盛娇娇显然也是愣住了。
她举着手机，眼神却下意识一直瞟向镜头外的左侧，仿佛坐着什么其他人。
事实上，盛娇娇的左侧确实有人。
周予琛坐在盛娇娇的身旁，骨节分明的手指原本正在滑动平板菜单。
听见盛娇娇脱口叫出“沈棠”二字时，指尖微顿。
半跪在旁边的经理以为周予琛要点单，迅速看了一眼，低声问：“周先生，今天的生蚝是从新西兰莫娜运来的，十分新鲜，我给您下单？”
周予琛干脆地将平板还给经理，沉声说：“没事，你安排。”
他将身体靠在榻榻米凳的靠背上，朝盛娇娇看去。
而另外一头。
沈棠很显然对这种视频直播的流程与操作不熟悉。
她甚至都没意识到自己此时不仅仅是像视频聊天一样出现在对方的屏幕里。只要点进了盛娇娇直播间里千万网友，都能看得见她。
沈棠的注意力被刚才一闪而过的表带吸引了目光，下意识凑近了脸想去看个究竟。
屏幕上弹出的评论滚动飞快。
【哇塞，新进直播间PK的美女是谁，怎么那么像年轻时的神仙姐姐？】
【美颜开爆了吧？怎么可能会有人比我们娇娇美？】
评论区两极分化，一边是为盛娇娇说话的粉丝，一边则是看热闹的路人和黑子。
但盛娇娇还不算正式出道，粉丝体量小，评论区很快被黑子与路人占据。
【你姐美颜开得连身后的花瓶都扭成了蛇精，你敢说你姐没开美颜？】
【就是，我看神仙姐姐才是真正的不施粉黛，天然去雕饰的美。不信你们看，她身后经过的路人脸型就没变化。这不就说明了人家没有开美颜吗？】
小助理看着滚动的评论区，激动地冲沈棠说话：“沈老师，我猜得没错，你看咱们才刚进直播间什么话都没说呢，已经有粉丝给你投票了！”
沈棠的注意力被小助理带走了，顺着他的手指一看。
在她与盛娇娇分别的小框顶上，有一蓝一红的提示横幅。
她是蓝色的，盛娇娇是粉色的。
而此时，两边的横幅都在以均数涨票。
盛娇娇似乎禁音了，沈棠只能看见她一张一合地开口在说什么，却听不见她的生意。
沈棠本能地觉得这样不太好，想要让小助理收起手机：“我不了解网络上的这些东西，也不感兴趣，你把手机关了吧。”
“我关不掉了耶，”小助理眨了眨眼睛，忽悠沈棠：“沈老师，这个PK机制是参与进来后，就要强制呆满五分钟，看谁获得的PK票最多，获胜的人可以决定输的一方接受惩罚。”
沈棠一听，更觉得自己上了贼船。
她立刻伸手去拉小助理：“那你自己来PK吧，我就不入镜了。”
沈棠边说边去躲镜头，小助理的手机晃来晃去，观众看不见沈棠的脸。
很多人在网络上见多了人造美女，突然出现沈棠这样纯天然的大美人，自然不愿意让她就这样“离场”。
不少大哥姐姐们开始向沈棠砸票。
一时间，属于沈棠的蓝色条幅像是开了挂似的，一路猛压粉色的条幅。
盛娇娇那一侧的屏幕中，她的脸已经黑了。
沈棠虽然不知道这样的PK机制有什么意思，但多少也猜得到，盛娇娇将自己视为眼中钉，什么事都要和她比一比。
现在在直播PK中，票数被沈棠虐杀似地压倒，自然眼不下这口气。
盛娇娇此时已经不顾及在现场直播，直接扭着头看向自己身侧的周予琛，说了几句话。
不一会儿，直播间内的PK现场便开始有了变化。
原本被一头压的粉色条幅慢慢开始增加，像是三张，五张，十张的票数倒是反向挤压蓝色的条幅。
众人发现，有一个匿名的账号，不断地向盛娇娇那一列刷礼物。
很快，盛娇娇的票数就与沈棠的快要持平了。
沈棠对这种事本就不在意，她更没想过要与盛娇娇在网络上用直播来进行PK。
她只想让小助理尽快退出直播，安安稳稳把晚饭吃了。
小助理还没说话，屏幕那头的大哥们不乐意了。
有人挥挥手，直接给沈棠刷了好几个嘉年华。
沈棠的票数一瞬间又超过了盛娇娇。
现在已经不单纯是沈棠出现在了盛娇娇的直播间PK，而是网友开始滋生对沈棠的兴趣，叫嚣着要她提供所有个人信息。
小助理看着沈棠的票数成千上百地增加，终于意识到了问题的严重性。
他害怕地举着手机，想退出又不敢：“沈老师，这……我看直播那么久，第一次看到这么夸张的增长票数方式……网友都在说要看你，怎么办……”
沈棠皱着眉看过去，网友口无遮拦，说什么的都有。
那些傍一大哥刷完票，要求她要把自己的联络方式私信给他们。
不然不仅会向平台举报沈棠欺诈，还会私下将沈棠开盒，向全网公布沈棠的个人信息。
小助理也没见过这样的仗势，被荒谬的言论给吓到了。
他战战兢兢地看向沈棠：“沈老师，这几个叫得最欢的人一直在后台私信要你的联系方式，这可怎么办啊？”
怎么办？
怎么办？
拿手术刀一刀切了，送回村里按照他们的习俗办！
沈棠波澜不惊地在心里骂完脏话，还是决定跟网友大哥们讲道理。
她重新出现在屏幕前：“对不起大家，我和我的学生是第一次接触直播，并不清楚眼前的情况。至于大家刷的这些道具，我也不知道价值多少，能否退回，但我会和我的学生下线后询问客服，尽量将这些东西按照你们的账号退回去。”
大哥们才不讲理，他们出言不逊地说着难听的话：“哥几个今天的钱丢给你了，你就得负责给我们哄开心了。现在立刻举好手机，把你那衣服外套给我脱了跳支舞。要是哄得我不高兴，我可告诉你了，我在这平台上可是有人的，我分分钟能够查出你所有的信息，包括你现在在哪！”
大哥打字速度极快：“我早就认出来你在市中心的商场了，刚好，我现在就在停车场，我马上上来逮你！”
大哥的言论在直播间里引起了蝴蝶效应，很多人跟风开始留言，都要来找出沈棠在哪。
沈棠和小助理对视一眼，都意识到了事态的严重性。
正不知所措时，背后倏地出现一道沉澈的声线：“沈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