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烬点头：“好。”
他和沈清澜的婚礼还有半个多月，沈仲华过世，婚礼肯定不能办了。
人在他身边就好，婚礼什么时候办都行。
陆煜城拍拍他肩膀，语气透着担心：“清澜情绪肯定不好，你多关心她，照顾好她，不过不用特别紧张，反而给她压力。”
夜烬沉默点头。
陆煜城又叹了一声：“沈仲华当年虽然对清澜和她妈妈做绝，他过世，清澜不可能无动于衷。有些人可能会借此做文章，你让人盯着网上，及时处理，别给清澜添堵。”
夜烬又点头。
陆煜城看着比自已高半头的继子，眼里满是心疼：“这段时间你多辛苦，我和你妈帮不上太多忙，有需要就开口。”
夜烬再点头。
陆煜城用手背拍一下他的胸膛：“说话！”
这孩子，就是个闷葫芦。
嘱咐他几句，他从来不回嘴，就是不爱说。
夜烬：“都听见了。”
陆煜城知道他就这性子，更知道他这会儿担心沈清澜，不再多说。
不大会儿，慕子阳和苏辞来了。
苏辞抱住沈清澜，轻声说：“我在呢。”
沈清澜情绪已经平复下来，说：“嗯。”
慕子阳语气温和关切：“需要帮忙就说，自已人。”
沈清澜点头：“谢谢。”
苏辞又说：“师父在外地，正赶回来，他知道你现在情绪不好，先不给你打电话。”
沈清澜鼻子又一酸，但没再哭，说：“知道了。”
后面的事，都是夜烬的人在办。
遗体转运、殡仪安排、通知亲友、接待来吊唁的人，有条不紊地进行。
沈清澜只在一些文件上签字，其余时候都安静地待着。
夜烬没有太多话，看着很平静，其实心弦一直紧绷着。
封烈他们也都不敢多问沈清澜，只通过夜烬询问她怎么样，需要他们做什么。
夜烬让他人各忙各的，发个消息给沈清澜，其他不用多说。
告别会那天，来了很多人。
沈氏的老臣、夜氏的几家合作方、沈仲华当年的一些旧交。
还有一些，是看在夜烬的面子上来的。
门口的花圈摆了一排又一排，来的人先给沈仲华送花，再让沈清澜和沈博韬、于静岚节哀。
于静岚和沈博韬得了特许，来参加沈仲华的告别会。
他们的判决也快下来了，估计一个两年左右，一个五年左右。
都不长，好好改造，立个功，减个刑，很快就出来了。
沈氏的几个老董事站在灵堂一侧，看沈清澜的眼神，都意味深长。
沈氏的账目已经查得差不多，宋明远和他的心腹会被彻底清理。
沈氏这回算是干净了，没了蛀虫，也大大伤了根基。
不说是从头再来，短时间内，无法恢复元气。
不过没有人觉得沈氏会完。
因为有夜烬。
他大手一挥，就以个人名义给沈氏注资五十亿。
以后夜氏和沈氏建立起合作，拉沈氏起来还不是轻而易举。
沈清澜这个曾经的丧家之犬，竟成了最后的赢家。
世事无常啊。
沈博韬和于静岚表情一样的木然，脸色一样灰败。
对于沈仲华的遗产，他们再不甘心，也没本事争。
于静岚更想要的，是另一件事的结果。
告别会结束，沈清澜到休息室缓一缓，夜烬处理后续。
于静岚得到沈清澜允许后进门，也不绕弯子，恳求说：“清澜，你能不能饶了博韬这一回？”
沈清澜没说话，没摇头也没点头。
于静岚直接跪下去，语气哀求：“我知道博韬是犯了错，可他也被夜总打得半死，他还年轻，一辈子不能这么毁了！”
“他犯的错，我替他担，我多坐几年牢，你放过他，行不行？”
沈清澜平静开口：“沈博韬要坐几年牢，看法院怎么判，不是我能决定的。”
“你当然能决定！”于静岚声拔高，“你是当事人，只要你一句话，博韬就不用坐牢！”
沈清澜揉了揉眉心：“你还是不明白，案子不是游戏，更不是过家家！沈博韬犯了法，就要付出代价，早知今日，何必当初？”
于静岚脸上血色褪得干干净净，目露狠光，咬着牙骂：“你就是黑心肠的，沈仲华当年把你赶出去就对了！你冷血无情自私，一点人情味都没有！你不得好死！沈家迟早断在你手上！”
保镖立刻进来。
沈清澜一挥手：“扔出去。”
保镖一左一右拉住于静岚往外拖。
“放开我！混蛋！谁让你们碰我的，放开！”于静岚疯了一样挣扎。
门外的便衣立刻进来，控制住于静岚，把她带出去。
沈清澜起身，来到灵堂上。
人都走光了，只剩下一地的纸屑和零落的白花。
顾长安和慕子阳一起进来。
顾长安看看沈清澜苍白的脸，轻声说：“节哀。”
沈清澜点点头：“谢谢师父。”
顾长安拍拍她的肩膀，接着说：“沈氏那边我让子阳亲自盯，你不用担心，好好休息。”
沈清澜应声。
夏梦娢和陆煜城送完客人回来，和顾长安说了几句话。
夏梦娢拉着沈清澜的手，轻声安慰。
苏辞和温沐都在门口，担忧地看着沈清澜。
夜烬安静站在沈清澜不远处。
沈清澜看着这些疼爱自已、关心自已的人，很安心。
现在，她不是一个人。
——
沈仲华葬礼后，沈清澜在家休息了几天。
审计组对苏雨笙的审查，也有了结果。
苏雨笙一开始在夜氏分部还很自在。
所有人都对她毕恭毕敬，还有人拍马屁，说她早晚是夜夫人。
她尽管知道这几乎不可能，但被人捧着敬着的感觉太好，她并没有说破。
直到父亲苏正信给她打电话，上来就怒骂：“孽障，你竟捅了这么大的篓子，你要害死苏家吗？”
他让苏雨笙进夜氏，是为了让她和夜烬培养感情，没有让她做别的。
他知道女儿的智谋，在夜烬的绝对权势面前，根本没用。
直到夜氏的邮件发到他邮箱，让他参加夜氏临时董事会，向苏雨笙追责，他才知道出大事了。
苏雨笙愣了愣，不解地问：“怎么了爸，出什么事了？”
苏正信厉声喝：“滚回来再说！”
说完就挂了电话。
苏雨笙忽然想到什么，慌了神——
她做的那些事被查到了？
该死的夜烬，把她派来分部，原来是调虎离山啊！
她立刻打电话给助理：“给我定飞江市的机票，越快越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