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离走出房门后，拐进了楼梯间，她下到一楼，没有从正门出去，而是绕到了酒店侧面的员工通道。
通道尽头是一扇防火门，门上贴着“非工作人员禁止通行”的警示牌，门锁是那种老式的按压式推杆锁。
江离摸出发卡，捅咕了几下开了门走了出去。
夜风裹挟着干冷的雪粒扑面而来，她眯了眯眼，绕了大半个圈子，从侧面接近了那辆黑色轿车停放的位置。
江离在一棵行道树的后站定，观察了起来。
它还停在那里，上面积雪表明它从傍晚到现在都没有移动过。
车窗贴着深色的膜，看不清里面的情况。
通过前挡风玻璃可以看到至少有两个人，驾驶座和副驾驶座各有一个模糊的轮廓，后排看不清楚。
车牌号是当地的牌照，大概率会是一辆套牌车，不过不重要了。
江离没有急着靠近，她在积雪中摸索了一番，搜出许多石头。
她捻起最大的那块，瞄准前挡风玻璃，扬手掷出，拳头大的石块精准砸在驾驶员位置的正前方。
车子没有动静。
江离没有犹豫，连续扔出剩下的石子，一块接一块地砸在挡风玻璃和侧窗上，噼里啪啦的。
终于，车上的人按捺不住了。
后排车门被推开，一个人钻了出来，身高大约一米七五到一米八，戴着帽子，穿着一件深色羽绒服，嘴里骂骂咧咧的，手里拿着一把匕首。
那人下车后警惕地四下张望，却没有离开车身的范围，
江离停下动作，等那人重新回到车里后，她又开始砸。
如此反复几次，那人终于被激怒了，骂了句“老子去看看”，大步朝江离所在的方向走来。
江离等他靠近，从树后走出，高高跃起，甩棍抡圆了砸在他的后脑勺上。
那人闷哼一声，往前踉跄了两步，竟然没有倒下。
他转过身来，晃了晃脑袋，咧嘴一笑：“就这点力气？”
江离暗道一声：“糟糕。”
她那一棍用了全力，但天气太冷，那人穿得厚实，加上她本身的臂力就不占优势，这一棍没能造成预期的效果。
那人拔出匕首，朝她扑来。
江离没有硬拼，转身往更偏僻的地方跑去。
她一边跑一边从口袋里摸出剩余的石子往后砸，专朝那人的面门招呼。
那人被砸得满脸是血，怒火彻底被点燃，不管不顾地加速追来，脚下被积雪绊了一下，失去了平衡。
就在这个瞬间，江离刹住脚步，回身一棍横扫在他的膝盖窝上，那人单膝跪地。
江离紧接着一棍挑开他的帽子，甩棍接连朝他的头部落下，每一棍都直奔毙命的方向，没有丝毫留手。
那人抬手格挡，但她一棍接一棍的，又快又狠。
很快，那人便趴在地上，再也爬不起来了。
江离喘了口气，上前想着补上最后一击，身后却传来脚步声。
她几乎是本能反应，向前扑倒就地翻滚。
一根金属棒球棍擦着她的后背砸在雪地上，一个更高大的身影从黑暗中走出来，捡起球棍，低头看了看地上昏迷的同伙，又抬头看向江离。
“有两下子。”那人说，“可惜，也就到此为止了。”
江离半跪在雪地里，握紧甩棍，盯着面前这个人。
那人体型比她大了一圈，肩宽背厚，一看就不是刚才那个毛躁的家伙能比的。
正面交锋，她不是这个人的对手；跑的话也跑不过，还会把后背完全暴露给对方。
那人提着球棍，不紧不慢地朝她走来。
江离站起身，握紧甩棍没有后退。
那人挥动球棍夹着风声横扫而来。
江离竖起甩棍格挡，震得她虎口发麻，整条手臂都在发颤。
力量差距太大了。
那人的球棍再次挥起，她没有硬接第二下，侧身避开，甩棍刺向对方的肋部。
那人只是微微一扭腰，用外套下摆裹住了棍尖，顺势反手一肘撞在她胸口处。
江离被撞得连退几步，跪在了雪地上。
那人嗤笑一声：“就这点本事？也敢一个人出来？”
江离没有答话，胸口被那一肘撞得发闷，呼吸都有些困难。
那人再次举起了球棍向她头部挥去，她抬手格挡，一道身影从侧面冲出，狠狠撞在那人的腰侧。
两个人影一起滚倒在雪地里。
江离愣住了，她看清了那个身影，是凌执。
他穿着一件单薄的毛衣，显然是从床上爬起来就直接冲了出来。
他压在对方身上，一拳接一拳地砸在那人脸上，动作又快又狠，没有丝毫保留。
那人被突如其来的袭击打得措手不及，挨了好几拳才反应过来，一脚蹬在凌执腹部，把他踹开。
两人同时站起身。
凌执挡在江离身前，呼吸急促，肩头在夜色中微微起伏。
他没有回头：“回去再跟你算账。”
地上的同伙挣扎着爬了起来，抹了一把脸上的血，捡起匕首和持球棍的那人对视一眼，两人一左一右，呈夹击之势逼近。
凌执微微压低了重心，活动了一下手腕。
“两个一起上吧，省时间。”
持球棍的那个啐了一口带血的唾沫，咧嘴笑了一下：“哟，还来了个英雄救美的，行啊，那就一起收拾了。”
球棍夹着风声横扫而来，目标直指凌执的头部，这一棍若是落实了，不死也是重伤。
凌执向前跨了一步，侧身避过棍锋，同时右手伸出，一把攥住了球棍的中段，发力猛地一拽，那人身体不由自主地前倾。
凌执顺势一记膝撞，重重顶在他的腹部。
那人闷哼一声，球棍脱手，整个人弓着腰连连后退，最后单膝跪在雪地里，捂着肚子干呕起来。
另一个持匕首的同伙见状，脸色一变，没有再贸然上前，而是握紧匕首。
凌执握着夺来的球棍，看向那人：“还要打吗？”
那人握着匕首，最终咬了咬牙，弯腰扶起还在干呕的同伙，两人跌跌撞撞地朝黑色轿车的方向退去。
不一会，便传来那辆黑色轿车离开的声音。
雪地里重新安静下来。
路灯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交叠在一起。
凌执站在原地，转过身来看着还跪着的江离，她抬起头看着凌执。
凌执的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他走上前一步，朝她伸出手：“能站起来吗？”
江离看着那手，他没戴手套，手掌因为寒冷而微微泛红，她握住他的手借力站了起来。
她站起来后，他松开了手，低头打量了她一眼：“伤哪儿了？”
江离吸了口气：“没事。”
凌执点了点头：“能走吗？”
江离：“能。”
“走吧，回去再说。”凌执没有再多说什么，转身朝酒店的方向走去。
江离跟在他身后，看着他只穿着一件薄毛衣的背影，心里忽然涌上一股说不清的滋味。
她捂了捂胸口，追了上去：“你是怎么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