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的时候，时间总是过得特别快。
等沈棠做完资料登记，揉着发酸的脖子时，时针已经指向一点了。
小助理跟着她一起冲洗着手，仔仔细细用消毒水前后消杀了几遍，这才换了衣服走出实验室。
沈棠今早完成了对最近一名受害者的取证，确起定了受害者的死因都是出自心脏被利器划破，心包出血而死。
这是很常见的死亡原因。
但令沈棠觉得奇怪的地方是，一般的凶手在第一次作案时，大多会出现紧张，或是肾上腺素因为激动而亢奋。
导致凶手在行凶时一定会出现刺杀不准，或是连续刺向受害者好几刀的现场。
而现场发现的受害者却没有这种情况。
造成受害者死因的伤口是一个，也是唯一一个，在心脏上的刺伤。
正常人，就如盛娇娇那般，连猪肺都不懂得区分。
更不可能会精准地找到心包所在的位置，准确刺杀。
除非这个人有一定的医学，或者具备解剖学科的常识。
“沈老师，沈老师？”
小助理洗干净手，在沈棠的小臂上轻轻一碰。
沈棠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走神了：“抱歉，你说了什么？”
“我说您可真敬业啊，咱们研究了一个早上，我的腰都累得要直不起来了，结果一转头，您还弯着腰在仔细检查，不放过任何一个线索。”
沈棠关上水龙头，将手伸到吹风机下烘干。
她笑了笑：“很多凶手以为只要杀人灭口了，就不会留下证据，实则是大错特错的。受害者会用他们自己的方式，向我们诉说那些能够揪出凶手的决定性证据。”
这起案件影响太大，性质恶劣。
听小助理说，甚至已经在京北城里引起恐慌。
警方担心因为舆论的发酵，凶手没抓到，还会出现效仿者，将压力都给到研究院。
要他们抓紧给出结论。
她反转着掌心，想要将残留在指甲缝里的水珠烘干。
突然，沈棠停下动作，盯着自己的手指看了几秒。
“沈老师？”小助理不明白她怎么又愣住了。
沈棠没有解释，果断又折返回解剖室，重新穿戴好防护衣与面罩，重新将方才整理好的受害者“请”出来再次观察。
果然，方才没注意，在受害者的指甲缝中发现了残留的皮屑与零散的粉末。
她用镊子小心地举起来观察，那些粉末用肉眼辨别不出来是什么，看模样好像是鳞片类的东西。
沈棠皱了皱眉，总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些。
但一时又记不起来。
沈棠小心地取证，将其统一装进了物证袋里，统一送到法证科等待化验。
她又仔细再次搜查一遍后，才将受害者再“送”回去。
等忙完这一切，她抬头，才发现窗外已经华灯初上。
一旁的小助理正在偷偷打哈欠，沈棠冷不丁出声：“累了吧？”
小助理吓了一跳，险些没从凳子上滑下来。
“沈老师，这是你刚才交代我写的报告，我已经写好了，请你检查。”小助理是今年刚到的实习生，大四的男生，站起来个头比沈棠还高。
但小助理被沈棠的技术折服，又因为沈棠长得漂亮，平常带人的时候不像聂医生那些老资历的法医老师们，温温柔柔。
他们这些实习生都很愿意跟着沈棠。
“辛苦你了。”沈棠翻看着报告，检查一番后补了几句话：“没问题，可以发给法证科那边了。”
小助理欣赏了一下午美人认真工作的世纪名画，一点都不觉得辛苦。
他迅速将报告在电脑上发过去，将桌上的咖啡一杯饮尽：“和沈老师在一起工作不辛苦，就是肚子容易饿。”
沈棠看了一下表，才发现已经七点多了，自己的肚子也咕咕叫。
她收拾了桌面，拿起包笑着对小助理说：“这么迟食堂也关门了，为了犒劳你的辛苦，我请你去隔壁商场吃饭吧。”
沈棠和小助理脱下制服，换上常服走在商场里。
小助理到底还没经过社会的风霜，从工位上离开后，也觉得和沈棠就像是出门来玩的同龄人，连“沈老师”三个字，也叫得更随意，像是朋友间的外号。
两人等电梯的时候，小助理还掏出手机点开了tiktok，选了个滤镜后拉着沈棠自拍。
“沈老师，最近视频网站上最火的就是一些科学常识类的账号，出圈的都是那些学术美人。”小助理大胆指导沈棠出镜：“早上你刚来的时候我们不就说过了，如果你开个账号直播，科普法医学科的专业知识，以你的形象，一定会爆火的。”
沈棠没有刷段视频的习惯，看到镜头里被美颜滤镜拉得都快变形的脸十分好奇。
“你们拍视频的时候都会用这么夸张的滤镜吗？”沈棠抬手遮住眉梢，又靠近了一些查看：“我的下巴都快被削没了。”
“当然，不少小明星的滤镜更重。”小助理连连点头：“啊，就好比今天早上来院里说要学习怎么扮演法医的那个女明星，我进过她直播间观看，她的美颜和瘦脸滤镜都是拉满的！”
沈棠觉得小助理说得有点夸张。
盛娇娇可能是因为出于想当女明星的原因，格外注重形象。
但她本人长相也称得上是个小美女，没必要在视频里用夸张的虚假滤镜吧？
见沈棠不相信，小助理不服气了。
他直接点开直播界面，拉着沈棠凑近：“那个女明星每天好像都会在网上进行直播吸粉。沈老师，我也有直播账号，我现在申请加入女明星的直播，和她面对面PK！”
沈棠没听懂小助理的一顿输出，还处在蒙圈状态时，手机屏幕突然一亮，自己的出现在屏幕中。
下一秒，屏幕上显示“正在加入PK”的字样。
小助理在旁边“欧耶”一声：“运气可真好，一登录就成功连线了对面的PK，沈老师，快看，右边就是我们，左边是早上那个女明星。”
沈棠和屏幕左侧也在直播的盛娇娇同时一愣，她错愕地先尖叫一声：“怎么是你，沈棠？”
盛娇娇的屏幕似乎抖动一下，她立刻闭上嘴巴，眼神却不自觉朝旁边瞟。
沈棠眼尖，正好瞧见她视线方向里，一闪而过熟悉的表带。
周予琛此时，就在盛娇娇旁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