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了一会儿，正屋的灯亮了。
“谁啊？大半夜的。”一个警惕的中年女声从屋里传出。
苏临水脸上的笑意更浓了，他温声回道：“嫂子，是我，临水。”
伴随着一阵脚步声，“临水啊？这才几点，出什么事了？”
“有为哥说有份文件落家里了，明早市里要来人检查，他让我连夜来拿一趟。”
苏临水语气平稳，甚至还透着一丝跑腿的无奈。
院门后传来抽动门栓的声音。
“吱呀”一声。
一名四十来岁、披着大衣的妇人开了门。
她打了个哈欠，嘴里忍不住唠叨着：“老吴也是的，丢三落四的毛病就是改不了。”
“有什么事这么着急，大冷天的让你辛苦跑一趟。”
“快进来吧临水，外面风大。我带你去书房找找。”
“哎，谢谢嫂子。”
苏临水笑着跨进院子。
他转过身，反手将院门关上，顺手把门栓插死。
妇人正搓着手往屋里走，嘴里还在念叨：“这老东西，真会折腾人……”
苏临水站在她身后，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
他右手手腕一抖。
一把锋利的匕首，顺着袖管无声无息地滑落在掌心。
刀刃上，吴霞的血迹还没完全干透，散发着淡淡的腥味。
...........
黑水镇文化广播站，后门。
陆野和苏铭站在高高的围墙外。
“多亏你之前把镇上的地形图背下来了，不然黑灯瞎火的，还真不好找。”
陆野看了一眼周围的环境。
苏铭没接话，指了指两米多高、上面还插着碎玻璃的围墙。
陆野架着苏铭的咯吱窝，双腿猛地一发力，带着苏铭直接拔地而起。
两人悄无声息地落在院子里。
广播站是一栋三层小楼，此刻漆黑一片，只有前院的门卫室亮着一盏昏黄的灯。
两人直接摸进了办公楼的后门。
顺着楼梯摸上二楼。
走廊尽头的门牌上，写着“副站长室”。
门是锁着的，门鼻上挂着一把厚重的黄铜挂锁。
陆野上前一步，手腕一翻，开山匕首出现在手中。
对着那根粗壮的实心铜锁梁，轻轻一划。
那把厚重的黄铜挂锁，就像是一块嫩豆腐，被瞬间切断。
断面光滑如镜，甚至连一点金属摩擦的刺耳声都没发出。
苏铭看得眉毛狂跳。
陆野推开门，两人闪身进入办公室，反手关严房门。
拉紧窗帘后，苏铭打开手电筒，用手捂住大半的光线。
办公室不大，摆着一张实木办公桌，两个铁皮文件柜，还有一张单人沙发。
“抓紧时间，搜。”
两人立刻开始翻找。
陆野负责文件柜，苏铭直奔办公桌。
办公桌的抽屉没锁。
苏铭拉开第一个抽屉，里面是一些广播站的排班表和几支钢笔。
第二个抽屉，放着几盒没拆封的好茶叶，还有两条红塔山香烟。
苏铭蹲下身，拉开最下面的大抽屉。
他的动作停住了。
抽屉最里面，塞着几个包装精美的礼盒。礼盒旁边，压着一个厚厚的信封。
苏铭拿起信封捏了捏，打开一看，是一沓大团结，估摸着得有几百块钱。
随手扔在桌上，他将目光转向抽屉深处的礼盒。
另一边，陆野正在对付那两个高大的铁皮文件柜。
他快速翻阅着里面的文件。
“全是些广播站的稿件、排班表、历年的宣传口号，还有几张没用完的内部肉票。”
陆野压低声音，快速翻找着每一层隔板，连文件夹的夹层都没放过。
此时，窗外的夜色已经开始褪去，天边泛起了一抹灰白。
苏铭把几个礼盒掏了出来，摆在办公桌上。
一共三个盒子。
两个是硬纸板做的礼盒，外面包着红底金字的包装纸。
另一个是个正方形的盒子，用牛皮纸包裹着。
苏铭动作麻利地解开第一个纸盒的红丝带。
打开一看，里面整整齐齐地码着两罐麦乳精，还有两条红塔山香烟。
苏铭接着打开第二个纸盒。
里面是一套包装精美的雪花膏，还有一些护肤品，都是些紧俏的日用品。
最后，苏铭把目光落在了那个方盒上。
苏铭拆开牛皮纸，掀开铁盖。
一股浓郁的药材味扑面而来。
铁盒里面垫着一层黄色的油纸，油纸上躺着几块黑乎乎的阿胶，旁边还并排摆着两根品相不错的老山参。
陆野看着这些东西，挑了挑眉。
“麦乳精、香烟、阿胶、老山参……”
“这摆明了是要去哪家走动送礼的行头。”
他叹了口气，语气里带着一丝烦躁。
“我们撤吧，天已经亮了。”
苏铭盯着桌上的东西，苦笑着点了点头。
“走吧。”
就在这时，他的瞳孔微微收缩。
这铁盒盒身挺深的，但里面的底层看着却挺浅的。
“怎么了？”陆野敏锐地察觉到了苏铭的异常。
苏铭没有说话，而是上下颠了颠手里的空铁盒。
“不对劲。”
他把铁盒递给陆野。
“你掂掂分量。”
陆野接过铁盒，在手里掂量了一下，眼神瞬间变了。
“这重量……”
这个年代的包装铁盒，铁皮都做得很薄，拿在手里轻飘飘的。
但陆野手里的这个空盒子，里面的东西明明已经全部拿出来了，拎在手里却依然有一种微微的“压手感”。
这绝不是一层薄铁皮该有的重量！
陆野伸出手指，在铁盒底部轻轻敲了敲。
“笃笃笃……”
声音沉闷、厚实，完全没有空铁盒那种清脆的回音。
“夹层。”陆野和苏铭异口同声地说出了这两个字。
两人的眼睛在昏暗的办公室里亮得吓人。
陆野立刻把铁盒翻转过来。
铁盒的底部看起来严丝合缝，边缘的烤漆也很完整，没有任何被撬动过的痕迹。
苏铭用指甲在边缘抠了抠，纹丝不动。
苏铭抬起头，看着陆野。
“东西就在里面。”
陆野把铁盒平放在办公桌上。
他握紧开山匕首，将刀尖对准铁盒底部的边缘缝隙。
像切豆腐一样，顺着铁皮的边缘轻轻一划。
“嗤！”
那层薄铁皮，直接被切开了一条平滑的裂缝。
陆野手腕转动，匕首沿着铁盒底部快速走了一圈。
整个过程不到三秒钟。
陆野收起匕首，伸出手指，在切开的铁皮边缘轻轻一挑。
那块伪装的铁皮盖板被直接掀开。
露出了底部大约两厘米厚的隐藏空间。
陆野和苏铭同时把头凑了过去。
夹层内部，用防水的牛皮纸严严实实地包裹着一沓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