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于是把赵如意给应付过去了。
苏阳知道赵如意现在还是个隐患,当举人的,有当官的风险。
一旦赵如意当了官,哪怕只是个八品小官,那也和普通人拉开了差距。
“看样子,一个月内得让李清月休了赵如意,不过要达到这个目标,还要让李清月觉得我未来能给她更大的帮助才行。”
苏阳的计划一直在随着他所处的处境和自身的情况而变化。
不过苏阳的目标没变,那就是活下去。
脱离贱籍是为了活下去,多赚银子也是为了活下去。
接下来两日,镖队一直在路上,等到了松阳县,李清月这一次没有再给苏阳使绊子,她把苏阳的卖身契交了出来。
苏阳拿着自己的卖身契,直接离开李家,跑去找柳茹和刘翠。
此时,柳茹和刘翠也没闲着,她们住进楚勇虎帮忙租的房子里后,每日闲着无事便帮楚勇虎的老婆织布做衣服。
大乾王朝的普通人生活便是如此。
男人在外面打拼,女人在家里织布,如此方能解决一家人的吃饭问题。
不过楚勇虎每月月钱不少,他的老婆坚持织布,也是因为那些边军太过分了。
“大哥,是我,苏阳。”
苏阳先去了柳茹住的院子,见院门落着锁,便转身往楚勇虎家去,站在门前叩了叩门环。
楚勇虎养了这些日子的伤,面色早已红润回来,虎背熊腰的身子堵在门口,见是苏阳,铜铃般的眼睛登时亮了。
“兄弟!我听弟兄们说你去宁北府了,怎的回来得这般快?”
苏阳负手笑道:“大小姐急着返程,我便跟着一起回来了,大哥,柳姨和小翠姐的卖身契,你先给我吧。”
楚勇虎闻言猛地一拍大腿,精神头瞬间提了起来。
“这是要给她们脱籍?可是要去广宗府办?你等着,我这就收拾东西,再叫上两个得力弟兄,路上护着柳氏她们!”
苏阳摆了摆手,声音压得稍低:“不用跑广宗府,松阳县就能办,我的卖身契,大小姐也已经还我了,这事还得劳烦大哥帮我遮掩些时日,别声张出去。”
楚勇虎本就待见苏阳的性子,一听他自己也能脱了贱籍,更是喜不自胜,蒲扇大的手掌重重拍在苏阳肩头。
“好兄弟!这可是天大的好事!你等着,我这就去拿契纸,今日让你嫂子多炒几个硬菜,咱们好好喝一顿庆贺!”
苏阳笑着点头应了。
他如今在这世上,最亲近的也就柳茹、刘翠、楚勇虎,还有阚强、稚奴那几个弟兄。
只是这事眼下还不能让阚强他们知道,免得走漏风声横生枝节,便只先和楚勇虎一家小贺。
他没急着进院,就站在门外等着。
楚勇虎取了契纸出来,苏阳接过仔细揣进怀里,翻身上马,缰绳一勒,马蹄踏得青石路面哒哒响,径直往县衙方向奔去。
到了县衙门前,苏阳摸出一锭五两的银子,客客气气递到看门衙役跟前。
“小哥劳烦通传一声,在下是从宁北府来的,替高学士给县尊大人带封书信,要面呈大人。”
其实苏阳可以拿着高天佑写的信大摇大摆进县衙,可他没这么做。
毕竟是私事,太张扬不太好。
“高学士?没听说过什么高学士。”
衙役把银子不漏声色的塞进袖口,然后白了苏阳一眼:“等着吧,老爷我进去通传。”
这些衙役一向嚣张惯了,他们也大字不识几个,连省里的官员官职都认不全,指望他们知道京城来的高天佑,也是太为难他们了。
苏阳不怕见不到县尊刘旭日。
在县衙外等了片刻,刚刚那个衙役很快跑了出来,然后还把拿苏阳的银子给还了回来。
“这位信使大人,我们大老爷请您进去。”
这些在衙门办差的小吏都把县令成为大老爷,县丞为二老爷,捕头是三老爷。
“好,麻烦你带路。”
苏阳想着光是高天佑一个名号就把县令刘旭日吓得够呛,这翰林学士的分量真能把七品小官给压死。
衙役不敢耽误,连忙将苏阳引进县衙后院,也就是县令刘旭日生活的地方。
这些当官的,白日不在县衙处理事情,偏偏都在家里偷闲,当官当的是真轻松。
会客厅里,苏阳见到了那位传闻里的县令刘旭日。
这老头须发都已花白,眼角爬满了皱纹,背也微微驼着,看着一副垂垂老矣的和善模样。
谁能想到他会对尹瑶筝下那般狠手,当真是人面兽心。
可这终究是人家的私事,苏阳不会多管半句。
刘旭日见了他,脸上堆着殷勤的笑,连忙起身相迎。
“这位小哥便是高学士派来的信使?果然一表人才。却不知高学士如何知晓下官的?”
他一口一个下官,俨然是把苏阳当成了高天佑身边的亲信近人。
苏阳拱手行礼,神色不卑不亢:“县尊大人在松阳县励精图治,守境安民,让百姓免遭鞑子袭扰,高学士都看在眼里。”
“今日前来,确有一事相求,也与晚生自身相关,大人先看过信便知。”
他取出书信递过去,刘旭日双手接过,小心翼翼拆开来,满心以为是什么重任要托付给自己。
可待一目十行看完,刘旭日脸上的笑意慢慢僵住,握着信纸的手指顿了顿,半天没说出话来。
他高兴了半天,结果高天佑给他写信就是帮苏阳脱离贱籍的,这种小事,何必麻烦高天佑写信?
除非.........
刘旭日开始脑补了。
“苏小哥与高学士是什么关系?这上面只是说高学士将你视作小友。”
苏阳拱手笑道:“高学士对苏阳有恩,称小人为小友只是抬举小人,小人应称呼高学士一声老师才对。”
苏阳看似在贬低自己,从友人贬低成高天佑的学生,但其实是告诉刘旭日,他和高天佑的关系很亲近。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刘旭日连连点头,脸上重又堆起热络的笑,连忙招呼人看茶。
“苏小哥把卖身契交给本官便是,本官这就让户房的书吏去办。”
“只是要改民籍,得有一处本地宅院落脚,小哥若是还没置办,本官手里正好有一套小宅子,地段清净,便送与小哥了。”
松阳县的宅院不贵,最寻常的民宅不过十几两银子,好些的也才七八十两,像样点的大宅院也不过二百两上下。
用这点银子结好高天佑的人,在刘旭日看来,实在是再划算不过的买卖。
他身为一县父母官,一年到头手里过的银子何止万千,根本不把这点钱放在心上。
“不劳大人费心,晚生已经租下了一处小院,地址都写在纸上了。”
苏阳说着,把三张卖身契一并递了过去,契纸里还夹着一张五百两的银票。
纵然有高天佑的书信撑腰,可求人办事,苏阳自然要讲人情世故。
刘旭日拿到苏阳这三张卖身契,看见柳茹和刘翠的名字,只觉得有些熟悉,后面一想,才知道苏阳原来是李家的家丁。
“好办,马上便能办好,日后苏小哥有什么要帮忙的事,尽管来找我。”
苏阳自从抱上了高天佑的大腿,不管去哪遇到的都是好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