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氏的临时董事会上，苏雨笙脸色苍白，神情慌乱。
今天早晨她才赶回江市，一落地就直奔夜氏，还没来得跟苏正信沟通。
当然也不重要，证据都到了夜烬手里，他们父女的沟通掩盖不了那些证据。
沈清澜坐在夜烬旁边，脸色不太好，整个人和从前一样，沉静而自信。
她面前是两摞文件，都是苏雨笙滥用职权的相关违规资料。
傅言琛坐在另一侧，手边一台电脑，屏幕上是审计组整理出来的表格。
夜景腾沉着脸，看了看苏雨笙，没说话。
夜家人内部不管什么样，也轮不到外人使手段。
当初让苏雨笙进夜氏，他确实希望她和夜烬结婚，夜苏两家合作会更紧密。
但他也知道夜烬对苏雨笙的态度，并不看好。
是秦晚舒一直对他说，感情需要培养，以前的事过去了，夜烬不会揪着不放，他才同意。
结果苏雨笙居然明目张胆破坏夜氏规章，从中捞好处，这绝不容忍！
夜锦程现在学聪明了，有夜烬的场合，他不多说。
苏雨笙对沈清澜露出惋惜的表情，说：“沈顾问，你父亲的事，节哀。”
她之前就刷到沈仲华去世的消息，但根本不在意，又和她没关系。
现在当着这些人的面，出于礼貌和表面功夫，也是要问一句的。
沈清澜微一点头，没说话。
苏雨笙坐在苏正信旁边，轻轻叫了一声“爸”，眼里有恳求。
爸爸一定会帮她的，她可不像宋凌萱、沈清澜这些人，不被父亲疼爱，只当垫脚石。
爸爸也不像宋明远、沈仲华那样的渣男，他没有出轨，没有私生子。
或许也是因为，她有个正在国外读大学的弟弟，爸爸不用外面的女人生儿子。
可从小到大，她想要的，爸爸一定会给她，她没受过委屈。
她身体不好，爸爸甚至相信了大师的话，收养苏辞陪伴她。
所以爸爸一定不会不管她的。
苏正信狠狠瞪了苏雨笙一眼，有愤怒有失望，没有厌恶。
对这个女儿，他确实是真心疼爱的。
但这次女儿闯的祸实在太大，恐怕没办法全身而退了。
夜烬让审计人员把文件发到每个人手里，说：“今天董事会的议题是，开除苏雨笙，追究她的法律责任。”
苏雨笙顿时变了脸色，急切地说：“夜总，你问都不问我，就要开除我，这对我不公平！”
“苏副总。”傅言琛接过话，语气公事公办，“不动产事业部这次的专项核查，结论已经出来了。我先说事实部分，再说依据。”
“苏副总如果觉得哪里不符合事实，或者需要申诉，请稍候再发言。”
苏雨笙咬了咬牙，见苏正信没有反对，只好先闭嘴。
傅言琛接着说：“第一，最近两个月，苏副总审批的租赁合同共九十一份。其中十四份严重不合规。”
“第二，下半年四个项目的招标，苏副总利用权限账号，违规查看相关文件。”
“第三，不动产事业部谭总的台账显示，苏副总越过其审批权限、直接签批数个项目，全部没有事后报备。”
苏雨笙脸色越发难看，急切地说：“我没有越权，那些项目谭总都知道！”
傅言琛语气严肃：“知道不代表你有权签，你只是副总，那些项目没有谭总签字，你就是越权。”
苏雨笙捏紧的拳直发抖。
傅言琛把一份文件投屏：“这些是苏副总违反的相关章程，均有合法有效的证据。现在，请苏副总做出说明。”
苏雨笙深吸一口气，维持着平静：“我不否认有些流程上有瑕疵，可我刚进夜氏不到半年，不动产这一块业务量大，流程杂，我每天都很忙。”
她揉了揉太阳穴，一副确实很疲惫的样子。
“底下人报上来的东西，都说已经处理好了，我不太熟悉业务，又想着别耽误，就签了，底下人糊弄我，我未必每一次都能看出来。”
这是她回来之前，想好的说辞。
只要把她做过的那些违规的事，说成是别人给她挖的坑，就不严重。
沈清澜淡淡看着她：“你是副总，不熟悉业务就敢签字？”
苏雨笙装模作样叹了一声：“沈顾问，那些租赁合同的价格是招商部门谈的，我只做审批；招标的底价是项目组做的方案；越级的事是因为我觉得都是为了夜氏的业务，不用太计较。”
“我承认有些事情我处理得急了，但我只想把事做成，没有从中拿过一分不属于我的钱！”
苏正信笑了两声，语气随和：“雨笙年轻，做事急躁，识人不清，我承认这都是她的问题，但我敢保证，她不是故意要损害夜氏的利益。”
“这些合同中间的差价和不当关联方，都是底下人瞒着她做的。你也是刚坐上这个位置不久，该知道一个刚上任的人，最容易被底下人糊弄和拿捏。”
沈清澜看了苏正信一眼，心说他真是比错人了。
夜烬是刚当上总裁不到两年，但没人敢糊弄他、拿捏他。
苏雨笙做的这些事，也和糊弄拿捏无关。
她就是急于把手更深地伸进夜氏核心，好达到她的目的。
夜烬面色依旧冷沉，没开口。
苏正信目光沉了沉，笑容也淡了，说：“雨笙有失职的地方，我不替她推卸责任。该罚的罚，夜氏这边的损失苏家来补。我只有一个要求——”
他有意无意，看了沈清澜一眼，说：“别为这点事，把雨笙的前程断送。”
夜氏如果把苏雨笙开除，并公开原因，她名声就彻底毁了。
尽管有苏家做靠山，她不可能受到什么伤害和委屈。
但对于上流社会、名门贵女来说，名声大过一切。
夜烬还是没有开口，示意沈清澜说话。
沈清澜点头，拿起手边一摞文件里，最上面一份。
“苏董事长，我先纠正一件事，刚才苏副总说，价格是招商部门谈的，她只做审批。可证据显示，这份是苏副总亲自改的，在审批系统里留了痕，可查。”
苏雨笙额头上顿时见了冷汗，一掌拍上桌子，急声说：“那份、那份是个例外——”
沈清澜抬手打断她，继续说：“再看招标。苏副总说底价是项目组做的方案。可开标前三天，苏副部利用权限调阅文件。”
“开标后，中标的三家，共用一个财务负责人，是苏雨笙的表哥，同时给四家公司做账。这四家包了那三个标段。”
她把文件合上。
“苏副总，这不是底下人糊弄你。这是你签字、你调阅、你审批的。”
苏雨笙身体紧绷，脸色惨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