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彻的手指。
落在那份红头文件上。
目光死死地锁在“城中村改造项目”这几个黑体大字上。
纸张带着刚打印出来的微热感。
“城中村改造。”
江彻低声念了一句,嘴角慢慢勾起。
眼底那股沉寂了许久的枭雄野心,像被点燃的干柴,瞬间燃烧起来。
他把文件随手扔在桌上,靠回老板椅里。
“林律师,讲讲情况。”
林若冰推了推金丝眼镜。
她走到办公桌前,打开手里的记事本,语速极快。
“江总。这个项目,是松江市今年的头号重点工程。”
“地段在市中心的黄金十字路口往东。面积大得惊人。”
林若冰翻过一页,眼神里带着专业的精算光芒。
“如果能顺利拿下,盖起高层住宅和商业综合体。”
“光是保守估计的净利润。”
她停顿了一下,声音微微有些发紧。
“至少在这个数之上。”
林若冰伸出两根手指。
两百亿。
一旁的赵算盘听到这个数字,倒吸了一口冷气。
金丝眼镜差点从鼻梁上滑下来。
“两百亿?!抢钱都没这么快啊!”赵算盘惊呼。
“利润大,风险也大。”
林若冰冷着脸,直接泼了一盆冷水。
“这块地,是一块难啃的骨头。”
“里面住了几万户常住人口和流动人口。鱼龙混杂。”
她看着江彻,语气严肃。
“不仅有大量漫天要价、绝不搬走的钉子户。”
“最关键的是。”
林若冰指了指文件。
“松江市本地的那些地头蛇、黑心开发商,甚至省里的一些灰黑势力。”
“全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死死盯着这块肥肉。”
“谁都想来分一杯羹。”
她合上记事本。
“江总,我们如果插手。就不只是商业竞标那么简单了。”
“面对的,将是整个松江市地产圈那帮最不讲理的流氓和土皇帝的联合绞杀。”
接待室里安静下来。
空调冷风“呼呼”地吹着。
赵算盘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看着江彻。
“江总,要不咱们再考虑考虑?”
“这帮搞房地产的地头蛇,玩起阴的来,可比咱们以前在街头收保护费黑多了。”
江彻没有说话。
他端起桌上的紫砂杯,喝了一口凉透的茶水。
苦涩的味道在口腔里弥漫。
“难啃?”
江彻放下茶杯。
发出一声不屑的冷笑。
“我江彻这辈子,最不怕的,就是硬骨头。”
他站起身。
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俯视着脚下这座繁华的城市。
“他们玩阴的?”
江彻转过头。
那双深邃的眼睛里,透出一股让人毛骨悚然的狂妄和残忍。
“那就让他们见识见识。”
“什么叫真正的,合法物理碾压。”
江彻走到办公桌前。
双手重重地撑在玻璃台面上。
“老赵。”
“在。”赵算盘立刻挺直腰板。
“从账上,立刻抽调五十个亿的现金。”
江彻一字一顿,下达了死命令。
“准备好巨额竞标保证金。”
他眼神如炬,像是一把出鞘的钢刀。
“这次。”
“我要以鼎盛集团的名义。”
“堂堂正正地,把这个城中村改造项目,给我拿下来!”
五十个亿现金。
这在2011年的松江市。
绝对是一笔能把任何本地开发商直接砸死的天文数字。
消息。
就像长了翅膀一样。
在不到半天的时间里。
传遍了整个松江市的商界和地产圈。
城南。
一家奢华、没有招牌的私人会所里。
包厢门紧闭着。
空气里弥漫着浓烈的古巴雪茄味和高档洋酒的醇香。
几张宽大的真皮沙发上。
坐着五六个西装革履、但满脸横肉的男人。
这些。
全都是松江市本地、甚至省里有头有脸的地产大佬。
也是盘根错节把持着松江市基建项目的地头蛇。
一个穿着花衬衫、脖子上挂着大金链子的男人。
正靠在沙发上,怀里搂着一个穿着暴露的年轻女孩。
他手里端着一杯加了冰块的威士忌。
“砰。”
包厢门被推开。
一个戴着金丝眼镜、看起来像军师一样的中年人快步走进来。
他走到一个留着八字胡的男人身边。
附耳低语了几句。
八字胡男人。
穿着一身价格不菲的定制唐装,手里盘着两只油光水滑的狮子头核桃。
听到军师的汇报。
他手里的动作猛地停住了。
那双因为常年混迹灰黑地带而变得阴鸷的三角眼。
瞬间眯了起来。
透出一股毒蛇般的冷光。
“你说什么?”
八字胡男人推开靠在身上的女孩。
声音压得很低,却带着一股压抑不住的怒火。
“鼎盛集团?那个搞外卖和短视频的江彻?”
他拿起桌上那杯倒满洋酒的玻璃杯。
“他也想来插手城东的城中村项目?”
军师咽了口干沫。
“王总,千真万确。鼎盛那边已经放出风声了,说准备了五十个亿的保证金。”
“而且放话,势在必得。”
包厢里的气氛瞬间降至冰点。
那些刚才还在调笑的地产大佬们,全都安静了下来。
鼎盛的名头。
在松江市现在可是如雷贯耳。
那些穿着黑西装、动不动就去别人家门口大声背刑法的暴徒。
谁听了不头皮发麻。
“啪嚓!”
一声清脆的爆裂声。
在死寂的包厢里骤然炸响。
留着八字胡的男人。
那只因为常年练铁砂掌而布满老茧的粗糙右手。
猛地发力。
硬生生地。
将手里那只厚重的高档玻璃酒杯。
捏了个粉碎!
玻璃碴子混合着暗红色的洋酒。
扎进他的掌心。
鲜血混着酒水。
滴滴答答地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
他浑然不觉。
只是死死盯着地上的玻璃碎片。
眼神里。
燃烧着阴毒的杀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