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月初，西川商路司的试点方案报到了天机阁总阁。
陆川在函件里说，西川那边挑了一段商路做试点，从西川腹地的青石城到东域交界处的铜关，全程约莫五天的脚程，沿途有四个主要节点。试点跑了半个月，登记制度按框架文书的规则铺开了，巡查体系也搭了架子，数据比预想的顺。函件末尾附了一句“试点期间碰到了几个具体问题，想请东域协调司的同志来西川走一趟，当面指点”。
阁主批了一句“西川试点进展顺利，东域协调司派员协助”。林北将函件转给了何清如，何清如回了传讯说协调司这边可以抽个人手过去，但最好让林北亲自跑一趟，西川那边点名想请他去。
林北将传讯看完，在院子里坐了一阵。谢拂衣抱着安儿坐在旁边晒太阳，见他面色沉吟便问了一句：“又要出门？”
“西川那边试点跑了半个月，碰了几个问题，想让我去一趟。”
“去呗。西川那边的事跑顺了，商路网的框架往西推了一步，往后你手里的事也松快些。”
四月中旬，林北从青云宗出发去了西川。这次带了何清如同行，协调司的运转细节她最清楚，西川那边需要对接的登记和巡查条款她去正好。顾清漪留在青云宗盯着巡查体系的事，谢拂衣和苏青萝盯着两个孩子和丹堂。
灵舟往西飞了五天多，翻过西面那片山地，降落在西川腹地的青石城。陆川在城门口等着，见面便迎上前握了个手。
“林司长，何副司长，路上辛苦了。试点跑了半个月，大体顺当，但有几个细节跟框架文书的条款对不上。”
陆川领着两人往商路司走，路上说了几句试点的情况。青石城到铜关这段商路是西川的主要货流通道，试点跑了半个月，登记制度铺开了，货物流转比之前快了不少。但西川的商路布局跟东域不太一样，节点之间的距离远，货流量也比东域小，框架文书里的部分条款按原样套用不太顺。
到了商路司之后，陆川将试点期间碰到的问题整理成册摊在桌面上，逐条跟林北和何清如过了一遍。林北对照着框架文书的条款核了一遍，又让何清如把协调司的经验调出来对了一遍。
“节点之间的距离远，固定登记点的成本高。”林北将方案册翻到登记制度那一页，“北面区域之前也碰到过类似的问题，他们的做法是固定点加流动点，固定点设在主要节点，流动点巡走次要节点。西川这边可以参照北面的做法，固定点设在青石城和铜关两个大头，中间的节点用流动点巡走。”
陆川将方案记下来，在册子上补了几笔：“流动点的巡走周期得定下来。西川的地形比北面复杂，巡走一趟的时间长。”
“巡走周期按各段的实际情况定，框架文书的巡查条款里有弹性空间。”何清如从旁补了一句，“固定点和流动点的数据交接时间可以参照北面的做法，三天一次汇总。”
陆川点了点头，将方案收好。当天下午，三人又去青石城的登记处和沿途的两个节点看了一趟。登记处设在城门口的石屋里，登记员坐在窗口后面翻册子，过路的商队在窗口前面排队登记。林北在登记处里站了一阵，翻了翻当天的登记册，又跟几个过路商队聊了几句。商队的人说试点之后登记方便多了，货走起来比之前快。
从青石城到铜关走了两天，沿途看了四个节点。林北在路上跟陆川把流动点的巡走路线和固定点的设置方案定了下来，又让何清如把巡查体系的西川条款整理成册，附在框架文书的扩展条款后面。
五月初，林北从西川返回青云宗。灵舟飞了五天多，降落在山门外的时候是傍晚。他收了符箓走进山门，沿着石阶朝丹堂方向走。路过药库的时候苏青萝正好从里面出来，怀里抱着一摞新归档的采购册子。
“西川的事办完了？”
“办完了。试点的几个问题捋清楚了，固定点加流动点的方案定了，巡查条款也整理好了。陆川那边按方案调整，下个月再跑一轮。”
苏青萝将采购册子往上颠了颠，微微点了一下头：“西川那边跑顺了，商路网的框架往西推了一步。”
“对。往后西川那边按框架走，商路司这边主要是提供参考和核对。”
苏青萝抱着册子转身进了药库。林北继续朝自己的院子走，推开院门的时候安儿正趴在石席上往前拱，萱儿蹲在旁边给他滚布球。三花猫蹲在桂花树上往下看，见林北进来了才从树上溜下来蹭了蹭他的脚踝。
林北在石席边蹲下来，安儿看见他便撑着胳膊往他这边爬，爬到他膝盖前面仰起脸来喊了一声“爹”。小小子爬得比上个月利索了，胳膊腿有了劲儿，爬过来伸手够他衣领。林北把他抱起来，小小子在他怀里蹬着腿，扭头指着树上的三花猫“猫猫猫”地叫。
谢拂衣从灶房里探出头来，手里攥着一把锅铲：“师兄回来了？饭马上好。”
当天傍晚，几个人在院子里吃了顿饭。苏青萝从食堂端了几道菜过来，顾清漪从剑堂过来的时候带了一壶新泡的桂花茶。席间聊的都是西川试点的事。苏青萝说丹堂这边跟西川那边的灵材品类对接如果跑顺了，往后可以多一条供货渠道。顾清漪说巡查体系的西川条款整理好了之后传给何清如，框架文书那边就能合完整了。谢拂衣说碧水宗那边东段加工中心的产量稳了，西川的事不影响东段的供货。
林北坐在桌边听着，把汤往萱儿面前推了推。萱儿拿勺子戳了两下，舀起一勺汤往嘴里送，糊了一脸。谢拂衣从旁拿帕子给她擦脸，小丫头躲着不让擦，被谢拂衣捏着下巴擦了两把。安儿坐在林北怀里，手里攥着一把小勺子往自己碗里戳，戳了两下舀起一勺米糊往嘴里送，糊了一脸。
晚饭吃完之后各人各自散了。林北在院子里把碗筷收了，三花猫从桂花树上跳下来在菜畦旁边走了一圈。他蹲下来给菜畦浇了一遍水，又看了看墙角的果树苗。桃树的果子已经长到了拇指大，枇杷树的新叶展开了一片。
窗外的天色渐渐暗下来，青云宗的灯火一盏一盏亮起来。院子里的桂花树在夏夜的风中轻轻摇着，栀子花的香气从窗口漫进来，清淡而悠远。三花猫在窗台上翻了个身，把肚皮露出来晒着最后一抹余晖。
他坐在窗边喝了杯茶，将商路司的调度册子翻了几页。西川那边的试点按方案调整之后下个月再跑一轮，东域这边各段按排期走，协调司的事有何清如盯着。萱儿和安儿一天天长大，院子里的事有各人盯着。
日子在往前走，事情在往顺里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