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段府派出的人，简直是一群酒囊饭袋！”
慕瑶直接翻个大白眼。
“就这么日夜蹲守在她的门前，还让这人半夜溜出来，摸到我房间。一把刀架在我脖子上，差点没当场送走我！”
“继续耗下去，只怕她为了向陛下交差，迟早拿我的命，来算计你们段家。这样对咱们，都不算一件好事！”
夏宁面色一紧，忙问：“你说她昨夜潜进你屋里了？”
该死，岳清等人不是盯着泠鸢吗？难道说泠鸢的武功，在岳清之上？
不过，段元睿之所以不派出武功更高的凌青，原因是凌青性子比较急，做不来这种耐心监视的事。还有男女有别，岳清等人可能有时候，不方便一直盯着泠鸢？
想到这，夏宁略松一口气。
“我还能骗你不成！”
慕瑶不满道：“她又不是第一次这样，喜欢夜深人静溜进别人房中！我说过她是暗卫，这是她惯常干的事！”
“好、好，我信你！”
夏宁发现熟悉起来，慕瑶也是个容易炸毛的性子，连忙予以安抚：“那么昨夜她找你做甚，你如何将她打发走的？”
慕瑶冷哼一声。
“还能做什么！她提醒我不要忘记陛下交代的任务，警告我别和她玩什么心眼，否则就杀了我？”
夏宁觉得，这丫头被如此恐吓，没有受惊，尚能喋喋不休向她抱怨，应该是能派上用场的利用对象，拿帕子压了压有些上扬的嘴角。
“那你还找我来，不怕她知道咱们勾结在一起？”
慕瑶嘴角一抽。
什么勾结一起！这夏姨娘会不会说话？
“你当我昨夜怎么应付走她的？”
慕瑶走到窗边，透过窗帘缝隙，瞧了瞧对面，不屑冷哼。
“我说夏姨娘面冷心热，是个好说话的人物。等明日我随便找个借口将她引来，装着向她投诚，慢慢处好关系，日后可为我们所用。”
夏宁眨巴下眼睛。
她面冷心热？
琴心忍不住转头看自家姨娘一眼。
慕瑶见她们表情异样，没好气：“我就随便一说，骗那个只会舞刀弄剑、死脑筋的傻子，夏姨娘，你不会当真认为自己面冷心热吧？”
夏宁想一掌拍死她！不过念着为了段家，忍住了。
泠鸢相信慕瑶的借口就行。
“所以，我今日就配合与你相谈甚欢？”
“不止如此。”
慕瑶环抱双臂，瞅着夏宁：“昨夜我仔细想了想，我不能信任你们任何一个，要我配合你们解决泠鸢那个贱人，我必须有实际保障。”
夏宁头大。
“什么实际保障？”
“银子！”
慕瑶伸出一只手摊开，掌心向上。
“有钱，我哪里都能去。我还要段家，给我准备一份能彻底洗白我从前身份的路引！”
之前只是夏宁画的一个模糊大饼，现在她被泠鸢一剑吓清醒了。夏宁只是个姨娘，段家给出的实际承诺，才最终有效。
夏宁有点恼怒：“你还什么都没做，就想要保障？段府家大业大，难道会欺骗你？”
慕瑶看着她，缩回手。
“我不是不信你的诚意，夏姨娘，我只是不信任段家。贵人的承诺，就是个屁！利益面前，下人的命从来不是命。”
夏宁默然。
这种想法，和她当初进段府前，一模一样。
如果不是段府主子确实厚道，如果不是睿郎确实爱重她，如果不是她确实能生……她现在坟头草怕都有半人高了。
“我替你去向夫人争取，你先和泠鸢周旋。她有什么异常动静，第一时间告诉我。”
夏宁不再多言，只是快刀斩乱麻，给出解决意见。
慕瑶点头，眼睛里闪烁着希冀的光。
“我等你好消息。”
从慕瑶房里出来，夏宁直奔正院。
听了夏宁转达的话，段夫人十分爽快地拿出一张五十两的银票，交给夏宁。
“让她听从我们的指派。只要能名正言顺解决泠姨娘那个祸害，我就放她离开段府，再给她两百两银子和一份官府路引。这五十两作为定金！”
能一举解决两个心腹之患，她做梦都要笑醒。
天知道自从狗皇帝塞两个人到老爷身边，她为之寝食不安多久了！
男人的深情，往往经不起时间考验。
午后，夏宁没有再去慕瑶那边，只让琴心跑了一趟。送些东西并银票，悄悄转达段夫人的意思。
只要让泠鸢知道慕瑶确实与自己搭上关系，短时间内不至于对慕瑶下毒手，其他事便从长计议了。
是夜淅淅沥沥下了场雨，天气慢慢热起来，转眼便是初夏。
夏宁忙得脚打后脑勺，刚给大家发完月钱，又要操心针线房赶制的一批夏衣，迟了几日没能准时发放到下人手中。
段夫人约莫是尝到偷懒的甜头，也或是觉得她干得还不错，除了对外的事务没让她管，连同前院和正院的琐碎日常，也交由她一并打理。
所有人觉得这是对夏宁的注重和认可，唯独夏宁心里苦不堪言。
顶着妾的身份，干管家的苦差事。她又不能在段夫人监视下落什么好处，纯当牛做马来着，有什么可高兴的？
下人们态度倒是恭敬谄媚不少，但她作为少爷宠妾，本就在后宅横着走，不需要靠任劳任怨来获取认同感。
而且这么操劳，连续生产后本就没怎么养好的身体，一直恢复不到鼎盛状态。
幸亏琴心得力，能帮她分担大部分事务，不然，真要撂挑子不干。
黄昏时，终于对完名下几家庄子铺店的收益，夏宁累得身子一仰，向后靠在椅背上。琴心将账本整理好收妥，福哥儿和勇哥儿一前一后跑了进来，两个奶娘跟在身后。
自从孩子们会走会跑，叽叽喳喳说话，西院就无比热闹。
“娘，哥哥抢我玩具！”
福哥儿扑进夏宁怀里，例行每日撒娇告状。
夏宁将小不点抱起来，忍不住在孩子红扑扑的脸上亲了亲。才瞄着踉跄跟在后面的勇哥儿，故意打趣。
“是吗？那罚你哥哥明日少吃一碗奶糕，多出来那碗，给咱们福哥儿吃！”
福哥儿皱眉。
他又不喜欢吃奶糕，每日哥哥还会帮他吃半碗。
“那还是不罚哥哥了，我的玩具给哥哥玩。”
福哥儿十分懂事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