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戚央随着晨起的钟声起了床。
她每日的任务便是照顾她的小菜园，除了施肥浇水外，便是观察。比起季初一，戚央的活计确实要轻松些。
日复一日，戚央也不禁有些倦怠，将自己收拾得体后，打着哈欠就出了门。
哈欠刚打到一半，就停住了。
少女微微张着嘴望着站在她小院中的高挑身影，瞌睡都被吓走了一大半，她连忙合上嘴巴，站直了身子，有些惊讶，“裴师兄？”
“你怎么会在这？”
她口中的人正站在不远处，身上的白衫洁净，面容清隽，肩上还带着清早的晨露，不知在这里站了多久，终于见到了人，裴青云面色一柔，“师妹。”
戚央朝他走过去，“裴师兄，你来很久了吗？”
“不久。”青年面不改色道：“昨日，师妹不是说想修炼么？”
戚央顿了下，表情怔然地点点头：“是这样没错......”
可她还以为只是随口一说，哪能想到裴青云今日真的登门拜访来了。
裴青云温和问：“那我现在问，师妹到底愿不愿意随我一起修炼？”
戚央仅仅反应了两秒，脑袋便连忙点起头，“当然想！”
裴师兄可是宗门内数一数二的天才，多少弟子都想找他指点都摸不到门路，如今他主动送上门来，和开小灶有什么区别。
她哪有拒绝的道理？
“那便走吧。”裴青云唇角微弯，眼底漾开一点笑意。
两个人没去别处，很快在戚央的小菜园内找了块空地，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空气里混着泥土和露水的味道。
裴青云示意她：“坐。”
戚央看了眼脚下的土地，还未犹豫，便听到裴青云柔声补充：“放心，我不会让地面脏了你的裙子。”
少女不禁抿了抿唇，“我不介意的......”
她没在这个问题上深究，很快乖乖地盘腿坐下，仰头看着他，眼里满是认真。
裴青云在她对面落座，两个之间不过隔了两三尺距离，他声音轻缓，“我想，你应该已经学过引气入体了。”
戚央愣了一下，小脸浮现出几分羞赧，“学过是学过，但学艺不精。”
“无碍。”裴青云浅浅颔首，平和道：“那我们就从引气入体开始。”
他伸出手，掌心朝上，一缕极细的灵气在他指尖流转，像一条泛光的引线，“引气入体，首先要感知天地间灵气的存在，你听我的话来做，闭上眼睛，什么都不要想，只去感受，世间万物间的灵气无处不在。”
戚央听话地闭上眼。
裴青云的声音在她的耳畔不疾不徐地响着，“不用心急，先试着慢慢找到它，再靠近它。”
戚央屏息凝神，努力按照裴青云的话去感受周围那若有若无的气息，可她的天资实在算不上好，她闭着眼睛一炷香的功夫，仍然觉得周围一片混沌。
好像什么也没发生......
少女的眉头渐渐皱了起来，鼻尖沁出细小的汗珠。
“别着急。”裴青云的声音忽然近了些，带着几分安抚，“你越紧张，灵气就越会躲着你，放松些，就像平日里呼吸那样。”
戚央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放松下来。
她闭着眼，全然没看见，此刻青年正微微倾着身子，目光落在她紧闭的双眼上。
少女的眼睫在晨光下投下一小片阴影，唇瓣因为紧张而轻轻抿起来，整个人显得乖巧又笨拙，浑然不知对面的人正用什么眼神望着她。
又过了许久，依然无事发生。
戚央干脆将自己放空，连身旁的裴青云都感知不到了。
一炷香后，终于有了动静，戚央忽然感受到自己的指尖微微一麻，像是有什么凉凉细细的东西顺着她的经脉钻了进来。
她呼吸微顿，下意识地就想要向裴青云道喜，还没来得及睁开眼睛，便听到青年的声音在离她很近的地方传来：“很好，继续，试着引导它，让它顺着你的经脉走。”
戚央又歇了心思，继续投入进去。
这一次，她像是摸到了门道，她试探着引着那缕微弱的灵气进入她的经脉之中，在她的体内缓缓流动起来，穿过她的四肢百骸。
“做得很好。”青年道。
戚央的额头渐渐沁出小小的汗珠，直到将那股灵气引入她的丹田时，她倏然感受到身体一轻，周围的气息变得格外清晰。
戚央感到一阵奇妙，她刚睁开眼睛，就感受到有人贴近自己的额头。
少女怔怔地抬起眼，对上了裴青云近在咫尺的双眸。
他半阖着眼，并未和她对视，手中的帕子被他握着，认真轻柔地擦去少女额头上的汗珠。
戚央望着他，唇瓣不由自主的张了张，声色干涩地没能说出话来。
是她的错觉吗？
怎么感觉她的心跳好快？
裴师兄生的真好......青年眉眼疏朗温润，瞳色极深，脸部线条利落。
他总是一身白衫，身姿挺拔如竹，站在人前，神色总是近乎淡漠的，可是在同她说起话时，那份冷淡就被冲淡了几分，剩下一股让人忍不住信赖的从容。
认识数月，这还是戚央第一次这么认真的打量裴师兄的长相。
只觉得每一寸都长在了她的审美点上，况且还如此体贴......
裴青云认真地擦净少女光洁的额头，伸出手将她杂乱的白色发带整理到脑后，“你做的很好。”
戚央忍不住避开他的眼神，怎么感觉，裴师兄如此勾人呢？
她余光中不禁瞥到被青年放置一旁的本命剑，此刻那长剑虽在剑鞘中，可依然能看出它似乎情绪激动，剑身一闪一闪的。
不知是不是错觉，长剑似乎很想往他们这边靠近。
戚央一愣，有些奇怪道：“裴师兄，你的剑怎么了？”
闻言，裴青云轻描淡写地瞥了一眼，“不用管它。”
就是太兴奋了罢了。
本命剑和剑修神识相连，它可以代表主人此刻的心情。
但戚央明显是不知道的，她纳闷了一瞬，“裴师兄，我听闻剑修的剑都会有自己的名字，你的剑是不是也有？”
裴青云点头，“嗯。”
“它叫什么？”戚央来了好奇心。
“照雪。”
戚央哇了一声，“好好听的名字。”
这剑的名字和外观和裴青云格外适配，戚央不禁有些羡慕，不知道她以后能不能拥有自己的本命剑。
想着少女看向那忽明忽暗的剑，友好地开口：“照雪。”
她话音落下一刻，长剑倏然轰得一声，本还克制待在原地的昭雪瞬间飞了过来，贴近少女柔软的身子，对着她一阵发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