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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追逐大战

    闹钟响的时候,我正梦见自己站在路口打手势。

    打了一半发现手套里全是水,拧开一看,手指头像冰棍一样一根一根往外掉。

    吓醒之后翻了个身,摸到床头柜上的手机,眯着眼看了一眼,六点四十。

    窗外还是灰蒙蒙的,冬天的天亮得晚,这个点跟半夜没什么区别。

    洗漱的时候对着镜子端详了一下,脸还是那张脸,好看归好看。

    但冬天的早晨在镜子里看到一张白得发光的脸,总觉得自己像个还没上色的瓷娃娃,有点瘆人。

    换了执勤服,套上厚外套,戴好翻檐帽,拎起小电驴的钥匙出了门。

    推开侧门的时候,晨风迎面扑过来,冷得我打了个哆嗦。

    然后我就看到了赵世诚。

    他穿着一身深灰色的运动服,脚上是双黑白配色的跑鞋,正从隔壁那栋洋房的侧门出来。

    他穿运动服的样子跟平时完全是两个人。

    平时西装革履的时候,那个气场能压得人喘不过气,但换上运动服之后,看起来居然年轻了不少。

    身材线条也在那层薄汗的映衬下显得格外利落。

    我心里默默吐槽。

    这么大岁数了还晨跑,小心脑出血。

    他看见我,脚步顿了一下,然后嘴角弯起来。

    “小岚,真是勤快,风雨无阻的工作。”他说。

    “我跟你可不一样,”我推着小电驴往外走,“我是为群众服务的,不像你们资本家。”

    他笑了笑,没有反驳,也没有挡我的路,只是往旁边让了一步,看着我推车出门。

    我跨上小电驴,戴上头盔,拧动油门,从他面前突突突地驶过。

    余光里看到他站在侧门口,双手插在运动裤口袋里,目送着我的背影消失在街角。

    早高峰的浦东大道一如既往地堵。

    车流像一条被冻住的河,缓慢地蠕动着,尾灯连成一片红色的光带,在灰蒙蒙的晨雾里显得格外沉闷。

    我站在岗台上打着手势,白手套在冷空气里划出一道道干脆利落的弧线。

    左转放行,直行等待,右转提前引导。

    大概九点多的时候,车流量开始下降,我的手臂也终于能喘口气。

    正活动着肩膀准备换个姿势,余光扫到远处有一辆车从高架匝道方向驶过来。

    银色,外地牌照。

    车子开得不快不慢,但路线有点诡异,明明应该走直行车道,却一直在最右侧的转弯车道里犹豫,像是拿不定主意要去哪。

    我盯着那辆车看了两秒。

    外地牌照在沪江不算什么稀奇事,但这辆车的行驶轨迹让我心里那根弦忽然绷了一下。

    我下了岗台,走到路边,朝那辆车举起右手,掌心向前。

    停止信号。

    那辆银色轿车减速了,慢到几乎停下来,然后就在我以为它会乖乖靠边的时候,引擎忽然发出一声低沉的轰鸣,车头猛地向右一打,从我的侧面擦过去,冲进了前面的路口。

    “站住!”我喊了一声,那辆车根本不停,尾灯闪了两下就汇入了车流。

    我转身冲向停在路边的警用摩托车,跨上去,拧动钥匙,引擎点火,油门拧到底。

    车子蹿出去的时候,我按住头盔上的对讲机:“银灰色外地牌照轿车在浦东大道东向逃逸,我正向东追踪,车牌……”

    “注意安全!”对讲机里传来陈雪的声音,带着明显的焦急。

    “收到。”

    摩托车在车流里穿梭,我在车缝里左突右冲,头盔里的风噪大得吓人。

    那辆银色轿车在前面开得飞快,像是知道后面有尾巴,专门在红灯亮起前的最后一秒压着黄灯冲过路口。

    我咬着不放,跟了两条街。

    前面的银色轿车忽然向右一拐,钻进了一条窄巷。

    我也跟着拐进去,巷子很窄,两边的老式居民楼把阳光挡得严严实实,里面光线暗得很。

    摩托车在青石板路面上颠得我骨头都快散架,我攥紧车把,跟在那辆银色轿车的尾灯后面。

    轿车在巷子深处的一个拐角停了下来。

    我捏住刹车,摩托车在距离那辆车大概二十米的地方停住。

    我熄了火,把车靠在墙边,摘下头盔挂在车把上,然后贴着墙根往前走。

    拐角处有一棵老樟树,树干粗得两个人都抱不过来。

    我闪到树后,屏住呼吸,探头往那辆银色轿车停的方向看。

    车门打开了。

    驾驶座下来一个男的,三十岁左右,穿着深色夹克,头发短而利落,下车之后先左右看了一眼,动作很快。

    副驾驶下来一个女的,年纪差不多,扎着低马尾,外面套了件长款羽绒服,下车之后也做了同样的动作。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说话,只是微微点了点头,然后一前一后快步走进了旁边一条更窄的弄堂口。

    那个弄堂口很隐蔽,夹在两栋老房子的山墙之间,宽度大概只容两个人并肩通过,光线比外面的巷子更暗,往里看一眼,只能看到里面黑黢黢的墙壁和远处隐约透出来的一点亮光。

    我靠在樟树后面,心跳平稳,但呼吸比刚才深了一些。

    外地牌照,拒不停车,丢弃主干道,拐进老式居民区的窄巷,两个人下车之后先环顾四周,再沉默着进入一条隐蔽的弄堂。

    这一套动作下来,我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

    这两个人绝对有问题。

    我从兜里掏出手机,调到静音模式,然后打开对讲机,把音量压到最低,凑到嘴边:“追踪目标在武康路附近一条无名弄堂内停车,一男一女下车后步行进入弄堂深处,行迹可疑,请求支援。”

    对讲机里沉默了两秒,然后陈雪的声音传来,比刚才更严肃:“收到,保持距离,不要擅自行动,支援马上到。”

    “明白。”

    我把对讲机别回腰上,深吸了一口气,从樟树后面探出半个身子。

    那条弄堂口依然黑洞洞的,像一张张开的嘴。

    我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白手套还戴在手上,指尖因为刚才的追车而微微发麻。

    执勤服外面套着厚外套,行动不太方便,但如果真的需要,我随时可以脱掉。

    我靠在樟树的阴影里,等着。

    身后巷子的另一头,隐约传来汽车的声音,由远及近。

    (未完待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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