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说的有理,我之前那个学校的校长,硬逼着我带那些学生打比赛,”
“说的好听,咱都是一支队伍。”
“难听点讲,那就是几个学习的带一群混日子的来蹭分。”
一位老教授忍不住鼓起了掌,他把茶杯往桌上一放。
“要是我能留下,我要给十三中干一辈子。”
众人纷纷点头。
原计划里先考察考察,齐刷刷改成了事业第二春。
这好地方上哪找去?
条件展示完了,接下来轮到他们展示专业能力。
林育才心里有数,自己的专业知识都忘得差不多了。
他去了就是睁眼瞎,看不出深浅。
索性放权。
“面试的事,就麻烦贺校长和周校长了。”
“二位深耕教育几十年,看人比我准,我只提一个要求……”
“别碍于面子,不合格的,坚决不收。”
苏清颜也留了下来,抱着笔记本坐在角落。
两位副校长都是厚道人,万一遇上熟人拉不下脸,她负责当那把刀。
面试从下午三点开始。
生物、化学、物理、体育、天文,一个一个来。
贺知秋的问题刁钻,专往实际教学里问。
周明远笑呵呵地打圆场,但每一句圆场里都藏着钩子。
苏清颜全程不说话,只在笔记本上默默打分。
……
傍晚六点,面试结束。
苏清颜敲开校长办公室的门,把一沓资料放在桌上。
“面完了?”
“面完了。”
“十四个人,过了十一个,三个打回去了。”
苏清颜伸个懒腰,放松筋骨,而后瘫在沙发上。
“有几个有点意思。”
想到面试时候,她不禁莞尔一笑。
“有个京城来的赵春秋,教了三十五年生物。”
“他说他有25年的生物竞赛指导经验,刚开始我们几个还不信,结果贺校长问了他几个问题,发现他水平真不错。”
林育才一拍桌子:“收!这种人必须收!”
“已经收了。”苏清颜弯了弯嘴角,“还有一对老两口,都是物理教授。”
“老爷子研究力学,老太太研究电磁。”
“俩人年纪有些大,面试互相打配合,老爷子讲不懂的地方,老太太一句话就补上。”
“夫妻魔王护?”
“人家管这叫双人教学,带竞赛的时候可以一攻一守。”
林育才闻言,忍俊不禁:“这是又来两个老顽童啊?”
“最有意思的还是那个叫孙振城的。”
苏清颜合上笔记本,语气古怪。
“这个人,履历一查吓一跳。”
“怎么?”
“他以前是正经编制,前途一片光明。”
“十年前辞职了,理由是受不了饭局和人情往来,一心想研究天文。”
“辞职之后呢?”林育才眉头一皱。
“打零工,摆过书摊,在私人天文馆看过门,收入断断续续。”
“听周校长和其他老专家说,这位今天看到咱们的天文望远镜,硬是盘了一会才不舍的离开。”
林育才端起保温杯喝了口茶,慢慢放下。
“这样的人肯钻研、爱研究,天文导师的岗位,给他一次机会。”
他拿出一份空白聘书,推到苏清颜面前。
“工资就按标准档的来。”
苏清颜拿起聘书站起身,悠哉悠哉地向外走去。
不得不说,自从贺校长和周校长来了之后,她轻松了很多。
表情也不像曾经那样绷着了。
……
接下来的几天。
门卫老葛感觉自己快成十三中接待员了。
每天早上,校门口一大早就会刷新一批拎着大包小包的老头老太太。
有带小提琴的,有带古筝的,各种风格全都有。
还有一位大爷拖了个行李箱,箱子上贴着易碎品。
“门卫大哥,我是来应聘的。”
“应聘的?怎么一天来一批?你们约好的?”
“巧了,我们这些老家伙都想到一块去了,根本闲不住,都提前过来。”
一周下来。
特聘教师团队从十几个直接膨胀到五十多人。
物理教授夫妻档、生物竞赛金牌教练、退役健将级游泳教练、带出过三个省状元的化学教研员……
个个来头都不小,名字前面一大堆称号。
行政楼的走廊里,天天能听见周明远小跑的脚步声。
“慢点慢点!周校长您悠着点!”年轻老师想扶。
“慢啥慢,快两步,这可都是老资历呀,千万别怠慢!”
……
麻烦也随之而来。
给兴趣社团上课的大学生老师们,眼看着学校多了五十位大佬,心态有点崩。
“马主任,我想问个事。”
摄影社的大学生小何,上完课没走,堵在教务处门口。
“你说。”
“那五十位老师都是特聘的,签合同的那种。”小何咽了口唾沫,“我们这些临时上课的……有没有转正的机会?”
马德胜扶了扶老花镜。
这小伙子教课他看过,认真,孩子们也喜欢。
但转正这事,他做不了主。
“这事我记下了,我向林校长问一下。”
小何千恩万谢地走了。
当天下午,马德胜就把这事报给了林育才。
“好啊,主动要求留下来,这是好事啊!”
林育才正在办公室里研究新一批应聘者的简历,听完一拍桌子。
“不过校长,他们资历浅,跟那五十位专家没法比……”
“谁规定老师只能招专家?”林育才把简历往桌上一放,“年轻人有干劲,跟学生没有代沟,社团课他们上得学生乐意听,这也是本事。”
“我的规矩很简单,就是看教学成果。”
“表现好的,一样进特聘团队。”
“别管是大学生还是教授,十三中只认一条,能不能把学生教好。”
马德胜愣了一下,随即咧嘴笑了。
“行,这话我原样传达。”
“顺便告诉他们,转正的考核标准,由学生评课打分说了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