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着,他从袖中,取出厚厚一沓卷宗,双手高举过头。
“这些,是当年云家‘通敌’一案的,全部真相。
内有敌国密信,与我云家往来信件的笔迹比对;
有当年经手此案的官员,留下的亲笔供词;
更有……幕后真凶,与敌国暗通款曲的铁证!”
“老臣斗胆,请陛下过目!”
福田公公连忙上前,接过卷宗,转呈皇帝。
皇帝接过,一页页翻看着。
他的脸色,越来越难看,越来越苍白,
翻到最后,他猛地将卷宗摔在地上,浑身发抖。
“好,好一个通敌卖国!好一个满门抄斩!原来,原来真相,竟是这样!”
他猛地看向沧云洲:
“云洲,告诉朕,这幕后真凶,到底是谁?!”
沧云洲缓缓转身,目光,如刀锋一般,直直地刺向人群中的某个人。
“此人,就在这朝堂之上。”
话音落下,殿内,死一般的寂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随着沧云洲的视线,聚焦过去。
定国公姚兴远,额上的冷汗,已经顺着脸颊,一滴一滴地滑落。
沧云洲一步一步,走到他的面前。
“姚兴远,你当年,为夺云家之势,
构陷云家通敌,害我云家满门,三百余口,尽数惨死。
这笔血债,你,认,还是不认?”
“你、你血口喷人!”
姚兴远猛地抬头,声音尖锐,
“本公行得正,坐得直,从未做过这等丧尽天良之事!你休要含血喷人!”
“是么?”
沧云洲冷笑,忽然从怀中,又取出一物。
那是一封已经泛黄的信件。
“这,是你姚兴远,二十余年前,亲笔写给敌国边将的密信。
上面,你的字迹,你的私印,你的笔锋,一样不缺。姚兴远,你还要抵赖吗?”
姚兴远的瞳孔,猛地一缩。
他死死地盯着那封信,嘴唇哆嗦着,半晌,才挤出一句:
“这……这是伪造的!是你们伪造的!”
“伪造?”沧云洲笑了,
“那王尚书,临死前留下的那份供词,也是伪造的?”
“王尚书?!”姚兴远浑身一颤。
“不错。”沧云洲环顾四周,声音陡然拔高,
“户部尚书王鹤,在狱中畏罪自尽。可他死前,
留下了一份亲笔供词,供认他这些年来,
如何替你姚兴远,中饱私囊、收受贿赂、买卖官职、草菅人命!
而那五百万两贪墨的银子,有一大半,都进了你定国公府!”
“哗~~”
殿内,再次炸开了锅。
一桩,又一桩。
云家灭门,王尚书贪墨,再加上方才那些卷宗……
这一桩桩、一件件,全都在这一刻,指向了同一个人。
定国公,姚兴远。
太极殿内所有人都低着头,不敢吱声,这个时候谁跳出来,谁倒霉!
现在后面的林清渊也是倒吸一口凉气,这难道就是阿姐信里说的大事?
这事的确够大的!突然他就听到了沧云洲的一声厉喝。
“姚兴远!你构陷忠良,害我云家满门;结党营私,祸乱朝纲;
贪墨巨款,草菅人命!桩桩件件,铁证如山!你,还有何话可说?!”
姚兴远的身子,晃了晃,踉跄着后退了两步。
但他现在还不能承认,他得拖延时间。必须先来个死不承认!
“北冥王殿下。殿下今日之言,事关重大。
云家旧案,牵涉甚广,岂是殿下三言两语,就能轻易翻案的?
依老臣之见,此事,还是交由刑部、大理寺,会同审理,方为妥当。”
沧云洲指着上面的证据,
“这,是当年经手云家旧案的官员,留下的笔录。
上面,清清楚楚地写着,当年云家所谓的‘通敌证据’,
乃是有人,栽赃陷害。而那‘通敌密信’,也并非出自云家之手。”
“放肆!”
姚兴远再也忍不住,怒指沧云洲,
“沧云洲!你休要信口雌黄!本公与云家,无冤无仇,为何要构陷云家?!你血口喷人,居心叵测!”
“无冤无仇?”
沧云洲笑了,那笑容,冷得刺骨,
“姚兴远,你扪心自问,当年,你姚家,是如何从一介末流小族,一路爬到现在的位置的?”
他猛地抬手指向姚兴远,声音,陡然拔高:
“靠的,就是踩着我云家满门的尸骨,往上爬!”
“你!”
“当年,我外祖父镇守北境,功高震主。
你姚家,眼红云家的权势,便与朝中佞臣勾结,伪造密信,构陷云家通敌。
而后,你更是在云家被抄家的那一夜,瓜分了云家,大半的家产!”
“云家三百余口,含冤而死!这笔血债,姚兴远,你,可认?!”
一字一句,如同重锤,狠狠地,砸在姚兴远的心头。
他再次踉跄着,后退了两步,脸色,惨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他张了张嘴,想要反驳,却发现,喉咙里,
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般,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因为,沧云洲说的,全是事实。
那些被他深埋在记忆深处的,
最肮脏、最血腥的往事,就这样,
被沧云洲,当众,血淋淋地,撕扯了出来。
而更让他绝望的是,沧云洲还没有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