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上的女人浑身赤裸,四肢呈现出一种诡异的扭曲姿态。
她的身上布满了密密麻麻的刀口,皮肉外翻,几乎看不出一个人形。
最让人毛骨悚然的是她的脸。
她的五官被极其残忍的手法硬生生割掉了。
眼睛、鼻子、耳朵、嘴唇,全都不见踪影,只剩下一个个血肉模糊的血窟窿。
苏铭强忍着恶心,走上前去。
手电筒的光束在墙上扫过。
床头正上方的墙上,挂着一副装裱精美的结婚照。
照片上的男人穿着中山装,笑得温文尔雅,正是黑水矿保卫科科长,苏临水。
旁边的女人烫着卷发,笑容灿烂,容貌姣好。
苏铭看着结婚照,又看了看床上那具惨不忍睹的女尸,寒声道。
“这是苏临水的老婆。”
“吴有为的亲妹妹,吴霞。”
陆野满眼不可思议,“大半夜的,他跑出来,就为了把自己的亲老婆杀了?”
“这个人是个疯子吗?”
苏铭环视着同样被翻得底朝天的卧室,大脑开始疯狂运转。
他忽然抬起头,死死地盯着陆野的眼睛。
“陆野,你记不记得我们之前的推断?”
“这些个核心人物,为了保命,一定会把保命的东西藏起来。”
陆野点了点头:“记得。”
苏铭的眼睛越来越亮,“吴霞是吴有为的亲妹妹,苏临水大半夜跑回来,用这么残忍的手段虐杀,甚至不惜把家里翻个底朝天……”
“我们找的东西,很可能吴有为给了吴霞!”苏铭斩钉截铁地说道。
陆野瞬间反应过来,眼神一凛。
苏铭一把抓住陆野的胳膊,急切地追问:“你刚才在外面,听到那辆吉普车往哪边开了?是回黑水矿的方向,还是别的地方?”
陆野愣了愣。
他闭上眼睛,回忆了一下刚才听到的汽车引擎声和轮胎摩擦地面的声音。
以他现在的听力,完全能在脑海中勾勒出车辆行驶的轨迹。
“听声音,是往镇上开的。”陆野不假思索地答道,“反正绝对不是回黑水矿的方向。”
苏铭听完,眼神瞬间大亮,就像是在黑暗中抓住了一道闪电。
“我们接着找!”他猛地转过身,看着满屋的狼藉,“东西很有可能还没被找到!”
“苏临水绝对是王启文的人,他拿到东西后,第一时间应该是赶回矿上,或者去销毁证据。”
“没回矿,说明他没找到东西,要去别的地方继续找!”
两人立刻在屋里展开了地毯式的搜索。
这栋两层小楼面积不小。
陆野和苏铭分工合作,从一楼的客厅、厨房、卫生间,一直搜到二楼的书房和储物间。
他们翻遍了每一个抽屉、每一个柜子。
连沙发垫都被他们拆开,里面的弹簧和海绵被翻了个底朝天。
陆野甚至用手指一寸一寸地敲击着墙面和地面。
“叩叩叩……”
清脆的敲击声在死寂的屋子里回荡。
陆野把一楼和二楼所有的承重墙、地板砖、甚至天花板的吊顶都敲了一遍,试图寻找暗格或者空洞。
苏铭则把厨房里的煤炉底灰都掏出来筛了一遍,连腌菜缸底下的砖头都没放过。
半个小时后。
两人重新回到那间充满血腥味的卧室。
陆野长出了一口气,拍了拍手上的灰尘,苦笑一声。
这屋里除了日常用品和一些现金财物,根本没有任何出现异常的东西。
“难道是我们猜错了?”陆野皱眉道,“或者,苏临水其实已经找到了,去干别的事了?”
苏铭的眉头紧紧拧成了一个川字,在屋里来回踱步。
他突然停住脚步,猛地转过身,再次走到那张满是鲜血的床边。
他不顾刺鼻的血腥味,弯下腰,从地上捡起几件被撕碎的衣物。
苏铭强忍着恶心,伸手在那些破布条里摸索。
“你在找什么?”陆野走过来问。
“找她平时的生活轨迹!”苏铭头也不抬地说道。
几秒钟后,苏铭的手在吴霞的一件深色外套的内兜里停住了。
他摸到了几张硬纸片。
苏铭小心翼翼地把纸片抽了出来。
纸片边缘沾着血,但中间的字迹依然清晰。
陆野凑过去,用手电筒照亮。
那是几张油印的报销单据,最上面一张,盖着一个鲜红的公章。
“黑水镇文化广播站。”陆野念出了上面的字。
下面还有一张工作证,上面贴着吴霞的照片。
苏铭死死盯着那张工作证,“广播站!”
“吴霞是黑水镇文化广播站的副站长!她平时除了家,待得最久的地方就是单位!”
陆野瞬间反应过来。
“你是说,吴有为把东西交给了她,她没敢放家里,而是藏在了办公室?”
“可能性不低。”苏铭站起身。
“走。”陆野毫不废话。
两人迅速离开这栋充满血腥味的小楼,隐入夜色之中。
“如果广播站也没有呢?”陆野一边疾驰一边问。
“这本来就是死马当活马医。”苏铭眼神冷峻,“如果连广播站都找不到,我们只能等天亮后进矿了。”
另一边,黑水镇中心。
一辆吉普车缓缓停在一处暗巷里。
苏临水推开车门,借着夜色的掩护,步行走向镇中心的一处独门独院的楼房。
这是矿长吴有为的家。
此时的苏临水,脸上的温和与笑意荡然无存。
满脸都是阴沉得能滴出水来的暴戾。
吴霞那个贱货!
那个婊子被他活活折磨到死,全身皮肉都没一块好的,竟然硬扛着没吐露半个字。
他还想到吴有为会不会把东西直接交给吴霞了,把家里翻了个底朝天,硬是没找到任何有价值的东西。
苏临水现在只能来吴有为的家碰碰运气。
他其实打心底里不信,吴有为这种老狐狸会蠢到把身家性命藏在自己家里。
但凡事总有万一,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万一他玩灯下黑呢?
走到院门前,苏临水深吸了一口气。
他脸上的肌肉一阵蠕动,那股暴戾和阴沉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再次挂上了谦卑、温和、人畜无害的笑容。
他抬起手,轻轻敲了敲院门。
“叩叩叩。”
声音不大,但在寂静的夜里格外清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