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福田公公念完,殿内再起讨论声,重点就是林清渊,
林清渊,一个年仅十六七岁的少年,短短数年,
竟从一介山野村夫之子,一路爬到了三品骠骑将军。
这是何等的恩宠?有很多知道点内情的人,
悄悄的看了眼沧云洲,北冥王的二舅子,能不特殊照顾吗?
但这又是何等的,让人眼红。
林清渊却只是不卑不亢地出列,单膝跪地:
“臣,谢陛下隆恩!臣定当肝脑涂地,报效朝廷!”
顾峥等人也都出列,单膝跪地,
“臣,谢陛下隆恩!臣定当肝脑涂地,报效朝廷!”
“好!好一个忠勇之臣!”
皇帝龙颜大悦,抬手示意他们起身。
“凡是对朝廷有功之臣,都有重赏,众将士,二等回去等着领赏就是!”
外面的众将领全都哗啦啦跪了一大片,
“吾等谢主隆恩,肝脑涂地,报效朝廷!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哈哈~~好,好~众将士平身,三日后,我将犒赏三军!”
皇帝豪情万丈,大手一挥,就是要犒赏三军!
然而,就在这其乐融融的气氛里,
一道不合时宜的目光,正死死地钉在林清渊身上。
定国公姚兴远,垂着眼,掩去了眼底那一抹阴鸷。
三品骠骑将军……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子,凭什么?
居然还是林溪那个死丫头的弟弟,他查了这么多天,
终于是知道皇帝体内的蛊虫是谁取出来的,
奈何林溪被沧云洲保护的严严实实的,他一直没有机会动手,
现在她的弟弟是三品骠骑将军,更不好动手了!
而且让他更加气愤的是,凭什么他姚家的儿子,
拼死拼活一辈子,都爬不上去的位置,
一个村姑养出来的野小子,说封就封了?
姚兴远的手,在宽大的袖中,缓缓攥紧。
他心里冷笑,你们都笑吧,高兴吧,
等过了今日,这天下就是我姚家说了算!
而就在他心神百转千回之际,一直沉默的沧云洲,忽然开口了。
“父皇。”
皇帝看向他:“云洲,还有何事?”
沧云洲没有看皇帝,而是缓缓转过身,面向殿内所有的文武百官。
他的目光,平静,却冷得像刀。
“父皇,今日论功行赏,是为将士们的功劳。
可儿臣这里,还有一桩陈年旧案,积压在心头二十余年,如鲠在喉。
今日,趁着百官齐在,儿臣想,一并了结了它。”
话音落下,殿内的气氛,骤然一凝。
皇帝脸上的笑意,淡了下去:
“哦?是什么陈年旧案?”
之前和他商量的时候,可不是这说的啊,这臭小子,又要干嘛?
沧云洲抬起头,一字一句道:
“二十余年前,云家,满门被灭一案。”
“哗~~~”
殿内,顿时炸开了锅。
沧云洲接下来的一句话,更是如同往一潭死水里,投下了一块巨石。
“本王生母,正是云家嫡女,云氏。”
满殿哗然。
要知道,皇后姚眉儿,正是云家灭门之后,才登上后位的。
而当年的云家,那可是出过皇后的母族、出过三公的顶级门阀。
这样一个庞然大物,二十余年前,一夜之间轰然倒塌,罪名,是通敌卖国。
可如今,北冥王却说,云家,是被奸人所害。
而他,竟是云家的血脉?
这消息,太过惊骇,以至于殿内一时之间,竟无人敢出声。
龙椅上的皇帝,似乎是沉浸在了那遥远的记忆中,良久他才艰难地开口:
“云洲,你……可有证据?”
“自然有。”
沧云洲挺直脊背,声音掷地有声,
“儿臣今日,既然敢在这太极殿上开口,就做好了万全的准备。”
他转头,看向殿外,高声道:
“请云海,云副将,上殿!”
话音刚落,殿门外,一个须发皆白、身形却依旧挺拔如松的老者,缓缓走了进来。
他身着一袭洗得发白的旧袍,却难掩那一身沉淀了数十年风霜的凛然正气。
看到这老者的瞬间,殿内一些上了年纪的老臣,脸色齐齐剧变。
“是……是云老将军身边的副将,云海!”
“云老将军一家不是早就……”
“怎么可能?他居然还活着?”
云老爷子,当年云家的顶梁柱,镇守北境三十年的北境战神,
而云海则是云老爷子身边最得力,也是最信任的副将,按族亲来算,
云海还是云老叶子的堂兄弟,虽然是旁支庶出的,
但他们如同亲兄弟一样,当年相互扶持,上战场杀敌,
可惜,可惜云老爷子在二十余年前,随云家一起,被满门抄斩了吗?
“老臣,云破军副将,云海。参见陛下。”云海不卑不亢,撩袍下跪。
皇帝看着眼前这位老将,眼眶,竟微微有些发红。
“云……云副将,你,你居然还活着?”
“托陛下的福。”
云海抬起头,声音苍老,却字字有力,
“老臣这条命,是云家满门用血换来的。是我堂兄云老将军,拼命保下来的,
今日,老臣上殿,只为求一件事:请陛下,重查云家旧案,还我云家,一个清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