廉城这话一出，包间里顿时响起一阵笑声。
周临和黎昭言在后头跟着起哄，周临笑得最大声：“凌队确实该治治了”。
黎昭言更是唯恐天下不乱地跟着起哄：“对对对，廉团说得对，男人不能惯着。”
两人一唱一和，配合默契，显然以前没少被凌执管教，逮着机会就要落井下石。
凌执站在一旁，一脸无奈地看着这群人：“合着今天是批斗大会是吧？”
“那不然呢？好不容易逮着你一回，还不让我们过过嘴瘾？”廉城瞥了他一眼，随后向两位律师打了声招呼，“江律、陈律，饭点到了，一起吃点？”
两位律师起身，走到廉城身旁，道：“不了，廉团，明天开庭，我们还得回去做最后的准备，告辞。”
众人不再挽留，纷纷道别。
等两人离去，廉城拉开椅子坐下来，大马金刀地往那儿一坐：“来来来，都别站着了，坐下说话。”
众人纷纷落座。
服务员进来添了茶水和餐具，又递上菜单。
廉城做主点了一桌子的菜，等上菜的途中，廉城看向凌执和江离，认真了几分：“明天的庭审，你们俩准备好了没有？”
凌执简要地把刚才和两位律师沟通的情况复述了一遍。
廉城一边听一边点头，末了说了一句：“江柯眠和陈樾都是这一行的顶尖人物，有他们在，庭审层面的问题不大。”
“法庭上最重要的是真实，你们只需要把你经历过的如实说出来，剩下的交给法律。”
廉城说完，又叮嘱了一句：“该说的说，不该说的，一个字都别多讲，对方也不是吃素的，肯定会想办法在程序上找漏洞，或者在交叉询问环节给证人设陷阱。”
凌执显然也明白这个道理，点了点头：“明白。”
廉城又看向江离：“袁满同志，你是第一次出庭作证吧？”
江离点头：“是。”
“紧张吗？”
江离如实答道：“有一点，但不严重。”
廉城笑了一下：“有一点是正常的，适度紧张能让人的反应更敏锐，只要别让它影响你的判断就行。”
江离点了点头：“我知道了，谢谢廉团。”
菜也上齐了，廉城挥了挥手：“行了，工作的事聊到这里，剩下的明天再说，今天晚上，就好好吃顿饭。”
气氛松弛下来。
饭桌上的话题渐渐从案子转移到了一些更轻松的日常琐事上。
廉城说起他年轻时在边境线上的一些趣事，逗得大家笑声不断。
周临则吐槽最近队里新来的几个小伙子业务能力堪忧，气得他血压飙升。
黎昭言时不时插科打诨几句，活跃着气氛。
江离安安静静地吃着饭，偶尔被逗笑了就弯弯嘴角。
黎昭言凑到江离耳边：“满满，你明天真要上庭作证啊？”
江离偏头看她：“嗯，怎么了？”
黎昭言犹豫了一下，道：“那些人……会不会记恨你啊？我是说，万一他们以后……”
江离：“他们记不记恨我，都不影响我明天要去做的事。”
黎昭言嗯了一声，只是默默地给江离碗里夹了一块排骨。
吃到差不多的时候，廉城放下筷子，看向凌执：“对了，有个事跟你说一下。”
凌执放下筷子：“您说。”
“庭审结束后，可能会有一些人来找你。”廉城道，“到时候你自己看着办，不用顾及我的面子。”
凌执没有追问具体是什么人，只是点了点头：“我知道了。”
廉城又看了看在一旁低头吃饭的江离，突然凑到凌执耳边道：“我说阿执啊，你俩什么情况？”
周临和黎昭言闻言也悄悄的竖起了耳朵。
凌执放下筷子，看了一眼廉城，回答：“不太好，训练营的人有散落在外的，一直在监视袁满，我怀疑更高层的管理人员在逃。”
“切~”廉城坐直了身子，翻了个白眼，“谁问你这个了，装货，别到时候人跑了，你没地哭去。”
凌执嘴角抽了抽，叹了口气道：“廉团，无论您怎么想的，我和袁满住一间房会不会不太方便？”
“嗤，又不是没住过，”廉城翻了个白眼，道：“而且这个酒店的房源多紧张啊，你们俩住一起，彼此有个照应，怎么啦？”
江离抬头看了凌执一眼：“凌学长，放心，我不会非礼你的。”
凌执：“........”
廉城哈哈一笑，向江离竖起了大拇指：“对，说的像谁稀罕他似的。”
大家又哄笑了起来，凌执：“.........”
廉城正了正神色道：“其实，像涅槃这种训练营境外不止一个，组织已经在安排下一次的行动了，阿执啊，你有没有兴趣回队里。”
凌执没有多想，拒绝了：“廉团，我还是想做刑警。”
廉城点了点头，也明白他的执念，他转头看想江离：“袁满，你呢？”
江离：“我？我考虑一下。”
廉城添油加醋：“我听你的章鱼哥说了，你好像又违规了，你看，在刑警队里多麻烦？”
凌执眉梢一挑：“我说廉团，你可别骗小孩了，军队里的纪律只会更严格。”
廉城：“你个臭小子，你自己不来，还吓唬袁满？”
凌执看了一眼江离，又看向廉城：“我没有吓唬她，我尊重她一切的选择。”
廉城：“你少来，说得好像你能做主一样。”
凌执：“自然做不了主。”
江离抬头看他：“苦肉计？不好使。”
周临和黎昭言又大笑起来。
廉城站起身来：“行了，我年纪大了，熬不住夜，先回去休息了，等这事了了，咱们再详谈。”
周临和黎昭言也连忙起身，随廉城走了。
凌执和江离回到房间，天已经彻底黑了。
凌执洗完澡出来，江离递给凌执一杯水：“凌学长，明天我们怎么办？”
凌执接过水，喝了一口，道：“明天我们先去旁听一下，我让陈樾递交申请了。”
江离笑眯眯的接过他手里的水杯，道：“行，那凌学长，晚安。”
凌执看了一眼她手中的杯子，又抬头看向江离。
江离站在原地，没有躲避他的目光。
凌执：“江离，你.......”
说完，他一头歪倒在床上。
江离费力地将他从床沿拖到枕头上摆正，又拉过被子替他盖好。
她盯着凌执看了许久，低声道：“我不能让他们有机会伤到你，你好好睡一觉，醒了再说我。”
她起身走向自己的行李箱，从夹层里翻出一身黑色衣物换上，又从箱底抽出那根甩棍，握在手里掂了掂，拉开房门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