稳妥的——”
“苏董事长。”夜烬打断他，不留余地，“夜氏和苏氏的合作我一个人不能决定，怎么处置一个违规的高管，我能。”
苏正信脸色已经铁青。
沈清澜接着说：“苏董事长，不是夜总不近人情，如果让苏副总以‘个人规划’的缘由离开，她去别家任职，再犯同样的错，外人就会知道，夜氏在替她遮掩。夜氏不背这个锅。”
苏正信立刻说：“雨笙以后只会在苏氏任职，不需要夜氏给她背书。”
夜烬一锤定音：“据实公告。”
傅言琛补充：“措辞我亲自把关，只写查证的事实和章程依据，不写一句推测。苏副总的责任，该追的追，该退的退。”
“夜烬！”苏雨笙猛地站起来，椅子在地上刮出一声尖响。
她涨红脸，身体和声音一起颤抖：“你、你就是记恨当年的事！那两百块钱的事，你记到今天！”
“你当初痛快同意我进夜氏，我还当你是大度。原来你在等着抓我的错处，让我这辈子抬不起头，你就是在报复我！”
“夜氏有你这样心胸狭窄、记仇的小人，早晚——”
苏正信猛地站起来，一巴掌打在苏雨笙脸上：“给我闭嘴！”
苏雨笙没料到会挨打，身体狠狠一歪，倒在桌上，捂着痛到麻木的脸，不可置信地瞪着苏正信：“爸，你、你打我——”
夜景腾眼见场面不好看，再看不上苏雨笙的所做所为，也要劝一句：“老苏，别动手，事情总要解决。”
沈清澜有些意外苏正信会动手，但没劝。
夜烬则连眼皮都懒得抬。
苏雨笙直起身，嘴唇剧烈哆嗦，狠狠瞪着夜烬：“你满意了？”
不等夜烬有反应，她又指着沈清澜，厉声喝：“你很得意是不是？你就盼着夜烬一直记恨我，你这夜夫人的位子就坐得稳稳的——”
“够了。”沈清澜冷冷开口，“苏雨笙，你自已做错事，非要把责任归到别人身上，才觉得自已无辜是吗？”
“你说夜烬记仇，怎么不摸着良心想一想，从你进夜氏到现在，他有没有为难过你？有没有让你难堪？有没有故意加大你的工作量？”
苏雨笙张着嘴，说不上来。
“没有。”沈清澜摇头，握紧夜烬一只手，“你不踩线，他连你的名字都懒得多提，他要是真记着两百块的旧账，你连夜氏的门都进不来，你又哪来的脸，在这里大呼小叫，觉得自已有多无辜！”
当初苏雨笙拿两百块钱羞辱夜烬的时候，肯定怎么也没想到，有朝一日，她想要的位置、想要的人，只有夜烬才能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