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体育课。
谭杰带着班上的人热完身后，向远处招了招手。
陈柏阳从不远处走来，站在队伍的前面，对着底下的学生，自我介绍道。
“那个，大家好，我叫陈柏阳，你们前几届的学长，目前在中超联赛踢球。这节课我们上足球，你们有什么不懂的都可以问我。”
“中超？”
宋澄听后，摸了摸脑袋，显得有些疑惑。
他父亲是个足球迷，自己也跟着看了不少比赛，但对这个名字却毫无印象。
“学长，我怎么好像从来没听说过你？”
陈柏阳微微一笑，坦然解释道。
“中超16支球队，所有队员加起来，将近六百人，我在其中，只不过是最普通的那个，你没听过也正常。”
这话说得谦虚，却也透露出竞技体育的残酷。
在这个圈子里，能够被大众熟知的终究只是少数。
要想打破圈层，让不怎么关注足球的人也知道的，更是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谭杰叹了口气，淡蓝色的光幕浮现在他眼前。
【姓名：陈柏阳】
【性别：男】
【年龄：23岁】
【天赋：普普通通】
【尊师重道度：68%】
【系统评价：少年时就喜欢上了足球，可惜天赋一般、家境贫寒，曾一度放弃足球。后在老师的帮助下，加入一家业余顶级联赛球队，从中冠起步，一路打到中超。在中超联赛中，他虽不突出，但基本功扎实，敢拼敢抢，也不至于沦为短板。】
【专精：足球】
陈柏阳的足球天赋并不高，算上专精也才百里挑一。
竞技体育太残酷了，如果足球在国内像某些热门项目那样普及和受关注，以陈柏阳的天赋条件，说不定连中超的门槛都难以触及。
但凡事也没有绝对，如果能够再普及一点，他可能也不会一度放弃足球。
只能说，一切都是最好的安排。
介绍完后，谭杰退到一边。
肖驰拿着两罐可乐从不远处走来，抬手将其中一罐扔给谭杰。
“上个体育课，怎么还把柏阳喊回来了？”
谭杰接过可乐，耸了耸肩。
“我只是在网上问了问他，足球新手该怎么训练最好，结果……”
他顿了顿，嘴角微微扬起。
“他说最近正好没什么事，主动提出回来帮忙上几节课。”
肖驰看向谭杰，开玩笑道。
“你都发消息问他了，他能不回来吗？”
谭杰歪头看向他。
“我是问他怎么训练，又不是喊他回来……”
尽管嘴上这么说，但陈柏阳能回来，他心里其实很高兴。
曾经教过的学生没有忘记自己，还愿意回来看一看。
不管他混得怎么样，对于大部分的老师来说，都足以欣慰。
肖驰笑了笑，拉开可乐的拉环，仰头喝了一口，然后呼地吐出一口长气。
“其实，他可能和姜浩一样，都是回来散心的。”
谭杰疑惑地看向他。
“你知道些什么？”
肖驰深吸了一口气，抬头望向天空。
“你不知道吗？他所在的球队最近正在补强，他很可能会随着这波人员调整……被踢出队伍。”
谭杰沉默了，这件事他真的不知道。
因为不怎么喜欢足球，他只是在陈柏阳刚开始踢比赛的时候，去看过几场，之后就再也没有关注了。
“……你对他还挺关注的。”
肖驰露出无奈的笑容。
“这不是当然的吗？老师每年都有新的学生，但我的兄弟，就只有当年的那些。”
谭杰叹了口气。
“你这样说，我就能理解了。”
陈柏阳还算是印象比较深刻的，一些沉默寡言的学生，他很可能都已经忘记了他们的名字。
当然，因为系统的存在，再一次见面的时候，名字肯定想得起来。
看到老师没有反驳，肖驰笑了出来。
“远亲不如近邻，即使是亲戚，也会随着时间和距离慢慢变得生疏。”
谭杰摇了摇头。
“还是有例外的，不是有句话吗？海内存知己，天涯若比邻。”
“这样的情况终究还是少数。”
肖驰说着，视线落在了远处踢球的众人身上。
“老师是看好他们当中的谁吗？”
谭杰知道他转移话题是不希望自己自责，所以笑了出来，打趣道。
“都挺看好的，这些学生可比你们当年有天赋多了。”
肖驰听后，笑了一下，顺口提出。
“这个月结束，我就辞职了。”
谭杰点了点头。
“挺好的，出去挣钱吧，多挣点，挣够了再回来养老。”
肖驰喝光可乐，拿起空罐子瞄了瞄，轻轻一抛，精准地命中不远处的垃圾桶。
“我还以为你会稍微挽留我一下。”
“挽留什么？体育是青春饭，有些比赛，年轻的时候不打，就没机会了。”
“就不会舍不得吗？”
谭杰这才拉开自己那罐可乐，抿了一小口。
“当然会，舍得的话……我早就离开星源了。”
“那周六多喊点人，一起吃顿饭吧？”
“周日吧，周六我要去给表妹开家长会。”
肖驰点了点头。
“那就周日吧，把大家都喊上。”
谭杰转头看向他，用开玩笑的语气说道。
“那得来不少人，不找个大点的地方，还真坐不下。”
“找呗……”
肖驰毫不在意。
“实在不行，在学校的食堂吃也是一样的，反正吃饭也只是一个形式，重要的是人能聚齐。”
“说的也是。”
谭杰应了一声，对话暂时中断。
他抬头望向前方，早春的风从操场边拂过，带着尚未散尽的凉意，吹动着场边新绿的枝叶。
天下无不散之筵席，十几天之后，高三参加春招的学生就要离开了。
再过不久，肖驰也会离开。
想到这里，谭杰叹了口气，视线落在不远处的陈柏阳身上。
“柏阳真的会被踢出队伍吗？他一路跟着原来的球队从中冠踢到中超，应该也算是元老吧？”
肖驰闻言，露出阴沉的笑容。
“球队想要取得更好的成绩，这是必不可少的一步，柏阳他自己……也不好意思去找俱乐部的高层说情。”
谭杰听得出来，肖驰虽然能够理解，但对此颇有怨言。
“看来你和他私下聊过。”
肖驰笑了笑，没有否认。
他的视线投向陈柏阳跑动着的身影，看了一会儿，才缓缓开口。
“帮帮他吧，老师。我看得出来……他还想继续踢下去。”
谭杰收回视线，转头看向他。
“你就这么确定我能帮到他？”
肖驰笑着与他对视。
“你不都帮姜浩了吗？以你的眼光，选十一个人出来，应该不算困难吧？”
谭杰沉默片刻。
“……足球和电竞不一样，开一家俱乐部，需要不少钱。”
况且，帮又不是只有一种手段。
陈柏阳的实力应该已经接近天赋的上限，这种情况下，完全可以一证永证。
然而，肖驰却毫不迟疑地接道。
“我不是出去挣钱了吗？”
谭杰看着他，叹了口气。
“就算有资金，那也要他自己愿意才行，新的球队又要从中冠开始，之后是中乙，中甲，再之后才是中超，一切顺利的话，都要好几年。”
他顿了顿，又补充道。
“以他的实力，就算找不到中超的球队，中甲的球队还是好找的。”
肖驰紧盯着谭杰的眼睛，突然笑出来，笃定地回道。
“他会愿意的……他相信我，也相信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