身处黑暗,只要不是睡着了,人自然就会想有一点光明,这样就不会觉得压抑。
苏希言把手机熄屏时间取消,让手机一直亮着。
霍冽瞥了一眼地毯上手机的屏保,是一张荒芜沙漠远处有一棵树的图片。
Dr.W说过,从心理学上讲,一个人某个阶段喜欢的东西,影射着这个人内心深处的状态与渴望。
借着手机的微光,两个人都没有什么说话的欲望。
霍冽是身体不舒服,不想说话;苏希言是怕说了什么刺激到他,惹来麻烦!
虽说嘴巴不说话,但苏希言的大脑却疯狂地转着。
她以为霍冽跟许小姐早已经旧情复燃,重新成为了情侣。
但看今天的情况,似乎是她想多了。
一个女人给男人下那种药,无非目的只有一个——想借着“性”确定关系!
霍先生显然是拒绝的,难道他真的只想当“朋友”?还是在报复许小姐当初拿钱转身的“背叛”?
不过,自己无意中听到的许小姐和两位雷小姐的对话,也挺令人震惊的!
原来霍冽一开始是要和雷家其中一位小姐交往,结果许小姐穿了一件颜色相像的裙子就把人给骗到手了?
苏希言想到了自己给沈修柏讲小红帽和大灰狼的故事时,沈修柏好奇地问:小红帽的奶奶和大灰狼长得很像吗?
是啊,人脸和狼头还是有区别的。
即使脸盲,真的会交往了很久才发现认错人了吗?
“嗯。”椅子另一内里的霍冽突然发出声音。
苏希言惊坐起,转头看去。
霍冽拿着手机从地上起身,身形有些摇晃地朝门走去。
苏希言连忙站起来,“霍先生?”
“李助理他们在外面。”霍冽扶着墙沉声说。
“我去开门!”
苏希言顾不上捡手机,赤脚跑到了门口,拧开反锁钮、打开了门。
随着外面走廊上的灯光洒进来,她感觉压在心头的阴郁也被驱散了。
门口站着两个男人,一个是李助理,另一个混血长相的男人。
“李助理。”苏希言让开身体,让二人进来。
李助理朝苏希言点了一下头后,闪身进了棋牌室。他没有先开灯,而是来到靠墙滑坐在地毯上的霍冽身边。
“霍先生?”李助理紧张地呼唤霍冽。
混血男人大步上前,蹲下来摸上霍冽的脉搏。
两个男人把霍冽架到沙发椅上,那个混血男人抽下颈上的领巾盖在霍冽的眼上,转头对苏希言道:“小姐,麻烦开一下灯。”
苏希言找到开关后按亮了室内的灯。
“注意眼睛……sorry,我提醒晚了。”混血男人歉然地说。
在黑暗中呆久了,雪白灯光乍亮,刺得苏希言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
缓了一会儿,她才慢慢睁开眼睛,就看到混血男人再给霍冽臂弯里注射药液。
“F**k!你疯了吗?两种药一起吃,会要了你的命!”
注射完药,混血男人用英语对还闭着双目的霍冽破口大骂!
“你特么会因此而变成废物!懂吗?Elias,你很可能会变成你们华国人所说的‘太监’!”
呃!关上门的苏希言眼睛看向地毯,假装听不懂英语。
“Dr.王,先把霍先生送去医院吧。”李助理在一旁劝道,“先做一下检查。”
Dr.王又用外语说了句脏话,然后将针管和医疗废料塞进了外套口袋里。
“明明已经把人叫来了,为什么不……Why?Elias,Why?你真的想搞死自己吗?
这次事情过去后,你必须去找我接受治疗!必须!”
“你真啰嗦。”霍冽睁开眼睛,声音无力却不耐烦地对王医生用G国语说,“她还没离婚。”
“蠢货!你这可笑的道德感!”王医生用G语咕哝,却没再继续骂人。
李助理无力地在旁劝道:“王医生,我们需要马上把霍先生送到医院,而且还不能引起其他人的注意。”
没理会男人们的争吵,苏希言走过去先穿起自己的鞋,再捡起自己的手机。
看了一眼撕裂的旗袍,她有些为难。
她肯定不能这么走出去……
“苏小姐,我给你和霍先生都带了更换的衣服。”李助理指了一下门口的两个袋子。
“谢谢!”苏希言眼睛一亮。
拿过袋子看到里面那条酒红色的旗袍,苏希言有些意外。
但现在不是疑惑为什么这条旗袍会被李助理带来的时候,她拿起袋子去了棋牌室自带的洗手间。
换好旗袍后,苏希言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凌乱的头发。
看着镜中有几分姿色的女人,苏希言想到了方才在外面听到的、霍冽和那个王医生的对话。
也许他们都以为她听不懂G语吧,所以说的时候没有避开她。
但她大学选修的小语种,恰好是G语。
霍先生把自己叫来,真的是帮他守着门、不让许小姐进来得逞,还是像那个王医生所说,叫她来“解药”?
不管霍冽叫她来的目的是什么,但感谢他“可笑的道德感”。
苏希言梳理好情绪,走出了洗手间。
偌大的棋牌室里,只剩下李助理,霍冽和那位混血医生已经不在了。
“苏小……苏姐,谢谢你。”李助理对出来的苏希言道谢,“霍先生已经送去医院了,老夫人在楼下等你。”
“好的。”苏希言点头,“霍先生没事吧?”
李助理思量了几秒,苦笑地说:“说实话,不太好。”
苏希言微怔,“是因为那药……”
不会真的变成“太监”吧?
李助理没再多说,传完老夫人的吩咐就匆匆离开了。
苏希言下楼前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晚六点四十分,电量40%。
在楼上那番折腾,感觉时间格外漫长,其实还不到一个小时。
楼下,雷老夫妇的钻石婚仪式刚刚结束,主持人正极富感染力地说着祝福的话语。
在一阵热烈的掌声后,仪式宣布结束,宾客随意。
下楼后就站在角落里的苏希言朝霍老夫人走去。
突然,一道身影横在她的面前,如果不是她反应快,就撞到来人的身上了!
“苏希言,真的是你?”
挡住她的男人瞪大眼睛,上上下下打量了她好几眼,满脸的不敢相信。
“沈郅?”看到本该躺在医院的沈郅站在自己面前,苏希言也很惊讶,“你出院了?”
伤筋动骨一百天,这才半个多月,沈郅就出院了?
沈郅看着被旗袍包裹着曼妙身躯的苏希言,他的眼中闪现惊艳之色。
“你怎么会在这儿?”沈郅问。
苏希言不想搭理沈郅。
“沈郅,我出现在哪儿跟你没关系。如果你能走能动了,不妨考虑一下是跟我去民政局把离婚证领了!”
“或者,你想法庭上见。”
说完,苏希言绕过沈郅就想离开,却在擦身而过时被他再次拦住。
“苏希言,不管你为什么出现在这里,但我警告你不要想着在公共场合破坏我的声誉和形象!
否则,我会追究你的法律责任!夫妻一场,我不想闹得太难看!你也要想想柏柏……”
“滚。”苏希言视线慢慢一转,对着沈郅吐出这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