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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84章 哪有小孩天天哭,哪有赌徒天天输?!

    王刚和韩川上了车。

    车门关上之后,王刚把座椅调低了半截,靠在后排点上第三根烟,吸了一口,偏头看向韩川。

    “你刚才说场子里来了新人?”

    韩川坐在旁边,把手机屏幕转过来亮了一下。

    上面是一组刚拍的现场照片,几个穿着演出服的年轻面孔站在后台的灯光下面,姿态和笑容都经过了精心的调整。

    “刚到,我让人先安顿下来了!”

    “质量都不错,你要不要去看看?”

    王刚把烟从嘴边拿开,吐出一口烟雾,“那就看看去!”

    “来了新人,我这个当股东的要是不过去面试下新人,以后的工作不好开展啊!”

    他顿了顿,把烟灰弹进车载烟灰缸里,语气随意得很,“毕竟公司的发展需要的就是口碑,客户体验感必须要拉满,这可不是小事!”

    “我先去给新人培训下!”

    韩川笑了笑,没有接话,但那种笑意里带着意味深长。

    他朝司机点了下头,车子调转方向,驶离了狗场门前那段被车灯照得发白的土路,汇入了通往城区的国道,朝着另一个方向驶去。

    狗场门前很快就只剩下王强和他那几个人。

    王强把铁门重新拉上,确认了门口那几道车辙和脚印没有被遗漏,然后站在路灯下面,掏出手机拨了报J电话。

    电话响了两声被接起来,王强的语气平静而自然,像一个在深夜被意外惊醒的普通养狗人,说辞早已在脑子里过了一遍。

    “喂,我要报警!”

    “我的狗场里进来偷狗贼了!”

    “人已经被狗咬伤了,我已经把人送去医院了!”

    “地点在城郊乡道这边的强子狗场,你们过来看一下吧!”

    接线员做了记录,问了几个基本问题,王强一一回答完,挂了电话。

    他把手机揣回兜里,看着远处道路上那辆载着小崔的车消失在视线尽头。

    然后转身走回狗场,开始收拾场地上那些被翻动过的痕迹。

    狗笼里的犬群还在持续不断地吠叫,声音在空荡荡的棚顶下面反复折射,混成一片模糊不清的声场。

    第二天,临城本地新闻的早间播报里出现了一条简短的报道。

    画面是一张狗场外围的照片,拍摄角度较低,能看到门口那道铁栅栏和里面几排狗笼的轮廓。

    主播的语速平稳,字正腔圆,“昨日深夜,一名临沂籍崔姓男子擅自进入城郊某狗场,意图实施盗窃,过程中被狗场内未关好的犬只咬伤!”

    “目前该男子已被送往医院进行抢救,情况不容乐观!”

    “在此我们也提醒广大市民,遵纪守法,莫伸手,伸手必被捉!”

    这条新闻在早间时段播放了一次,午间时段又重播了一次,没有多余的评论和延伸。

    狗场外围的警戒线在天亮之前就被撤走了,现场恢复了原有的秩序。

    小崔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里躺了三天。

    医生从他的腿上、胳膊上、腰侧和脸上缝了将近八十针。

    狗咬伤撕裂面太大,光是缝和就没法完全闭合,有两处创口需要做皮瓣移植。

    小崔脸上那道从颧骨斜拉到下颌的伤疤愈合之后会留下明显的增生,以后笑和不笑看起来不会有太大区别。

    失血过多加上创口感染,小崔前三天一直处于半昏迷状态。

    偶尔醒过来也只是睁眼盯着天花板,嘴里含含糊糊地嘟囔着听不清的词语,然后又睡过去。

    守在病房外面的是小崔临沂赶过来的父母,两个五十多岁的中年人,在走廊的长椅上坐着。

    手上攥着几张检查报告,目光呆滞地落在对面墙壁的某个固定位置上。

    警方在第三天下午派人来做了笔录。

    病床上的小崔刚能勉强开口说话,声音像一把生了锈的锯子在拉动时发出的摩擦声。

    他断断续续地说自己是一时好奇翻进狗场想去看看,没想到里面有狗。

    警察问小崔为什么深夜翻墙进别人的狗场,他卡了壳,嘴唇动了动没说出完整的句子。

    笔录做完之后警察合上本子,说了一句“等伤好了再说”,然后离开了病房。

    狗场那边王强配合调查时态度很好。

    他提供了完整的监控录像。

    画面里能看到小崔翻越围栏、进入狗场、在通道内走动、最终被犬只围住的全部过程。

    王强对着警察把狗场的管理规定从头到尾讲了一遍。

    说他养的那些都是烈性犬,平时都是关在笼子里锁好的,但那天晚上不知道谁把他其中几个笼子的锁扣拨开了。

    可能是之前来参观的朋友无意中碰开的,也可能是风刮的,王强说自己也不确定。

    警察在狗场转了一圈,拍了照,登记了涉事犬只的品种和数量,然后把卷宗归入治安案件类别,按程序往下走。

    小崔在医院的第五天终于彻底清醒了。

    他翻着手机上那些铺天盖地的直播切片和网友评论。

    从“小崔作死记”到“狗场偷狗反被咬,全网嘲笑”。

    一条一条地划过屏幕,脸上的表情从愤怒到羞耻再到一种更深层的、无法用语言形容的空白。

    小崔退出了所有社交软件,把手机扣在床头柜上,仰面躺着看天花板。

    旁边病床的帘子拉着,隔开了他和外面走廊的视线。

    但他能听到护士站传来的低声交谈和病房门外偶尔响起的脚步声。

    小崔父母进来送饭的时候,他爸坐在床边,沉默了很久,最后只说了一句:“回家上班吧!”

    小崔没有接话,把脸转向了窗户的方向。

    窗外是临城的城区街景,路边的梧桐树已经落光了叶子,光秃秃的枝丫在初冬的灰白色天幕下画出细密的纹理。

    王刚这边已经把这件事翻篇了。

    那天晚上从狗场离开之后,王刚跟韩川去了场子里转了一圈。

    韩川新招的那批人确实条件不错!

    王刚面试了两个人,对她们的表现很满意,让韩川重点培养。

    那天下午,王刚又去了水库。

    他对那条将近四百斤的鱼还是耿耿于怀。

    王刚坚信不可能一直钓不到鱼。

    哪有小孩天天哭,哪有赌徒天天输?!

    初冬的水面比秋天安静得多,岸边的芦苇已经枯成了灰白色,在风里轻轻摆动着。

    王刚把折叠椅支好,架起鱼竿,把钩子甩进水里,然后坐下来点了根烟,看着水面那根纹丝不动的浮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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