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怜北莽这些戍守在长城的士兵,个个都是精锐,此时却手无寸铁。
一时间,惨叫连连。
整个营盘内都是单方面的屠杀。
一直持续了半个时辰。
五千北莽兵,被三百牛仔赶着杀,尸体堆成了几座小山。
霍勒蹲在一具尸体旁边,拿布擦刀上的血。
大胡子骑马过来,看了一圈,点了点头。
“干得利索。”
“说了嘛,这活儿我们熟。”
霍勒站起来,把刀收进鞘里。
“跟陛下说一声,长城沿线清干净了。”
“那些马和兵器我拉走了,回头给我的人一人换一匹好马。”
......
北莽大败的消息,八百里加急,一路换马不换人,从卧龙山跑到京城,用了不到三天。
傍晚,一匹跑得口吐白沫的战马冲进京城南门,马背上的传令兵背上插着红旗。
“捷报!北莽大捷!北莽女帝伏诛!北莽没了!”
“捷报!北莽大捷!北莽女帝伏诛!北莽没了!”
“捷报!北莽大捷!北莽女帝伏诛!北莽没了!”
守门的兵卒先是一愣,然后跟着跑,一边跑一边喊。
街上的百姓撂下挑子、扔了菜篮,追着传令兵跑,越追人越多,最后跟了一条街的人。
格物院后院,沈清辞正蹲在地上,拿个小锤子敲一杆新造的火铳,敲两下,对着日头照照铳管直不直。
海瑞蹲在旁边,手里拿块砂纸打磨枪托,磨得满头木屑。
于七安站在桌子前,拿炭笔在纸上画图样。
传令兵冲进格物院的时候,差点被门槛绊个跟头。
他扶着门框喘了半天,把背上的红旗扯下来往地上一插:
“捷报!北莽大捷!女帝伏诛!北莽全境归降!”
啥?
三人手上的活计一顿,都是歪着耳朵倾听。
均是如遭雷击,呆愣在那里。
格物院后院里正叮叮当当敲东西的匠人们也停了手,一个个从棚子里探出脑袋。
“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北莽大捷!女帝赫连云霓伏诛!陛下率军大破北莽二十万铁骑!卧龙山一战,全歼!”
这一下,整个格物院都沸腾了。
弹冠相庆,奔走相告。
而三位帝国重臣,却抱成一团,放声大哭。
他们想过这个结果。
以陛下的英明神武,此战必胜无疑。
可真当事实扔在脸上的时候,还是心中激荡到无以复加。
哭了好一会儿,海瑞先松开手,拿袖子狠狠擦了两把脸。
“行了行了,别哭了,先办事。”
“这事必须立即发往全国。”
“庆祝要大办特办!这是咱大炎几十年的憋屈,今天一口气吐出来了!这是民族的胜利!全国都得知道!”
于七安也回过神来,“对!必须得办!怎么办,还得你想个章程。”
海瑞的本领大家都看在眼里,也是陈绍最为倚重的内政大臣。
此时虽然未定,但所有人都知道,这是未来大炎的相国。
“第一,京城取消宵禁,连开三天,让百姓随便上街热闹。”
“第二,国库出钱,在朱雀大街摆流水席,三天三夜,谁来了都能吃。”
“第三,把能敲的锣鼓全搬出来,沿街敲,气氛要浓烈。”
“光这些还不够,得让百姓知道前因后果。”
“鹿鸣书院的学子们上街宣讲,讲卧龙山这一仗怎么打的,讲陛下怎么用兵,讲北莽怎么没的,百姓听了,才知道这胜仗来得多不易。”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不到半个时辰,一套庆祝方略就商量出来了。
总之一句:往死了庆祝!
...
消息传进深宫的时候,太后宇文星野正在佛堂里捻佛珠。
如今的她,比以前还要美艳。
眉眼间带着一种经过事的沉静。
陈绍北伐之后,她每日早晚各捻一遍佛珠,求菩萨保佑前线将士平安。
太监连滚带爬冲进来:“太后!太后!捷报!陛下在北边把北莽灭了!女帝伏诛!北莽全境归降!”
宇文星野手里的佛珠停在半空。
眼圈瞬间红了。
北莽对大炎的威胁,这天下谁都没有她宇文星野了解。
毕竟,那是让庆安帝整天睡不安寝的异族啊。
宇文星野深吸了口气,平复激动的心情。
第一件事,就是前往太庙。
太庙在皇城东边,供奉着陈家历代祖宗牌位。
宇文星野进了太庙,在太祖牌位前跪下,磕了三个头,又站起来,走到陈渊的牌位前。
“先帝,你看见没?你儿子给你报仇了。”
“当年你带五十万大军北上,折在双木城,被北莽人押着去叫门。”
“今儿个,你儿子带着人杀到卧龙山,把赫连云霓的人头拿下来了,你在九泉之下,这回能合眼了吧?”
同时她心里补了一句。
不是我对不起你,是你实在不争气啊。
各个方面啊...
“传话给于七安,太庙这边要摆供,摆最好的,三牲全上,香用最好的沉水香。”
“另外,给陛下立长生牌位,就搁在太祖牌位旁边。”
宇文星野走出太庙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她站在台阶上,看着远处朱雀大街方向亮起来的灯火,听见隐隐约约的锣鼓声,心中忽然真的进入了一种空灵的状态。
“出家...青灯古佛...”
似乎也不是不可以了...
她不知道为何会冒出这种念头,但却知道这样或许才是对的。
......
京城,已经是万人空巷。
所有人都挤在大街上庆祝。
多年的憋屈耻辱,在今日扬眉吐气,民意当真像黄河决堤一样,喷涌而出。
无论哪个阶层,都在用最最最豪放的方式表达着自己的喜悦。
“今儿个吃馄饨不要钱!算我请大伙的!”
“我的糖葫芦也不要钱,不够吃我家里还有!”
“老娘的青楼今日免费大酬宾!”
酒楼茶肆。
说书先生把醒木一拍,开口就是“话说那日卧龙山顶,陛下一声令下,十万铁骑齐出,那北莽女帝赫连云霓正在帐中饮酒,忽听得帐外喊杀震天...”
底下人嗑着瓜子催他:
“别扯这些有的没的!讲正经的!陛下到底杀了多少?”
说书先生把扇子一展:“这个数,二十万!”
底下哄一声炸了,瓜子壳扔了一地。
甜水井胡同的倚翠楼,老鸨春姨把压箱底的鞭炮全搬出来了,在门口摆了长长一溜,拿香一点,噼里啪啦炸了半条街。
姑娘们把客人都撇下了,趴在二楼栏杆上往下看,一边看一边拿手里的帕子扇风。
“哎哟!你们瞧你们瞧!那个放炮的像个猴儿!”
“妈妈今日也是好大方,让姐妹们累个半死,还有这话,一筐一筐往下撒,都是钱啊。”
姑娘们叽叽喳喳议论着,忽然二楼雅间的门被人推开了。
一个穿着银红撒花褙子的女人走了出来,头面是赤金头面,手里摇着把象牙骨的团扇,走路带风。
正是倚翠楼的头牌花魁,玉奴。
玉奴往栏杆上一靠,底下街面上的人抬头看见了,一阵起哄:
“玉奴姑娘!今儿个高兴,给爷唱一个呗!”
玉奴拿团扇虚虚点了一下:“急什么?先听我说句话。”
“今儿个这炮仗,是给北边前线将士放的,陛下带着一帮爷们儿,在卧龙山把北莽二十万人打得稀里哗啦,女帝伏诛,北莽归降,这才是真男人。”
“你们若有这能耐,老娘天天免费给你们,想怎么玩就怎么玩。”
“姑娘可要一言为定啊!”
......
长城往南,赤石口。
三百个斯巴达人星夜兼程,终于在清晨赶到了赤石口。
三百个人站成三排,前排蹲着,盾牌搁在膝盖上,长矛竖在旁边。
后排站着,一路跑过来,不少人脚上打了血泡,可没一个人吭声。
斯巴达克斯把长矛往地上一顿,大声道:
“弟兄们!”
三百个人齐刷刷抬起头。
“咱们斯巴达人是干什么的,不用我多说,当年在温泉关,对面三十万波斯大军,咱们三百人,守了三天,杀了他们两万,还差点把薛西斯那老小子捅了。”
“今天,又是三百人,又是个隘口,对面又来了一帮不知死活的。”
“大炎的赵云,听说过没?没听说过不要紧,你们只需要知道,他手下有好几千人,正朝这儿赶呢。”
赵云是何方毛贼?
底下人非但不怕,反而一个个咧嘴大笑。
“这回守几天?”
“三天。”斯巴达克斯伸出三根手指头,“陛下让咱们守三天!”
“可老子不服,以前30万人,咱们都能守三天,更别说几千人了。”
“今天老子就把话扔在这里,这次守他个三十天!”
“能不能办到?”
三百人齐声呐喊:“能!”
“那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做!”
斯巴达克斯把长矛举起来:“斯巴达人!”
三百人一起起身,杀气腾腾:
“死战!死战!死战!”
......
另一边,在距离赤石口百余里的官道上,赵云正带着大军前行。
他的旁边是武宋。
“子龙,这都走了快两天了,怎么一个异族兵都没见着?”
“连个放哨的都没有?”
赵云眯着眼看了看前头:
“不对劲。按理说赤石口是长城南边第一个隘口,他们不可能不设防。”
“他们要是真想堵咱们,赤石口最合适。”
“那咱小心点?”
“小心是肯定的。”
武松点了点头:“也是,那咱还去赤石口吗?”
“当然去,赤石口是战略要地,也是长城南下的门户,拿下赤石口,后面的大军才能顺顺当当开到长城根底下。”
大军继续往前走。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头的斥候打马回来,脸色有点古怪。
有斥候来报。
“赵将军,赤石口敌人已经布置了守军。”
“多少人?”
那斥候挠了挠头,脸上全是不可思议。
他只是一个普通的大头兵。
根本不懂什么兵法,什么排兵布阵,只知道打探消息,然后汇报。
可依旧觉得这事吧...太他娘的扯淡了。
“三...三百...”
“三百啊,那,等等,夺少?”赵云目瞪口呆。
“三百。”斥候咽了口唾沫,又补了一句,“而且...他们没穿甲。”
武宋在旁边把朴刀往地上一顿:“没穿甲?什么意思?”
“就是没穿甲,光着膀子,披一条红披风,底下就一条短裤,脚上穿双皮凉鞋。”
“手里拿着长矛和短剑,圆盾搁在脚边,三百个人排成三排,把隘口堵得严严实实,一个挨一个。”
赵云皱了皱眉:“你看清楚了?三百?没有伏兵?后面山上有没有藏人?”
“看清楚了,弟兄们摸到隘口跟前绕了一圈,两边崖壁上连只兔子都没有,后头也没有援军的影子。”
“就三百人,大摇大摆站在那儿,看见我们的斥候还朝我们招手。”
武宋和赵云对视了一眼。
“就三百人,挡我们八千人?”武宋把朴刀往肩上一扛,“这是哪个山头的土匪?活腻了?”
赵云却是心有余悸。
这不对劲。
“赤石口是南下门户,守军就算再少,也不会只放三百人,还是这种打扮,这要么是诱饵,要么是神经病啊。”
可打仗,怎么可能有神经病?
身经百战的赵云,陷入了混沌之中。
很快,几个副将也拍马过来,围成一圈。
“将军,我觉得这事有诈,三百人堵隘口,还不穿甲,这不合常理。正常人谁这么打仗?”
“诈什么诈?斥候都摸到跟前了,两边山崖上没有伏兵,后头也没有援军。就三百个光膀子的,拿什么诈?我看就是他们放弃了赤石关。”
“送死也没这么送的,三百人挡八千人,还站在最窄的隘口里,这叫送死?这叫自杀。”
“弟兄们,你们有没有发现,此关口名为赤石关,赤石,赤石...他们这是在羞辱咱们啊。”
众人商量来商量去,绞尽脑汁都想不通。
最后还得是赵元拍板决定。
“不管了,是骡子是马得拉出来遛溜。”
“咱们是先锋,先锋的活儿就是蹚路,管他有没有后招,咱们先撞上去,逼他把后招亮出来。”
“不然做先锋有什么意义?”
他环视一圈几个副将:
“传令下去,全军加速前进,前队三千人,到了赤石口不要急着冲,先把阵型展开,弓弩手压住隘口两侧,步兵堵住出口,别让他们跑了,中军五千人随后压上,把赤石口围死。”
“将军,那三百人怎么办,咱们是攻还是不攻?”
赵云无语地挠了挠脸。
“到时候看吧,见机行事。”
众人齐声应命,各自打马回去传令。
大军重新开拔,速度比方才快了不少。
官道上的尘土很快就遮天蔽日。
赵云骑在马上,面色沉静,可脑子里还在琢磨那三百人的事。
“怪哉,怪哉。”
“这到底是什么打法...”
“难道他们是被通天巫师施了邪术的妖兵?”
大军赶到赤石口的时候,天色已经大亮。
赵云勒住马,举目望去。
隘口正中间,三百个光膀子大汉排成三排,红披风在晨风里飘着。
一个个昂首挺胸,看上去悍不畏死。
赵云看了半天,回头跟武宋说:“你看他们那样子,像不像在等咱们?”
“像,不光像,还他娘的挺高兴。”
果然,斯巴达克斯看见大炎军的旗号出现在隘口外头,非但没缩回去,反而往前迈了一步,把长矛往地上一顿,扯着嗓子嗷嗷了两声。
“你过啦呀!”
“你又能来冲过来呀!”
“死战!死战!死战!”
你妈的!神经病吧!
赵云打了这么多年仗,第一次彻底懵逼。
“这他娘的到底在搞什么?”
可骂归骂,仗还得打。
赵云回头扫了一眼身后黑压压的大军,今天无论如何,都得把这事闹清了不行。
“不能拿大军往里填,这隘口太窄,人多了展不开,反倒添乱。”
“我挑三百个敢死队,亲自带上去趟一趟,你们在后面压阵,看情况不对就接应。”
“将军亲自去?就三百个光膀子的,用得着您亲自去?”
“这帮人打得什么主意,我得亲手试试才知道,万一他们真有古怪,你们去了未必应付得了。”
赵云点了三百个骑兵,“走!”
三百人跟着赵云朝隘口压过去。
走到五十步的时候,斯巴达克斯喊了一嗓子,三百个斯巴达人同时把盾牌举起来。
“死战!死战!死战!”
把赵云都吓得心里一抖。
但他没有停,反而更加快了速度,朝着那三百人冲去。
对方也没有弓箭。
赵云直接贴身,上来就是最强绝活。
暴雨梨花枪!
此枪乃是他融合“百鸟朝凤枪”与“七探蛇盘枪”后创出。
一枪下去,好似瑞雪飞舞、梨花纷飘。
壮美而又凌厉。
这一枪,大大超出了赵云的意料。
他原本以为会无功而返,可哪知...一枪下去,直接带走了数颗人头。
诶?
怎么跟切豆腐似的?
赵云大喜过望。
接下来更是一杆枪左挑右刺,枪枪不落空。
后面的三百个敢死队跟着压上来,拿长枪的捅前排,拿刀的砍后排。
斯巴达人挤在窄道里,想退退不了,想散开也散不开。
想战打不过。
硬扛没盔甲。
前排被捅倒了,后排踩着尸体往前顶。
顶了两步,又被捅倒。
前后不到一炷香的工夫,三百个斯巴达人全躺下了。
“???”
最后一个倒下去的是斯巴达克斯。
他身上扎了四杆长枪,跪在地上,拿短剑撑着地,抬着头看赵云。
眼睛里全是不解,嘴里冒着血泡,含含糊糊说了一句希腊话,赵云没听懂。
旁边有个懂西域话的斥候凑过来听了听,跟赵云说:
“将军,他说...他说他们当年挡住过三十万人,怎么挡不住咱们这点人。”
赵云看了看满地尸体,又看了看自己的三百人,一个没少,只有几个被长矛蹭破了皮。
“三十万???”
三百人,对面三十万,平均一人打一千个。
拿的是矛,不是连弩,捅死一个还得拔出来再捅第二个。
捅一千个?
就算对面站着不动,一千个人排着队让你捅,你也没那个能耐啊。
不单单是赵云这么想,所有人都是这个想法。
300人拦30万,别说冷兵器时代的斯巴达克军团,你就是给他们一人一把加特林,这仗也守不住。
M134那种射速,一条弹链几秒钟给你清空,300个人得配多少弹药?
后勤是300辆卡车跟着跑,还是每人背个哆啦A梦口袋?
枪管会红、会卡壳、会哑火,手摇版摇到腱鞘炎,电动版电池和供弹系统一坏,立马从“火力压制”变“铁疙瘩展览”。
扯淡,太扯淡了。
赵云没有急着往前走。
他让人把隘口里里外外搜了三遍,两边的崖壁顶上派了人爬上去看,后面的山沟里也撒了斥候出去。
搜了整整一个时辰,回报都是同一句话:
没人,连个鬼影子都没有。
赵云终于明白了一件事。
想了想之前自己的疑神疑鬼。
仰天吐槽:
“真他娘的神经病啊!!!”
武宋凑过来:“子龙,还走不走?”
“不走,再往前不远就是长城根下,咱们先锋军的任务已经完成,此时就是等待陛下。”
“就在此地安营扎寨,牢牢守住赤石口。”
“队派出五里,斥候撒出十里,夜不收撒出十五里,营盘按战时规矩来,拒马鹿角一样不许少。”
“得嘞。”
大军在赤石口北边扎了营,前队顶在隘口出口处,后队缩在谷道里,两侧崖壁上各放了一队弓弩手。
营盘扎得结结实实,赵云亲自巡了两遍,把几个偷懒没把鹿角摆正的什长骂得狗血淋头。
“这儿离长城就几十里地,通天巫师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摸过来,你们要是想睡踏实觉,绝对不可能。”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营外斥候飞马回报:
陛下大军到了,距营不足二十里。
赵云赶紧带人出去迎。
等和陈绍汇合,他立即把昨天的事情一五一十讲了一遍。
三百个光膀子大汉,红披风,短裤,嗷嗷叫着要死战,结果一枪一个全捅翻了。
陈绍听得都哑口无言。
其他人不知道,但他却是知道这段历史的。
先不说真假,但通天巫师竟然能把他们召唤过来。
这仗就真的有意思了。
西方最强兵VS华夏最强兵?
笑死,这还用打?
......
通天巫师的大营里,这几天他忙得脚不沾地。
马其顿方阵的队形练得怎么样了,不死军的补充兵员到了没有,异教徒大军的船靠岸了没有,西部牛仔的战马喂饱了没有。
每天天不亮就起来,挨个营区转,看操练、查粮草、验兵器,事必躬亲。
大胡子跟在他屁股后面,“陛下,赤石口那边,三百斯巴达人真能挡住赵云?”
“你不懂,斯巴达人,当年在温泉关,三百人挡住三十万波斯大军,守了三天三夜,杀了对方两万多人,还差点把波斯国王薛西斯给捅了。”
大胡子将信将疑:“三百挡三十万?这...”
通天巫师不屑道:“赵云那几千人,跟三十万比起来算个屁,你放心,斯巴达人守隘口,天下无敌。”
话刚说完,一个传令兵连滚带爬冲过来:“陛下!大炎军到了!”
通天巫师猛地站起来:“多少人?”
旗号遮天蔽日,步骑都有,少说十几万,距咱们不足三十里!”
草,一天都没守住?
斯巴达军团?
我尼玛!
通天巫师都要气炸了,但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现在不是他生气的时候。
“比我预想的快。”
“不过没关系,这边也准备得差不多了。”
片刻之后,各军团长又挤进了大营。
通天巫师,开始做最后的部署。
......
翌日,两军在长城脚下,列开了阵势。
长城根底下是一片大开阔地,东边是缓坡,西边是一条干河沟,中间宽得能摆下几十万人。
大炎军列在南边,通天巫师的大军在北。
马其顿方阵居中,两翼骑兵游弋,旗号花花绿绿。
什么十字狮子老鹰怪兽,挤在一块儿看着热闹得很。
陈绍骑在驴上,缓缓走到阵前。
“通天巫师!你躲在后头干什么?出来说话!”
对面阵里骚动了一阵,通天巫师骑着黑马从马其顿方阵后面绕出来。
他脑袋上的红肿早已全消,此时精神头很不错,且望着中原大地,就意气风发的很。
“陈绍。”通天巫师拱了拱手。
“你大炎连年征战,百姓苦不堪言。本座奉天神之命,来救万民于水火。你若识相,早早归降,本座保你做个安乐公,如何?”
陈绍听完,冷笑了一声:
“通天巫师,别跟我们华夏人玩这个,你还不配。”
“什么天神之命,你西方蛮夷也配?”
“陈绍,你们不过是中原异教徒,你们的神是泥塑的,你们的城墙是纸糊的!投降吧,上帝保佑你们!”
“否则,你们必将都死于我圣战大军铁蹄之下!”
陈绍大刀前指:
“臭蛮子听好了,你们这群未开化的混蛋,见软的就抢,见硬的就跪,抢完还装圣人。今天老子让你们知道,中原的土,专埋你们这种披圣皮的贼!”
“朕告诉你,通天巫师。”
“你今日的所作所为,会给你的家乡带来不可接受的沉重代价,你从西边来,觉得隔着几万里地,我够不着你?你等着。”
这是赤裸裸的威胁,以及宣言。
“犯我华夏者,虽远必诛!”
身后十几万大军跟着吼了一嗓子,大地似乎都动了一下。
通天巫师知道说不赢这陈绍,也索性不接茬。
“陈绍,你嘴上的功夫本座领教了,可敢来破我阵?”
“有何不可?”
陈绍把驴往前一催,“你摆什么阵,我破什么阵。”
“朕今日就让你这井底之蛙好好开开眼界!”
“好好好!你有种!”
通天巫师退回中军。
第一阵,他选择派出了西部牛仔队。
西部牛仔手中的武器,他虽然认不出,但太厉害了。
能几十步外取人性命,比什么矛的好用太多。
霍勒把左轮在手指头上转了两圈,朝身后一挥手:
“牛仔队!跟我上!”
他自信满满,这是热兵器对冷兵器,有的打?
且这是他们提前布置的战术。
西部牛仔队先给对方一杀威棒。
让他们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毕竟中原大地,可还没有出现过这玩意。
士气崩了,后面才更好打。
三百个牛仔从两翼冲出来,骑着马在阵前散开了,有的拿套索在头顶上甩,有的把左轮掏出来朝天放枪,嗷嗷叫着,散漫得很,看着跟一群土匪似的。
陈绍身旁大将立即个个请战。
“陛下,让我去会会这帮孙子。”
“陛下,臣愿往!”
“别急。”
陈绍摆了摆手。
“你们看他们腰里别的那玩意儿,左轮手枪,那东西近距离杀伤力极大。”
“若是不小心,子龙这样的名将可能都会着道。”
众人闻言,皆是大惊。
陈绍看众人紧张,笑道:
“诸位,我们的格物院正在夜以继日地研究此物,当然也有了一定的成果。”
陈绍拿马鞭往对面一指,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的神机营方阵。
一千个士兵站得整整齐齐。
在大军中毫不起眼。
却又是最神秘的部队,陈绍至今只用过一次。
而此时的【神机营】也早非之前,格物院快马加鞭送来的新式装备已经装配完毕。
手里的火铳是新造的,比当初刚抽出来的时候长了半尺,铳管锃亮,枪托上刻着格物院的徽记,一水的熟铜箍子箍着铳管,看着就比老家伙结实。
“神机营。”陈绍拿马鞭点了点,“上去,给朕把那帮放牛的轰了。”
“什么西部牛仔,也敢挑衅我华夏之威。”
神机营统领把令旗一展,一千个人齐步往前走。
走到阵前两百步停住。
前排蹲下,后排站立,火铳端平。
赵云在后面看得直咂嘴:
“这他娘的也太齐了。”
有人自然不懂,不知道这奇怪的武器到底有什么用。
“子龙,你说那玩意好使不,我看就是根铁管子,能打得死人?”
赵云是亲眼见过这种东西的威力的。
当初和阿凡那一战,神机营已经出战过一次,一枪下去能把马头都打个对穿。
如今又改良了许多,谁知道威力啥样。
对面霍勒勒住马,回头瞅了一眼,忽然笑了:“大炎这帮人拿的什么玩意儿?铁棍子?想拿铁棍子打咱们?”
他身后几个牛仔也笑了。
可笑着笑着,忽然察觉到了不对劲 ,眯着眼瞅了瞅那排铁管子。
“头儿,不太对,你看他们那架势,跟咱们端枪的时候一个样。”
霍勒愣了一下,低头看了看自己腰里的左轮。
脸色忽然大变,“他们...他们还能有这玩意不成?”
“散开!都他娘的散开!别挤一块儿!”
他反应还算及时,但神机营的令旗已经压下去了。
“放!”
第一排三百支火铳同时开火,轰的一声,浓烟腾起来,铅弹泼水似的朝牛仔队扫过去。
牛仔们还没完全散开,前排十几个连人带马栽倒在地。
可这帮牛仔到底是玩枪的老手,反应极快,剩下的人立刻打马往两边散。
趴在地上,把左轮掏出来就开始还击。
砰!砰!砰!
左轮的枪声又脆又密,跟火铳那闷雷似的响声完全不一样。
可打了两轮,霍勒就又发现不对了。
他们趴在地上拿左轮还击,子弹打出去,对面神机营的阵里连个土都没扬起来。
距离太远了,两百步开外,左轮那短管子根本够不着。
“头儿!够不着!太远了!”
“往前压!压到一百步再打!”
神机营已经换弹完毕,第二轮攻势又打了过来。
这种两军对战,已经很少有单挑环节。
今天两拨人都是为了秀一下肌肉,所以才有如此画面。
中间战场宽阔平坦,绝无半点遮挡。
这样火铳的优势就能发挥得淋漓尽致。
这一轮扫射下来。
几百个牛仔都是同时惨叫一声,然后如同被宰杀的公鸡一样,在地上扑腾了两下,就再也没了动静。
神机营统领把令旗一收,一千个人齐刷刷退回阵中,动作干净利落。
战场之上,只剩下了西部牛仔凉凉的尸体。
众将都是一脸震惊。
若这种武器真的在战场上普及开来,他们还有用吗?
“格物院造的东西,怎么这么邪门?”
“格物院那帮人现在可了不得了。沈大人带着一帮铁匠没日没夜地琢磨,把火铳改了又改。原来那火铳打一枪得装半天药,现在改成了定装火药,一包一包塞进去,塞完了拿通条一捅就完事。射程也远了,原来一百步开外就飘,现在三百步之内指哪打哪。”
“三百步...比弓箭强太多了...”
弓箭百步穿杨,都是神箭。
可这玩意都能让普通士兵发挥出如此战力?
勇将苦练十年弓马,农夫持此可杀之?
“此非人力,近乎妖雷。”
陈绍见状,笑道:
“诸位所见,非鬼神,乃真正的火器。”
“其长在远击惊阵,其短在装填迟缓、怕雨耗药、不能独立成军。”
“勇将不因一铳而废,战阵终究靠号令、纪律和配合。”
当然最好的安慰不是语言,而是日后的编制训练和演习。
火器能杀人,但战争仍靠侦察、地形、补给、纪律、士气和诸兵种配合。
远处的通天巫师已经是一头黑线。
好家伙,这就是自己的金卡?
一个斯巴达勇士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赵云给轻易剁成了臊子。
这西部牛仔还以为能让人眼前一亮,却一个冲锋就被对方打成了筛子,还能行吗?
通天巫师骂了两句,忽然一扭头,看见了左翼那一片乱糟糟的营帐。
异教徒大军正蹲在地上,站没站样。
通天巫师眯着眼看了一会儿,忽然拿马鞭一指:“异教徒军团,上。”
大胡子愣了一下:“陛下,他们那打法...”
“我知道,我有我的节奏,不要打断!”
他顿了顿,把马缰绳往大胡子手里一塞,自己下了马。
“拿我的法袍来。”
大胡子眼睛一亮:“陛下要亲自作法?”
“废话,这帮维京人信这个,不给他们来点真格的,他们能给你糊弄差事。”
片刻之后,通天巫师换了身行头。
一身白袍拖到脚面,头上戴了个金箍子,手里攥着根一丈来长的木杖。
他走到异教徒军团阵前,往高处一站,把木杖往地上一顿。
“兄弟们!”
一万个维京壮汉抬起头来。
“我乃天神之子,奉天命来取东方之地!你们跟着我打,战死了升天堂,打赢了抢金银!天神在天上看着你们呢!”
他喊完了,把木杖往天上猛地一戳。
天空中忽然裂开一道金光,从云缝里直劈下来,正落在他头顶上,把他整个人罩在里头。
【装神】词条发动。
“乌拉!”通天巫师仰天怒吼。
一万个维京人愣了一瞬,然后哗啦啦跪倒一片。
“乌拉!”
“乌拉!”
金光里的通天巫师,当真如同天神下凡。
木杖朝前一指:
“冲!给我冲垮陈绍的中军!”
一万维京人从地上蹦起来,斧头往肩上一扛,盾牌往胸前一挡,嗷嗷叫着往前冲。
这帮人冲起来跟正规军不一样,没队形,没阵势,就是一大片人撒开了往前跑。
但是!
那种疯狂的劲却不是任何一支正规军能有的。
大炎军这边,众将一看对面冲出来一万多嗷嗷叫的光头壮汉,都急了。
“陛下!让我上!”
“陛下,瓦罡五虎请战!让他们见识见识咱中原的绿林好汉。”
陈绍大笑:
“他们可不配与你们相提并论,你们是好汉,他们是真正的土匪,毫无人性。”
“他通天巫师这点道行,还是太稚嫩了。”
陈绍回头扫了一眼身后,目光落在一个不起眼的方阵上。
这是刚刚收编的一支军队。
大部分都不知道陛下从哪弄的。
此反正跟别的营也不太一样,是一支陈绍唯一没有整编他们旗帜的军队。
旗子是黑底红边,上头绣了个“岳”字。
一万个骑兵坐在马上,表情冷酷,眼中燃烧着仇恨。
“背嵬军。”陈绍喊了一嗓子。
一万个人齐刷刷抬头。
“跟朕冲!”
陈绍双腿一夹驴腹,青龙偃月刀往前一压,驴子撒开蹄子冲出去。
就特么你会装神弄鬼?
陈绍手里那把青龙偃月刀往肩上一扛,刀尖朝天。
刀身上的青龙纹路在风里好像活过来似的,整个人透着一股子压不住的煞气。
【关羽!关羽!】词条发动。
【演神】词条发动。
【我见过龙】词条发动。
【祥瑞之体】词条发动。
诸多bUff加身,此时陈绍真的如同武圣下凡一样。
和真正的关羽别无二样。
一万背嵬军跟着冲出来,他们和维京人完全是两个路子。
岳家军强,是严明的纪律造就的铁板一块。
他们兵源庞杂,收编的义军、招降的流寇乃至俘虏,但在岳飞的治理之下,却成为了百战百胜的常胜之军。
他们训练有素,队形散开,却前后左右互相照应。
前排拿长枪的压住了速度,后排拿弓弩的把箭搭上弦,一边冲一边射,箭矢嗖嗖地往维京人阵里落。
维京人举着盾牌挡箭,可背嵬军的箭又密又准,压根不是他们所能抗衡的。
只是一个冲锋,维京人已经溃不成军。
陈绍更是如同关羽附身,青龙偃月刀左劈右砍,动辄将人劈成两半。
通天巫师在后方看得脸都特么绿了。
不行,不能这样下去。
他赶紧把木杖往天上一举。
【请神】!
天空中十几道红色光柱落下来,正落在维京人身上,光柱里灰狼虚影仰天长啸,钻进士兵身体里。
正在溃逃的维京人眼睛一红。
嗷嗷嗷叫的又回头冲了上去。
这回,砍在他们身上连疼痛都已经浑然不觉。
甚至胳膊掉了还在往前冲。
靠着这股狠劲,竟然抗衡住了背嵬军,甚至隐隐占了上风。
陈绍一看,这可不行,妈的,可不是就你自己会。
他仰头吼了一嗓子:
“六丁六甲,给朕出来!”
天空中金光一闪,六丁六甲的神将虚影从云里落下来,金光闪闪的甲胄,手持金戈,落在背嵬军阵前。
一面是狼的虚影,一面是真神虚影。
高下立判。
那些维京人一看如此阵仗,瞬间就傻眼了。
他们最信的就是这玩意,可对方的似乎...比他们的高级很多。
尼玛,我们请狼,你们还真请神啊。
腿肚子先就开始软了。
陈绍趁这工夫,一刀劈翻面前三个维京人。
他大笑一声:
“壮志饥餐胡虏肉,笑谈渴饮匈奴血。”
“兄弟们,此时不杀,更待何时?”
这句话,对别人来说或许就是仰天长啸,精神一振。
可对背嵬军来说。
这是岳元帅的话。
一句话,他们仿佛又回到了和岳元帅并肩作战的日子。
面前,正是毁了他们家园的异族。
是岳元帅一辈子的梦想。
“杀!”
一个个背嵬军牙咬得咯咯作响,眼眶通红。
眼中是比杀父之仇还要浓郁的仇恨!
“杀!”
最朴素的,往往才是最神奇的。
装神弄鬼,那如人心向背。
维京人不怕痛,他们却是不怕死。
岳家军好男儿,唯死而已!
背嵬军士气大振,他们的打法比刚刚凶残了数倍。
战场上看一眼就可知:有士兵被一剑捅开了肚皮。
又拿肠子勒死敌人。
维京人被通天巫师诸多洗脑,终究都是外物罢了。
背嵬军的这股疯劲只是片刻间就把他们冲得七零八碎。
刚才那股子悍不畏死的狠劲被硬生生压下去了。
他们不怕疼,可对面这帮人比他们还不怕死,还更有章法。
这仗还怎么打?
陈绍看着战场局势,不由又心生感慨,又想起了那句话。
“太平本是将军定,不许将军见太平。”
他回头望了一眼他的诸多大将。
都是他出生入死的兄弟。
朕一定会让你们永享太平。
陈绍收回思绪,朝着对方大军中吼了一声:
“通天巫师!还有什么本事,尽可拿出来!”
“别藏着掖着,朕都替你着急。”
陈绍身后的众将围上来,赵云第一个开口:
“陛下,咱明明一个冲锋就能碾过去,干嘛跟他这么一仗一仗地耗?”
其他人也同样如此认为。
“全军出击,他们未必就能顶住,如今我们连胜两场,正是士气大振。”
“对方士气萎靡,何必要陪他们玩车轮战?”
“以后你们就明白了。”陈绍沉声道。
“这些人,都是他们西方的信仰,你们把这些东西一个个碾碎了,他们就会连报仇的心思都生不出。”
“从根子上把他们的念想掐了,往后几百年,西边那些人才不敢正眼看东边。”
“诛心为主,杀人为辅。”
通天巫师脸色更加阴沉,这一次他手段尽出。
却没有讨得半点便宜。
可恶的异教徒,除了抢劫,欺凌弱小,真是不堪大用。
白费了自己花了这么多心思。
他的目光望向了老波。
这一万人才是他放在后面压轴的。
不死军团:无论死多少都会自动补充,除非全军覆没。
真正的不死不灭军团!
“不死军,上!”
“这一仗只准前进不准后退!”
再输下去,恐怕这边都没心情打仗了。
“是,陛下!”
老波把头盔往下一压,拔出弯刀往前一指。
一万波斯不死军从本阵里涌出来,不急不缓进入了中央场地。
陈绍一挥手,背嵬军再度出击。
短兵相接,本来背嵬军已经呈碾压之姿。
可让所有人都出乎意料的是,对方竟然不死不灭,死一个便不知道又从哪里冒出来一个似的。
明明杀了很多,可那大军人数仿佛一个都没有减少。
陈绍眯着眼睛看了半天。
终于猜明白了何为不死军。
对方的外挂,也特么够抽象的啊。
“好一个不死不灭。”
陈绍摆手,下令旗,让背嵬军撤了下来。
背嵬军再强,也无法长久保持战力,这样耗也能被耗死。
他在众将身上看了一眼。
目光落在白起身上。
“武安君!”
白起往前一步,双手一抱拳:“末将在。”
“一个不放过,可有把握?”
“陛下,末将最擅此道。”
“有多少把握?”
白起没着急答话,眯着眼把对面不死军的阵型从头到尾看了一遍。
他显然也是看出了这支军队的蹊跷。
陛下既然如此问,倒是和他不谋而合。
恐怕要消灭这支军队,只能全歼。
“七成把握。”
陈绍点了点头:“朕再给你一支军队。”
他回头朝身后挥了挥手。
一万玄甲军从后阵里压上来,人披玄甲,马裹黑甲,威风凛凛。
白起扭头一看,眼睛刷地亮了。
他绕着玄甲军阵前走了半圈,伸手拍了拍一匹战马的脖子,那马拿鼻子拱了拱他肩膀。
白起咧着嘴回来,朝陈绍一抱拳,嗓门都大了三分:
“十足把握!跑一个,末将提头来见!”
白起翻身上马,把马槊从得胜钩上摘下来,槊尖朝前一压:
“玄甲军!跟我走!”
白起带着一万玄甲军压上去的时候,对面的老波还在那纳闷。
他看见对面换了人,心里还琢磨呢:还是骑兵?重骑兵?这战场就这么宽,你骑兵冲得起来?
不死军怕个屁的骑兵。
老波把弯刀一挥:“压上去!贴住了打!他们冲不起来就是活靶子!”
一万波斯不死军嗷嗷叫着往前顶。
前排盾牌手压阵,后排长矛手捅刺,两翼骑兵护着,阵型严整,底气十足。
他们打仗确实有一套,又仗着不死不灭的邪门属性,压根不怵对面来什么。
白起骑在马上,眯着眼瞅了一会儿。
“玄甲军,列锥形阵。”
一万玄甲骑兵哗啦啦动起来,动作快得像一个人。
锥形阵?你想凿穿我?我死一个补一个,你凿得穿吗?
他下令全军压上,打算趁玄甲军冲锋落空的时候贴上去缠斗。
然后他就看见白起把马槊往天上一举。
“玄甲军,凿穿!”
一万铁骑动了。
那场面,九霄雷动,山崩地裂。
一千玄甲军就已无敌,一万呢?
结果只能是碾压。
大军无死角践踏过去,所过之处,一切皆碾成齑粉。
不死军团的人员补充的,远远不及白起击杀的速度。
短短一炷香的时间。
白起又出现在了陈绍身旁,抱拳道:
“陛下!幸不辱命!”
“一个不胜!”
陈绍点了点头:“将军辛苦了。”
对面阵里,通天巫师坐在马上一动不动。
此时已经是面如死灰。
自己的四张金卡,就这么没了?
这也太简单了吧...
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兵种啊。
大胡子在旁边叫了他两声,他都没应。
“陛下。”大胡子又凑近了一点,“不死军...没了。”
通天巫师慢慢转过头来,像是刚回魂:
“啊?没了?哦,没了。”
“陛下!您醒醒!咱们还在打仗呢!”
“斯巴达没了,西部牛仔没了,异教徒没了,不死军也没了...我这手里还有什么啊。”通天巫师苦笑一声。
大胡子往前一步,单膝跪地:
“陛下!恕末将直言,您弄的这些军队,说句不好听的,花里胡哨,看着唬人,打起来不是那个事儿。”
“斯巴达人光着膀子往上冲,牛仔骑马打枪没个阵势,不死军倒是能补,补得还没人家杀得快。”
“咱们最倚重的是什么?是马其顿方阵!从西边一路打过来,靠的就是这个!”
“陛下!让我带马其顿方阵上!您在后头看着,我要是冲不垮陈绍的中军,您砍我的头!”
“哎。”
通天巫师点了点头。
事到如今,他已经没了别的退路。
“你去,马其顿方阵全交给你,怎么打,你定。”
大胡子大喜。
“陛下您就等好了,是时候让这些东方猪见见伟大的马其顿方阵了!”
“马其顿!列阵!”
马其顿方阵,毋庸置疑是很强的。
它的强,就是正面不容置疑。
方阵纵深几十排,士兵手持约6米长的萨里沙长矛,前4—6排的矛头同时对准前方。
敌人迎面上来时,要同时面对4—5支长矛的戳刺。
和其对上,犹如面对啪啪那个大的荆棘。
在平坦开阔地上,这套密集长矛阵的正面冲击力在古代世界几乎无可匹敌。
曾经亚历山大正是靠它碾碎了波斯帝国的庞大军队。
陈绍这边并没有立即行动。
所有人都静静看着敌方列阵。
白起一眼就察觉了这种方阵的奥妙。
“陛下,此密集方阵可形成前后左右互相保护,的确不俗。”
陈绍哦了一声:
“那你觉得和我们比如何?”
白起摇头笑了笑。
“陛下,这辈子我还没见过这么标准的活靶子。”
“万里迢迢来送死,也是没谁了。”
陈绍问道:“可有破解之法?”
“陛下。”
白起指着依旧在摆阵的地方军团。
“你看他每一个方阵均是正面十六排长矛,排得密不透风,可你再看他两翼,骑兵夹在方阵中间,压根施展不开。”
“轻步兵散在阵前,跑不远,再往两边看,丘陵和树林,他连一队斥候都没放上去。”
白起笑得更灿烂了。
“这十几万人,是把自己捆成一捆,送到我们面前了。”
典韦有些不太明白。
“可他们的长矛太长,比我们的任何武器都要长,若是冲上去,我军恐怕...”
“谁说要冲正面?”
白起打断他。
“你看他阵前,可有成建制的弓手?可有弩兵?可有能压住我弩阵的远程?”
典韦仔细看了半晌,摇头:“只有些投石兵和标枪手,散在阵前,不成规模。”
“这就是活靶子。”
“我军有弩,二百步外可穿甲。”
“他方阵十六排,前排举盾,后排连盾都没有,六米长矛双手握着,拿什么护住身子?”
“我弩兵三排轮射,箭雨落下去,其军必乱。”
“再看他的侧翼,方阵正面越厚,侧翼就越薄。”
“他这十几万人排成一条长线,两翼全靠骑兵护着,可骑兵被夹在方阵通道里,冲不出来。”
“我骑兵从丘陵后面绕过去,等他方阵被我弩兵钉在原地,侧翼一冲就穿。”
“穿进去之后,他那六米长矛转不了身,小圆盾护不住背,短剑够不着人,这跟一排站那里不动的草人有什么区别?”
陈绍听得大喜。
“那这一战,就交给你来主打!”
“朕再给你一支军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