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明街两侧的黑布帘子早拉得严严实实。
往日蹲在墙根下吞云吐雾的道友，这会儿连半个鬼影子都瞧不见。
穿堂冷风顺着窄巷刮过，卷起地上几张沾着暗红血迹的烂锡纸。
笃、笃、笃。
赵峥独自一人踩着湿滑的青石板，顺着空荡荡的主街往里走。
百来米的道，他走得不紧不慢，最后停在东北角那座青石祠堂门外。
两扇包铁的厚重杉木大门紧闭，里头落了碗口粗的横栓，门缝里透出昏黄的光。
两个穿黑布劲装的枪手端着双管猎枪，一左一右守在一楼大门后头。
剩下的十几个枪手，全散在二楼回廊栏杆和木楼梯口。
双管猎枪、五四式黑星手枪全部推弹上膛，高高低低十几个枪口，把整座大堂锁得严严实实。
大堂正中的地面上，跪着十几个城寨元老叔父。
这帮平时在寨子里作威作福的老家伙，这会儿脑袋垂到胸口，后背一抽一抽的，连大气都不敢喘。
独眼枪手阿成刚从二楼走下楼梯。
他手里提着双管猎枪，走到最前排的白胡子老叔父跟前。
半边颧骨塌下去的老叔父脖子一缩，枯瘦的双手撑着地面，屁股往后蹭。
啪！
阿成抬起皮靴，一脚踩在老叔父的右手背上，鞋底板带着砂石往死里一碾！
“啊——！！”
骨头磨在地面的脆响，混着变了调的惨叫，在封闭的祠堂里来回撞。
阿成弯下腰，拿还带着余温的猎枪双管，直接顶在老叔父的下巴颏上，硬把老头的脑袋顶得往后仰起：
“老不死的，一炷香早烧完了！派去找肥仔波的兄弟还没回音，老子没工夫跟你们耗！”
“鼎爷和强哥藏的金条、现钞，到底在哪儿？说！”
老叔父下巴被烫出两道红印，眼泪鼻涕混着血往下淌，喉咙里咯咯响：
“阿成……那暗格是鼎爷亲手封的，机关只有他和强哥晓得，我们哪敢过问……”
“咔嚓！”
阿成大拇指直接扳开猎枪击锤。
仅剩的那只左眼瞪得溜圆，唾沫星子喷了老头一脸：
“还敢跟老子装糊涂？！”
“我数三个数，再不开口，老子现在就一枪轰烂你的头，送你下去见鼎爷！”
“一！”
跪在后头的十几个叔父浑身一颤，有两个年纪大的手脚一软，直接瘫在了泥地上。
“二！”
阿成食指搭上扳机，虎口绷紧。
就在这时。
门外死寂的石板路上，响起最后一声脚步落地声。
守在一楼大门内侧的两个枪手耳朵一动，同时屏住呼吸。
左边那个矮壮枪手握紧猎枪护木，往前凑了半步。
把右眼贴向门板中间的窄缝，想瞧瞧外头是不是报信的同伙回来了。
眼珠子刚凑到门缝边上——
门外，赵峥右脚后撤半步，大腿肌肉鼓起，八极拳的崩劲顺着腰胯拧成一股绳，抬起右脚，照着大门正面就是一记重踹！
“轰隆——！！！”
一声闷雷似的巨响，平地掀起一股气浪！
碗口粗的硬木横栓连半秒都没撑住，当场从中间断成两截！
嵌进青石墙里的粗木门框咔嚓崩裂，碎砖乱飞。
两扇三四百斤重的包铁杉木大门，连着断木框，被赵峥这一脚硬生生踹出墙体，呼啸着往大堂里头砸进去！
门后那两个枪手，连扣扳机的念头都没转完。
“砰！！”
两扇大门带着万钧巨力，迎面拍在两人胸口上！
咔嚓！咔嚓！
胸骨碎裂的闷响被木门砸地的巨响盖了过去。
两个枪手哼都没哼出一声，整个人被拍在厚门板底下，顺着青石砖滑出去四五米远，拖出两条长长的血道子，撞在八仙桌腿上才停下。
门板底下涌出两大滩黑血，两条腿蹬了一下，当场没了气！
漫天灰尘混着碎木屑在大堂里炸开。
“啊——！！”
跪在地上的十几个城寨叔父嗓子眼挤出尖叫，手脚并用地往柱子后头爬。
正准备开枪的独眼阿成手腕一抖，吓了一跳。
他猛地扭过头，看清刚从楼梯上来的高大身影。
还是那双黑布鞋，还是那身衣裳！
下午在断头巷里，一枪挑死公仔强、单手拎着雷洛飞跃三层楼顶的煞星！
他没走？！他怎么敢一个人摸回来？！
阿成后脖颈子汗毛倒竖，头皮发麻，连踩着老叔父的脚都忘了收，扯开破锣嗓子狂吼：
“是他！！开火！快打死他——！！”
吼声没落。
楼梯口和二楼回廊的十几个枪手才回过神，手忙脚乱调转枪口，瞄向大门口。
太慢了！
赵峥踹门落地的瞬间，左脚往前一踏，人已经跨进堂内。
探进怀里的右手拔出，掌心多了一把从随身空间取出来的五四式手枪。
咔嚓！
大拇指推开保险。
中级枪械加上杀戮锁定，赵峥压根不用刻意瞄准，手腕一抬，枪口指向楼梯口最前头的两个枪手，食指连扣两下！
“砰！砰！”
两声清脆的点射，抢在所有人开火前炸响！
那两个猎枪手刚把枪托抵上肩膀，眉心正中同时爆开一团血花！
红白之物从后脑勺飙出，溅在木楼梯扶手上。
两人前冲的身子一僵，抽搐的食指下意识扣动了扳机。
“轰！轰！”
两把双管猎枪的枪口朝天抬起，上百颗铁砂直接轰穿了祠堂顶上的青瓦，碎瓦片混着老灰哗啦啦往下砸！
两具尸首扑通栽倒在楼梯台阶上。
这一手快到极点的拔枪点射，把剩下十几个枪手惊得手腕乱抖。
二楼回廊和堂下两侧的枪手连准星都没套上，闭着眼猛扣扳机！
“砰砰砰！轰——！！”
十几把长短火器同时喷火！
密集的铅弹和铁砂像泼水一样罩向大门口。
可枪火亮起的前一秒，赵峥脚底板早发力蹬地，整个人贴地横掠，闪进了左侧粗木柱的射击死角！
啪啪啪！咔嚓！
立在门口两侧的太师椅，当场被铁砂轰得千疮百孔，地面被铅弹犁出一串火星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