焦土地带,夜间活动的生物、风压异常造成的建筑坍塌,还有焦土边缘那些没有被标明的废矿区。
官方不会告诉你那里有什么,只会用一句“外城夜间存在非可控环境风险”一笔带过。
但纪寻从进场前就在看地形图,焦土地带西边靠外城边缘的地方,有几块地表塌陷区。
那下面有活物,但具体是什么,没人见过,估计见过的都死了。
风险是别人眼里的鬼,却是她手里的刀。
她站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腕,半指手套在夜风里轻轻一攥,像把整片夜色都捏紧了。
小垃圾的声音从通讯里低低传过来,带着点不情愿:
“老板,先说好啊,焦土区那种鬼地方,我的屏蔽信号会被压到五十米内。进了那边,我能做的事就少了,要是暴露别怪我哦。”
“五十米够了。”为防止动口暴露小垃圾的存在,她直接用心神跟AI沟通。
两秒后她翻过楼顶边沿,像片没有重量的黑布,贴着外墙面往下滑。
鞋底在碎砖上点了几下,没声。
“您真要去啊?”小垃圾嘟囔,“会被神陨系统发现的,毕竟您藏了这么久。”
“没事,你保持通讯就好。天亮之前,他们想太平,我就给他们热闹。”纪寻说完从半塌的巷子里穿过去,像把黑暗切成了两半。
她先往南绕了一段,避开北极熊队和绅士国队的巡查圈,然后从旧港东侧的集装箱迷宫里穿过去。
她走的是风道,脚步和风声完全重叠。有人蹲在箱子上放哨,她从他身后十米处经过,那人连头都没转。
再往前,就是焦土地带了。
直播总控厅里,负责夜间监测的技术员突然直起身子,把眼镜往鼻梁上推了推,朝解说席打了个手势。
男解说本来还在念各国队伍的状态数据,耳机里忽然切进来一段低音提示。
他顿了一下,视线转向自己手边的分屏。
画面上,系统正在追一道极淡的热源信号,那信号从旧港东侧穿出来,速度不快,但路线极刁。
它在集装箱之间拐了几道弯,像早就知道哪有哨点、哪有视觉死角。
热源信号断断续续,时有时无。
“各位夜猫子观众,我们刚刚从系统监测组收到一段实时画面。”
男解说的声音压紧了,“旧港方向,有一名选手正在移动。单人,无队伍标记。系统目前只能确认他是散人,暂时无法确认具体身份。”
女解说低头看了眼数据,语速快起来:“该选手移动路线非常隐蔽,避开了旧港多处哨位。我们现在看到的是热源信号,不是本人。”
“此人的位置仍然无法被精确定位,这不是普通选手能做到的,至少在夜间环境下,这种级别的潜行……很少见。”
弹幕像是瞬间活过来了:
【卧槽,我躺床呢(¦3[▓▓] 凌晨三点半,这人还在外面跑?】
【旧港东侧?那里不是一堆巡逻的吗?他怎么过去的?】
【热源忽闪忽闪的,这……这是人还是鬼啊?(ΩДΩ)】
【系统说他是散人!散人!!不会是曜吧?】
【我不知道,我TM现在只看到一个热影子在巷子里飘!】
【那人往北去了!好家伙,北边不就是焦土的地域吗?】
【散人去焦土干嘛?这人不要命了,焦土晚上估计全是风坑和夜兽啊!要么是他疯了,要么是他有大事要干。】
【能在这片夜里走成这样的,除了曜还有谁?我不接受第二个人。】
【对!只有那个连脸都不露的怪物!不管了,我先去叫我妈起来看上帝!】
男解说咳了一声,试图把节奏拉回来:“从目前的热源移动轨迹看,这名散人选手并没有表现出交战意图。他似乎在向焦土地带边缘靠近。”
“需要提醒大家的是,焦土地带是外城夜间环境最不稳定的区域之一,即使是满编队伍,也很少在夜晚主动进入这个区域。”
女解说点头:“没错,那里在比赛前就存在大量塌陷结构和间歇性风压异常。”
“而且,主办方在系统资料里标注过,焦土地带夜间有非人类生物活动,我们不确定这名散人是否清楚这一点。”
弹幕这下更激动了:
【曜知道!他绝对知道!所以才去!】
【我靠,他这是要去跟夜兽玩命?别搞啊,一个人去那边,真出事了直接淘汰。】
【你们不觉得这像极了他白天端补给线的操作吗?别人不敢去的地方,他当后花园逛。】
【这要是曜,那我就更爱了。这胆子和行动力,根本不是人。】
【快看!热源信号停了一下!他在看什么?】
【别停啊!继续走!我心脏快跳出来了!妈妈,这比赛怎么比恐怖片还吓人。】
【外城的人都还蹲着,他已经开始遛鬼,我觉得今晚这觉是睡不成了。】
【别说睡觉了,我连眨眼都不敢。这散人要是真把焦土里的东西引出来,那些队伍全得起来。】
【那他就能把整个外城搅翻,OMG!好歹毒的计策!这是毒师吧?如果是真的,这战术我跪了!】
画面上的热源点突然消失。
焦土地带的边缘,比旧港更黑。
天像被谁用磨砂布擦过,连灰紫色都透不下来。
风从地面往上灌,像从地底深处吹出来的气,带着焦炭和某种淡淡的腥味。
纪寻踩着碎煤渣往前走,每一步都陷下去半寸,脚感像在过一片被烧过很多遍的骨灰地。
风一过,黑色的灰从地上扬起来,像雾。
夜视仪在这里不太好使,视野被灰渣干扰得厉害。
焦土深处,有东西在叫。很低,像喉咙里卡着碎骨头的狗,又像从地底下传上来的风声。
通讯里小垃圾声音压到最低:“左前方,三百米,地下有东西在动。估计体型不大,但是很快。老板,别靠太近。”
“近了才好。”纪寻从背包里摸出一组红外诱饵和超声波发生器,蹲下来,把其中两个插进地面,朝东侧和北侧各扔了一个。
那东西落在焦土里,像几块发热的小石子。
她又把一个声波发生器别在附近的地基上,设了六十秒延迟,之后她往后退进半截烟囱的阴影里,蹲下来,等。
但不到三十秒,小垃圾的声音又从通讯里传过来,很低:
“老板,这地方不对。我本来以为就是些夜行实验体,数量不多,能赶一赶。”
“但现在我这边生物信号……在往上跳,跳得很快……不对劲!很不对劲!走,快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