办公室的隔音门刚滑开，高跟鞋敲打地面的声响便传了过来。
西蒙娜手里拿着一份加密的超薄平板，快步走到办公桌前。她把平板轻轻放在桌面上，顺手划开屏幕，将汇总好的数据调了出来。
“老板，第一批次的五号化合物注射计划已经定下了，总共五千人。”
西蒙娜的声音一如既往的干练利落，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职业微笑：“按照我们之前在地下靶场做的全部实测，除了极个别体质特殊的个例，绝大多数成年人在打药之后，最多只能觉醒到LV3级别的能力。这是玉衡综合了前几次实验后整理出来的能力模型，您过目一下。”
陆沉靠在宽大的皮椅里，随手把平板拿了过来。
手指在屏上滑动，一行行详尽的数据立刻跃入眼帘。
对于五号化合物能给普通人带来多大提升，陆沉心里其实早就有数。沃特公司的那套原始配方虽然经过智者的二次提纯，剔除了大部分致命的基因缺陷，但普通人的肉体底子摆在那里，想要一步登天变成祖国人那么强，没有可能。
平板上的第一行，标着最醒目的综合评估：
【综合定位：城市底层战力。常规军警轻武器难以快速击杀，单人可正面抗衡十余名全副武装的普通平民。】
在这条总评下面，细分出了四种主要的分支表现：
【肉体强化类：力量达到吨级门槛。手枪子弹打在皮肉上只能嵌在浅层肌肉里，无法形成贯穿伤，徒手可打穿三十厘米厚的标准砖墙。】
【能量释放类：可在几十米范围内打出定向能量波，威力足以摧毁普通砖石掩体。】
【精神类：仅具备浅层心理暗示、读取或修改表层记忆的能力。一旦目标意志坚定或者受过专业反审讯训练，效果便会大幅暴跌。】
【特殊类：初级光学隐形、数小时内皮肉伤口自愈、低空悬浮飞行。】
而在报告的最末尾，玉衡用猩红色的字体打出了一行加粗的对标基准——
【综合战力参考：齐塔瑞持械普通步兵。】
看到这个评价，陆沉扯了扯嘴角。
“齐塔瑞步兵么。”
陆沉把平板随手扔在桌上，靠在椅背上摇了摇头：“倒也挺合适。那些外星杂兵当年从天上的窟窿里掉下来的时候，纽约警察手里的格洛克打上去就跟挠痒痒一样，非得靠步枪集火或者托尼的微型导弹才能炸死。能达到这种程度，已经足够让普通人变成行走的小型装甲车了。”
要是扔在和平年代，五千个齐塔瑞步兵级别的小超人突然涌进纽约街头，白宫的那帮政客估计当晚就得吓得尿裤子。
但在这个神仙满地走、外星舰队随时可能降临的漫威世界里，这种水平也就是勉强有了点当炮灰的资格。
“人选名单定下来了么？”陆沉抬起眼皮，看向站在桌前的西蒙娜，“外头排队的人应该不少吧？”
“何止是不少。”
西蒙娜忍不住笑了笑，语气里带着一丝嘲讽：“曼哈顿外面的三条跨海大桥到现在还堵着，时代广场那边排号的队伍已经绕了七八圈。报名人数早在昨天晚上就突破了六位数。第一批这五千人，我是按照各行各业的比例抽调的，有曼哈顿的普通上班族、布鲁克林的货车司机、甚至还有医院的急诊科医生。”
说到这里，西蒙娜往前挪了半步，压低了嗓门。
“另外，按照您的交代，里面有些已经被玉衡查出来的各方探子，我也全都故意放了进去。军方的几只鼹鼠、皮尔斯手底下的九头蛇外围特工、还有金并在纽约地下的眼线，各大财团和生物科技公司的间谍等等……足足有将近三百号人。”
西蒙娜看着陆沉，眼神里带着询问：“老板，这些人真要给他们白白注射？要不要收费试试，要是让他们拿到了力量，转头回去给他们的主子卖命……”
“卖命？他们拿什么卖命？”
陆沉嗤笑一声，眼里闪过一丝冷淡的光芒：“钱对我们来说没有意义，我既然敢把药免费发给他们，就不怕他们拿枪反过来指着我。”
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这是古往今来颠扑不破的道理。
“第一批免费注射，本来就是给全世界看的一场戏。”
陆沉的手指在桌面上极有节奏地敲击着：“不仅是要向外界彻底公布五号化合物的存在，把水彻底搅浑，这五千个人，也是最好拿来杀鸡儆猴的那把刀。”
西蒙娜神色微动，立刻听懂了陆沉话里的深意：“您的意思是……他们一定会失控？”
“当然会。”
陆沉语气平淡，像是在说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普通人骤然拿到不属于自己的力量，大脑分泌的多巴胺能把他们的理智烧得一干二净。有些人会去抢银行，有些人会去找仇人算账，至于那些各方势力的探子，更会急着跳出来测试自己的新能力。”
“但是西蒙娜，你得记住一件事。”
陆沉抬起头，迎着女秘书的视线：“暴力这种东西，从来都会屈服在更大的暴力之下。他们以为自己成了超人，其实只不过是刚刚爬出泥潭的蚂蚁。”
说到这里，陆沉从沙发椅上站了起来。
他踱步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瞰着脚下那座繁华而又脆弱的现代化都市。
高楼大厦鳞次栉比，街道上的车流像是一条条缓慢爬行的发光蜈蚣。
看起来秩序井然，但在陆沉眼里，这地方脆弱得像是一张薄纸。
“这片宇宙，还有这个星球，实在太灾多难了。”
陆沉背对着西蒙娜，声音在宽阔的办公室里回荡：“之前的齐塔瑞人入侵，他们觉得是天大的浩劫，但在宇宙深处，那不过是某个人随手扔出来的一支宇宙公认的杂鱼部队。至于不久前和永恒族的战斗，虽然动静闹得大，可真要算起来，就算地球毁灭，也只是更高层级生命眼中的一次正常繁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