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家的店被人砸了,满地的玻璃碎渣,到处都是散落的东西,就连展示衣服的模特儿,都散得七零八落,断胳膊断腿的。
这场景,就像被人打劫了。
而造成这一切的人不是别人,而是——殷若离!
消失多日的殷若离终于露面,可他却变成了我不认识的模样。
眼前的他悬浮在半空中,一身玄黑劲装,墨发散乱,浑身上下布满了一条条黑色纹路。
这些纹路横七竖八,疯狂地占据了他的身体,甚至可以说控制了他的神志。
之所以这么认为,是因为他幽深漆黑的眸子,仿佛不认识我了,只剩翻涌的疯戾,就连唇角,都噙着一抹诡异的笑,周身戾气漫溢。
黑衣如墨,衬得他整个人像是从深渊里爬出的恶鬼。
见我闯入,殷若离就像看到了猎物般,眼珠突然一片血红。
却又在下一秒,被强行褪去了血色。
“你,出去,赶紧走!”殷若离忍耐地朝我大吼。
我看着他浑身上下,就连脸上都布满了黑线,状态一看就不对劲。
特别是他这近乎失控的状态,不仅砸了店,还快要控制不住自己身体。
我看在眼里,心急如焚:“殷若离,你到底怎么了?我该怎么做才能帮到你?”
没错,见到他这副模样,还半漂浮在空中,我第一时间是害怕,而是想要帮助他。
可他却根本不需要我的帮助,而是一个劲的赶我走。
“你走吧,我不需要。”他的声音仿佛淬了冰。
我还想说什么,他便猛然抬起头,瞪着一双血红的眼,怒吼:“走啊!”
这一声吼,仿佛一阵狂风吹向了我,我不由得后退几步。
就在我跨出门口,不知道该怎么办时,我耳边就传来了一道稚嫩的童声。
这声音就是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可语气却老气横秋的。
“他真惨!他们都这样逼他解除同心契,可他宁可备受折磨,也不愿放手……”
“什么?”我一回头,就见到腰侧站着一个满头银发,穿着青色圆领大袖襕衫,很儒雅的一个小男孩。
明明才只有我的腿高,却一副文人墨客的大人模样。
见到他,我惊奇地问:“你是谁啊?你怎么会知道这些?”
小男孩歪着脑袋看向我,质问道:“你经常来我树下,居然不知我是谁。”
经常去他树下……
难道他就是那棵老槐树?
“你不会是那棵千年槐树吧?”我惊讶极了。
那棵树少说也有上千年,我也相信那棵树有灵,只是没想到是个小孩。
被我直勾勾的打量,他也不生气,只是抿唇笑了笑:“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你再不出手,殷若离就要彻底失去理智了。”
我悄悄伸头看了眼殷若离,发现他的身体已经开始在抽搐了。
“这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我出去一趟回来,家里就变成了这样?”
小男孩轻叹一声:“还不明显吗?有人在还他,还不止一个!”
他告诉我,这些天,我梦里的江驭舟一直在缠着殷若离。
原本他们双方还能相相互抗衡,可刚才不知怎的,殷若离身上突然奇痒难耐,而且这道痒意,似乎没有减弱的意思,反而不断加强。
“他身上的黑线,就是痋虫猛烈发作的显相。”
“痋引……”我低头看着自己,明明痋术在我身上,可我现在身上一点不痒。
难道……我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忽然抬起了头,不敢置信的望向殷若离。
是他!他替我承受了一切!
难怪那个“他”说,他不会放过我,可我却啥事也没有。
原来一切都应验在了殷若离的身上。
为了替我扛着,不被痋术所控制,殷若离一个人默默抗下了所有……
没想到,他竟会为我做到这一步!
我感动不已,默默擦掉了眼角的泪。
“那你说,我现在该怎么办?”
身旁的小男孩,满脸痛惜的对着殷若离:“解铃还须系铃人,既然他是为了你,那就只有你能解。”
他告诉我,其实我已经帮了殷若离很大的忙。
如果不是我想办法,让江驭舟分心,殷若离还陷入在梦境里,无法自拔。
“梦境?”我有些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梦,能让他深陷其中,不愿醒来?
“那个江驭舟,最擅长制造梦境和幻境,也能悄无声息的在梦中取人性命。”
“所以这几天,殷若离一直都没出现,是因为他被困在了梦里?”
小男孩点了点头:“具体的事我也不清楚,但那个江驭舟也不知什么来厉,确实有两把刷子!”
“正因你打破了他计划,让梦境出现了裂痕,他才得已出来……”
听到小男孩的话,我心里很不是滋味。
谁能想到他刚出来,便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替我承担了所有的痛苦。
得知真相后,我低声说道:“这个殷若离,平日里嘴巴那么毒,没想到……”
“所以,他想要摆脱痛苦,要么,就是解了你们的同心契,要么就是……”
余下的话他没有说出来。
解除同心契?
我纳闷,这个契约不是一旦打上,就不离不弃,生死相随吗?
还能解除的?
小男孩说:“这话,是他告诉你的?”
我点了点头,小男孩的表情瞬间变得古怪起来。
“既然是他这么说的,那就……那就这般吧!”
我说他,是就是,不是就不是,少敷衍我。
无奈,小男孩轻叹一声:“是可以解除的,只不过方法比较复杂,会损耗到你们的身体和性命,我想,这应该也是他不敢贸然解除的原因吧!”
我不知道解开的具体流程,但看着殷若离这痛苦挣扎的模样,原本应该同样痛苦的我,此刻却毫无痛感。
这哪是什么同心契约,这分明就是……他在替我承受。
一想到他变成这样全是因为我,我再也按捺不住:“你告诉我,到底怎样才能救他?”
“这个……”小男孩轻叹一声,嘴里终于缓缓吐出了几个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